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張楚需要的另外兩味五次變異藥材，於掌柜手邊沒貨。
張楚說不着急，他目光掃過貨架上的藥材，各種稀奇古怪的果實，葉片，根莖，金屬顆粒等等，擺在貨架上。
也有一些藥材，是收在盒子裏的，只有名字和年份。
張楚在心裏喊了一聲：“小惡魔，幫我設計一款不老養顏丹。”
識海中，十八個小惡魔立刻嘰嘰喳喳地活躍起來。
它們擠在一起，透過張楚的眼睛去感知那些幽葯的藥性，一個個嘰嘰喳喳，用它們自己的語言，快速溝通。
很快，一張清單成形了。
羊頭小老大把那些藥材名和用量報了一遍，張楚在心裏默記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後，張楚走到櫃枱前，拿起紙筆寫了下來。
藥方遞給於掌柜：“麻煩於掌柜幫我備齊這幾味葯。”
於掌柜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都是一些一次變異或者二次變異的藥材，不值錢，而且都有現貨。
但很快，她便十分意外的問張楚：“這位先生，是不是在配藥？配一味讓女人容顏減緩衰老的葯？”
張楚有些詫異：“於掌柜的眼睛真是毒辣。”
於掌柜笑着把清單放在櫃枱上，用手指點了點其中兩味藥名：“我經常用這兩味葯泡水喝，有些體會，但總是覺得，我的用法不太對。”
說到這裏，於掌柜期待的望着張楚：“不知道這藥方，能不能賣給我？價格隨您出。”
張楚心念一動，覺得於掌柜這人還算誠懇，但他還是搖了搖頭：“於掌柜，這藥方給你也無用，我是用來煉丹的，不是用來熬藥的。”
“當然，若是於掌柜不嫌棄，煉成丹藥之後，可以送給於掌柜兩顆。”
於掌柜微微皺眉：“煉丹？那是什麼？”
張楚也是一愣，他來這個世界之後，確實沒聽說過煉丹術，也沒見過丹爐。
於是張楚扭頭問楊素：“楊姐，你聽說過丹藥嗎？”
楊素很自然的開口：“丹藥，我當然聽說過，也見過。但沒聽說過有誰能煉丹，你是第一個。”
張楚很意外：“那沒人煉丹，丹藥是哪裏來的？”
楊素理所當然地回答：“是門派里發的啊。”
張楚驚呼一聲好傢夥。
這就好比問麵包是哪裏來的，你說是貨架上自動刷新出來的一樣，這對嗎？
楊素看出張楚的錯愕，又解釋了一句：“門派里的丹藥，大多是探索一些遺迹得到的，或者是某些造化地出現之後，自然產出，被門人得到。”
張楚徹底驚了，這個世界的丹藥，是這麼來的？
楊素則是站起身來，開口道：“走吧，我正好想看看，你是怎麼煉丹的呢，你可別騙我。”
張楚見到眾人都不知道煉丹是怎麼回事，於是說道：“行吧，那我煉個丹藥給你們看看。”
同時張楚有一個計劃，他打算，憑藉丹藥，在大城弄出一些名氣……
張楚做出這個決定不是衝動，而是仔細考慮過的。
他和童青山想要快速崛起需要大量資源，如果像在大荒那樣一點點虎口奪食一步步成長太慢了，他不想在寂滅淵待太長時間。
最關鍵的是，寂滅淵和大荒不同，這裏講規矩，一切都要遵照明面上的規則進行。
在這種大城，張楚不必過分擔憂“懷璧其罪”。
只要張楚表現得不是太過分，那些宿老也好名門也好，應該都會與他保持交易，而不是撕破臉強搶。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張楚決定換一種玩法，用丹藥換取資源。
於掌柜一聽張楚要煉丹，也是十分好奇，熱情的說道：
“先生有沒有地方煉丹？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提供一個僻靜的小院，我也想長長見識。”
正好，張楚也希望藉著於掌柜這條線積累資本，於是答應了下來。
僻靜的小院在萬草堂後面，三進三出，青磚鋪地，角落裏種着一棵老梅，枝頭綴着幾朵半開的紅梅。
張楚用陶土和玄鐵，先是燒制出一個簡單的丹爐。
童青山，雷橫，楊素和於掌柜圍在小院周圍，眼睛都盯着張楚和那隻丹爐。
張楚站在丹爐前深吸了一口氣。
張楚的識海中，小惡魔們興奮起來，紛紛大喊大叫：
“又能煉丹嘍！”
“主人又想起我們來了！”
“這次煉丹不能丟人！”
“不僅讓丹藥可以養顏，還要讓它能延壽！”
羊頭小老頭大喊了一聲：“都安靜！”
“誰要是敢出錯，吊起來打一百鞭子！”
其他小惡魔立刻安靜下來，一個個屏息凝神地看着張楚的動作。
張楚運轉幽力，輕輕一拍丹爐。
一團幽力誕生的烏火瞬間從丹爐內燃燒起來，火焰烏黑中透着一層暗紅，溫溫吞吞地舔着爐壁。
羊頭小老大稍稍感受了一下，立刻喊道：“這種火焰偏陰性偏溫和，雖然不是頂級煉丹火焰，但用來煉製不老養顏丹，足夠了！”
張楚非常小心謹慎，根據小惡魔們的建議，一步步把藥材投入丹爐之中。
銀色的根須先放，綠色的葉片後放，硃紅色的果實最後放，每一樣藥材入爐的時機和火候都掐得極准，分毫不差。
