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衝動的把茶几上的飯掃落在地。

飯菜油灑了一地。

小周跟了蘇昊澤快兩年了，還是第一次見蘇昊澤情緒失控。

他被嚇到了。

但很快就回過神，蹲下身收拾地毯上的飯菜。

用紙巾包起來扔進垃圾桶。

蘇昊澤捂著臉，眼眶熱熱的。

他痛苦極了。

阮笛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不會胡思亂想，但是幾天見不到阮笛，他就會情緒崩潰。

一直自我懷疑，自我厭惡，自我折磨。

特別是阮笛不給他發信息。

這種自虐的情緒就達到了巔峰。

小周把地上的飯菜收拾乾淨之後拿了瓶水給蘇昊澤：「昊哥，喝點兒水吧，今天吃藥了嗎？」

「別管我，你出去！」

蘇昊澤不想再遷怒於小周，大手一揮，把他趕了出去。

小周退到門衛，給顧玥發去信息。

顧玥這會兒已經上了飛機，沒有立刻回復。

小周怕蘇昊澤出事，不敢離開，就在門口守着。

他把房間里所有可以傷人的東西都清理了，定的房間也是全封閉的，窗戶打不開。

小周的耳朵貼在門上，裏面靜悄悄。

他站累了，就蹲在地上。

不敢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蘇昊澤過了好久，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看着手機，想像阮笛這幾天沒有收到他的騷擾短訊的樣子。

恐怕很高興吧，終於清靜了。

他又翻了翻以前自己和阮笛的聊天記錄。

都是他在說，她很少回。

偶爾回也是「哦」「嗯」「好」，都是敷衍。

他越看越難過。

逼着自己承認一個事實，阮笛心裏確實沒有他。

她不愛他，兩人的關係，也只在床上。

如果他不得抑鬱症，她也不會主動聯繫他。

都是出於同情。

深夜十一點，顧玥終於抵達蘇昊澤入住的酒店。

小周看到顧玥，像看到了救星。

「顧總，你總算來了。」

「昊澤怎麼樣了？」顧玥着急的問。

「昊哥一直把自己關房間里，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你快進去看看吧！」

小周都快要哭了。

他也不想失去蘇昊澤這個財神爺。

「嗯！」顧玥點點頭，抬手按了門鈴，一邊按門鈴，一邊給蘇昊澤打電話。

過了許久，蘇昊澤沒有接電話，也沒有開門。

小周就摸出房卡，幫顧玥開了門。

房間內漆黑一片，顧玥連忙打開燈，就看到蘇昊澤坐在沙發上，像一尊雕像。

地上沒有血漬，他看起來也是完好的。

顧玥暗暗鬆了口氣。

快步走過去，問：「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蘇昊澤緩緩抬起頭，扯了扯唇角，想笑，笑不出來，眼中都是淚，可憐巴巴的說：「玥姐，姐姐根本不喜歡我，她只是同情我，如果我不給她發信息，她也不會主動聯繫我。」

顧玥也是小周那套說辭：「可能阮姐姐在忙呢，要不你再等等，說不定她明天就聯繫你了。」

蘇昊澤搖了搖頭：「不會的，她不會聯繫我，玥姐，你也不要去找姐姐，求來的關心，沒意思……」

顧玥秀眉微蹙，問：「昊澤，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什麼，想讓你誤會阮姐姐，我看得出來，阮姐姐是真的關心你，不是求來的，她心裏有你。」

蘇昊澤把他和阮笛的聊天記錄展示給顧玥看。

「玥姐，你看，我確診抑鬱症以前，每天都是我給姐姐發信息，她從來不回復，她可能覺得我很煩，總是騷擾她。」

顧玥看了聊天記錄。

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沉默片刻才說：「昊澤，其實我能理解阮姐姐，她年齡比你大十歲，和你在一起，她沒有安全感，而且還要忍受世俗的眼光，她喜歡你是真的，想和你劃清界限也是真的，你可能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是阮姐姐不能不在意，這個社會，對女孩子本來就苛刻，你也要站在她的角度想想。」

顧玥循循善誘：「阮姐姐以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和你在一起之後，她肯定也備受煎熬，怕被人說閑話，也怕你會因為她年老色衰而移情別戀，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阮姐姐只是想保護自己。」

顧玥是女人，更能理解女人的想法。

雖然她覺得姐弟戀沒什麼，但是思想保守的人還是很多。

再加上阮笛的工作性質，就像給她戴了一副枷鎖。

在顧玥的勸解下，蘇昊澤也能靜下心來思考他和阮笛之間的關係。

掙扎嗎？煎熬嗎？惶恐嗎？

她從未對他說過。

以前對他的態度也總是淡淡的。

若即若離。

很多時候，都讓他有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

良久，蘇昊澤嘆了口氣。

「玥姐，你說得對，姐姐和我在一起，很不容易，是我沒有考慮到她的感受，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我……現在就給她發信息。」

蘇昊澤說着就拿起手機，火急火燎的給阮笛發信息：【姐姐，睡了嗎？】

此時的另一邊，阮笛突然收到蘇昊澤發來的信息。

心臟竟然狂跳起來。

手心都是汗。

她今晚一直靜不下心寫劇本，不停的看手機。

明明告訴自己不要期待蘇昊澤的信息，但又忍不住想看。

對着電腦幾個小時，也只寫了幾百字。

現在蘇昊澤的信息過來。

她感覺自己死水般的心，又活了。

阮笛擦了擦手心的汗，給蘇昊澤回了信息：【還沒，有事？】

蘇昊澤：【沒事，就是問問你睡了嗎？】

阮笛：【馬上就睡，你呢？】

蘇昊澤：【我也馬上就睡。】

阮笛：【哦。】

阮笛很想問問蘇昊澤這幾天在忙什麼，怎麼都沒給她發信息。

但是想了想，還是沒問。

他有他自己的事，不發也正常。

她要習慣。

蘇昊澤：【姐姐……】

阮笛：【嗯？】

蘇昊澤：【我兩天沒給你發信息，你想我嗎？】

這條信息發出去，蘇昊澤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他很好奇，阮笛會回復「想」還是「不想」。

等了許久，阮笛才回了一句：【快睡吧！】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蘇昊澤失落極了。

哭喪著臉對顧玥說：「玥姐，你看吧，姐姐心裏根本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