沒有人想到，面前這個看起來三十來歲，青春煥發的女子，竟然是剛剛的於掌柜。
此刻，於掌柜欣喜無比地轉了個圈，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光滑緊緻的手臂，聲音都在發顫：
“張楚先生的丹藥實在是太好用了！”
“你們看，我的手臂竟然如此光滑，好像年輕了三十歲！”
“我的皮膚也如此緊緻，我肚子上的皺紋……”
她說到這裏，忽然意識到什麼，快步衝進了屋裏，急切的喊道：“鏡子！鏡子呢！”
張楚幾個人跟着走進了屋。
於掌柜站在一面銅鏡前面，愣愣地看着鏡中的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忽然又哭又笑：“啊？這……這還是我嗎？”
“嗚嗚嗚……是我！這是三十年前的我！嗚嗚嗚，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又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臉，那青春彈性的觸感讓她更加確信不是幻覺。
雷橫還是沒完全反應過來，撓着後腦勺說：“您真是於掌柜？”
於掌柜則是激動地轉過身，朝着張楚半跪下來，欣喜而虔誠的說道：
“神仙啊！您是真正的神仙！”
“先生，從今往後，您但有吩咐，於嫣絕無二話！”
這一次，輪到楊素不敢相信了。
她神色古怪地在張楚和於掌柜之間來回看，語氣帶着濃濃的質疑：
“我說……張楚，於掌柜，你們不會是合起伙來騙我吧？”
“一顆丹藥而已，又不是讓人多幽覺一次，怎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張楚自己也懵了：“我不知道啊。”
說實話，他煉過那麼多丹，還真沒給普通人服用過這種功能單一的養顏丹藥。
誰能料到一顆丹藥能讓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一下子變成風華正茂的年輕女子？這也太超出他的預料了。
識海中，十八個小惡魔擠成一團嘰嘰喳喳：
“成功嘍！”
“哈哈哈！好好好！把主人都給嚇到了！”
“我們是英雄！”
楊素剛懷疑不老養顏丹的功效，張楚便笑了笑說道：“嫂子可以自己嘗試一下，好不好用，嘗嘗就知道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楊素早就在等這句話了。
她伸手從玉瓶里倒出一顆丹藥，放進嘴裏咽了下去。
丹藥入腹的瞬間，她微微閉上了眼睛，眉頭輕輕動了一下，過了幾息才重新睜開。
她倒是沒有於嫣那麼大的反應，畢竟是幽覺了四次的高手，本身狀態就處在巔峰，不會像普通人那樣排毒排得驚天動地。
但她仔細感受了一番體內的變化之後，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好有意思的丹藥，竟然對我也有些作用。”
她本就十分年輕，此刻皮膚上更是多了一層瑩潤的光澤，整個人像是被薄薄的水汽潤過一樣，多了一種青春靚麗的特殊氣質。
楊素驚喜地把玉瓶攥在手裏：“再給我一百顆。”
雷橫傻眼了：“你要這麼多做什麼？”
楊素瞥了他一眼：“誰還會嫌棄這東西多嗎？”
緊接着楊素開心的說道：“張楚，下次回木家鎮，你跟我再去見師尊。”
“我保證，你只要在師尊面前，煉製一次這種丹藥，師尊絕對會收你入劍廬蘇氏。”
張楚笑了一下，沒有回應楊素關於劍廬蘇氏的話，好馬不吃回頭草，他已經不打算去劍廬蘇氏了。
當然，楊素想要一百顆丹藥的心愿，張楚還是可以滿足的，他笑道：
“嫂子，讓我煉丹可以，但這材料，可需要嫂子你來花錢買。”
楊素十分痛快：“那是自然。”
這時候張楚轉向於嫣，開口道：“我想讓於掌柜幫我打開這東西的銷路，我想換取更多的……”
不等張楚把話說完，一個蒼老而熱切的男子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帶着幾分急不可耐的味道：
“這位高人，你很缺錢嗎？”
張楚心中微微一笑，果然有大佬坐不住了，只是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
看來這丹藥對這些大佬的吸引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強大。
小院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鬚髮皆白卻紅光滿面的老者大步走了進來，步履矯健，腰桿挺直，看上去八九十歲的模樣，精氣神卻比年輕人還要旺。
他穿着一身灰藍色的長袍，袍角沾了些許塵土，像是直接從街上趕過來的。
於嫣看到這人，頓時嚇了一跳，瞳孔都放大了幾分。
但於嫣反應極快，立刻堆起滿臉笑意盈盈一拜：“左公大駕光臨，賤妾未能遠迎，恕罪恕罪。”