很快，丹爐之內傳來一陣奇異的鳳鳴之聲。
那聲音清亮悠遠，像是什麼東西在爐中蘇醒了。
童青山甚至看到，丹爐周圍的一步幽空間之中，不知道何時來了七八個身穿宮裝的女子。
那些宮裝女子裙裾飄飄，面容模糊，環繞着丹爐翩翩起舞，像是進行着某種古老的祭祀。
與此同時，這大城之內好幾個方向的一步幽空間之中，那盤着的龍微微張開了半隻眼，那卧着的虎身子微微晃動，許多強大的異獸虛影，都半眯眼睛，看向那偏僻小院的方向。
此刻，似有不少強大存在，感知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而這，正是張楚想要看到的結果。
他知道，這大城裏有很多大佬。
大佬越多，秩序越平穩，張楚就越是可以奇貨可居，而不用擔心被誰強搶。
張楚全身心投入到了煉丹之中，烏火在爐內燃燒，時而柔順，時而暴烈。
藥材的汁液在高溫中慢慢融合，從一團渾濁的液體漸漸變得清透起來。
十八個小惡魔在張楚的識海中不斷提示，羊頭小老大的聲音始終沉穩，其他小惡魔不敢有絲毫分心。
半個多時辰之後，爐頂忽然衝起一道淡粉色的霞光。
那些一步幽中跳舞的宮裝女子突然停止了動作，同時化作數道神異的光芒，齊齊鑽入了丹爐之中。
張楚猛地一拍丹爐，爐內火焰應聲熄滅。
爐蓋彈開，三十幾顆瑩潤的丹藥次第飛出，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粉白色的弧線，一顆接一顆地落入了旁邊的玉盤之中，發出清脆悅耳的撞擊聲。
伴隨着丹藥的飛出，又有幾聲奇異的鳳鳴聲傳出，比之前更加清亮悠長。
楊素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煉丹過程。
當她看到那些不太值錢的藥材在張楚手裏化作瑩潤光潔的丹藥之後，她的眼神第一次變了，脫口驚呼：
“你真能煉丹？”
於掌柜的臉色也充滿了驚訝，她湊近了些，低下頭看着玉盤裏那些圓滾滾的丹藥，喃喃道：
“我從來沒見過這東西……聞起來就是好東西。”
張楚取出一顆遞給於掌柜：“於掌柜先嘗嘗。”
然後又取出一半丹藥裝入一個玉瓶，遞給楊素：“嫂子，這個送給令師，絕對能美容養顏。”
剩下的丹藥，張楚收進了自己的玉瓶里，打算尋個機會賣掉。
楊素拿着那個玉瓶翻來覆去看了看，語氣裏帶着明顯的懷疑：
“這丹藥雖然賣相好看，但真有用？”
於掌柜笑道：“有沒有用，我試試不就知道了。”
說完，於掌柜把那顆丹藥放進口中咽了下去。
藥力化開的瞬間，她的臉色微微一變，驚喜道：“哎呀，好舒坦！”
緊接着，她渾身開始冒熱氣，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滲出來，身上的衣服都被濡濕了。
忽然，於掌柜神色大變，捂着肚子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不好，我要失陪一下！”
楊素看着於掌柜急匆匆離去的背影，驚訝地問張楚：“你這丹藥是不是葯勁兒太大了？把人家的肚子搞壞了。”
張楚笑道：“楊姐，這叫排毒，排完毒，於掌柜自然就年輕了。”
楊素也笑了：“你是真能忽悠，肯定是跟雷橫學壞了，光說好聽的糊弄人。”
雷橫大叫冤枉：“素素，我哪裏糊弄人了，我對你是一片真心好不好！”
“再說了，我這個兄弟什麼都擅長，就是不擅長吹牛和說謊。”
……
幾個人耐心地等着。
隔壁院落不斷傳來於掌柜長吁短嘆的聲音，一會兒哎喲一聲，一會兒又長長吐一口氣。
緊接着傳來一陣嘩嘩的水聲，像是在洗澡。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小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女子推門走了進來，看上去也就三十來歲，氣質雍容儀態萬千，一張臉蛋白嫩緊緻，眼角沒有一絲細紋。
她穿了一身素凈的藕荷色長裙，頭髮半乾地披在肩后，整個人像是被水洗過一樣煥然一新。
雷橫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拱手道：“我們是於掌柜的朋友，不知道這位小姐是？”
那女子神色古怪地看着雷橫：“雷首領，你這是什麼意思？連我都不認識了？”
雷橫一臉懵逼：“啊？您是……”
楊素的臉色微微一變，轉頭瞪了雷橫一眼：“她是誰？”
那女子見這情形，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是於掌柜啊！”
眾人目瞪口呆。
連張楚這個煉丹的人都懵了，他盯着那張年輕了三十歲的臉看了好半天，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