雷橫一聽“左公”二字，也是神色一變，急忙彎腰行禮：“見過左公。”
連作為名門弟子的楊素都趕緊收了手中的玉瓶，彎腰行禮。
顯然，這位左公的來頭極大。
此刻，雷橫還側頭低聲催促張楚：“張楚，快行禮！”
張楚抬眼看了看。
左公頭頂上空的一步幽之內，竟然有一朵磨盤大的魔葵花正肆意開放。
那花瓣漆黑如墨，花蕊暗紅如血，散發著沉沉的光澤，壓迫感十足，一看就是大人物。
但張楚只是拱了拱手，語氣不卑不亢：“晚輩張楚，見過左公。”
雷橫急忙小聲提醒道：“左公乃是八大名門之一，長空閣的宿老，是幽覺了七次的大人物。”
“如今雖然告老還鄉不問世事，但在這雲翁城，左公就是天！”
左公卻根本不理會那些虛禮，大步走到張楚面前，兩眼冒光地伸手：
“拿一顆不老養顏丹來，我要嘗嘗。”
張楚也不吝嗇，從玉瓶里倒出一顆遞了過去。
左公接過看都沒看就送入口中，閉着眼睛細細品味，舌尖在嘴裏咂摸了好一陣子才睜眼。
最終，左公臉上浮現出驚喜和讚歎：“那幾味藥材本不過是一次變異或者二次變異的凡葯，煉製成丹藥之後竟然能有百倍功效！”
“這煉丹之術，當真是神異無比！”
張楚微微一笑：“我這煉丹之術乃是獨門絕學，自有精妙之處。”
左公忽然往前湊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張楚：“我有一張藥方，你能改成丹藥嗎？”
張楚說：“倒是可以試試，不過這價格……”
左公立刻揮手打斷了他：“你若是能煉成同樣品質的丹藥，我保你在雲翁城世代榮華富貴！”
張楚搖了搖頭：“我不要這種承諾，我需要什麼，自會告知左公。”
左公一聽不但不惱，反而更加欣喜，他上前一步拉住了張楚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張楚都愣了一下：“走！去我府上！”
童青山立刻往前邁了一步，想要上前阻攔，他本能地不想讓這個陌生人把張楚帶走。
而就在這時，一個老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左七渡，你都告老還鄉了，還是那個老樣子！見到好東西先往自家府中扒拉，你當老婆子我眼瞎？”
下一刻，一個瞎眼老太太拄着一根白玉杖，出現在了小院門口。
張楚愕然，這是真眼瞎啊…
這瞎眼老太太，穿着一身素黑色的粗布衣裳，頭髮花白梳得整整齊齊，兩隻眼睛閉着，眼皮微微凹陷。
但她面朝著張楚的方向，嘴角帶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能看見一樣。
於嫣見到瞎眼老太太，再次神色一變，然後急忙彎腰行禮：“原來是花姐姐來了……”
她的聲音裏帶着十二分的恭敬。
雷橫和楊素也急忙彎腰，看起來比剛剛面對左七渡的時候更加恭敬。
雷橫彎着腰連頭都不敢抬，楊素更是欠身行禮，比方才對左七渡的禮數還要周全。
而且，兩人一言不發，不敢有任何尊稱。因為傳說中，胡亂稱呼這位花婆婆，很有可能會莫名惹她生氣，忽然就被打死。
瞎眼老太太拄着白玉杖走到院子中央，每一步都穩穩噹噹，完全不像是看不見的樣子。
她對左七渡哼了一聲：“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改不了這毛病。”
左七渡鬆開張楚的手腕，也不生氣，只是哈哈笑了兩聲：“花瞎子，你想跟我搶人？”
花婆婆把白玉杖在地上頓了一下：“什麼叫搶人？這位小先生自己還沒答應跟你走呢，你急什麼。”
張楚站在兩人中間，看看左七渡，又看看花婆婆，臉上保持着微笑，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院門口又傳來一個陰惻惻的男子聲音：
“兩位，這位先生，明顯與我有緣，你們兩人出手搶奪，是不是，有意針對我？”
眾人看向門口，只見一個瘦的像竹竿似的老者，用一種病懨懨的姿態，斜倚在門框。
這人臉色煞白，眼窩深陷，彷彿生了大病，隨時都要踏入棺材。
當眾人看向他的時候，他以手帕掩嘴，咳嗽了一聲，手帕上出現了一朵血梅花…
這一刻，於嫣嚇得臉比那來人都白，她硬着頭皮說道：“病鬼前輩，您怎麼出來了……”
沒錯，來人的名號，就是病鬼，而且他不喜歡奉承，他只需別人喊他病鬼，若是假意恭維，恐怕會引來殺身之禍。
忽然，病鬼身後，另一個尖細的嗓音跟着響起來：
“左老七，花瞎子，病鬼，你們倒是腳快，但你們想帶走這位先生，怕是萬萬不能。”
聲音落下，不遠處一個高屋的屋脊上，一個雙臂過膝，渾身生滿了猴毛的，似猴精的強者，蹲在了那裏。
“花猴前輩！”於嫣的手開始顫抖。
雷橫的頭都大了，他湊到張楚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兄弟，這下樂子大了，雲翁城四怪，全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