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孤家寡人
阮笛埋頭吃飯,不說話,這幾年,每次回家,都會因為她不婚不育的事鬧得不愉快。
難得回家一趟,她也不想和爸媽吵架。
爸媽說什麼,她就聽着,也不為自己爭辯了。
反正她說什麼都沒用,最後都會變成兩個字——「結婚」。
倒是阮笛的爸爸發了話:「好了,說幾句就夠了,小笛難得回來一趟,小笛不回來,你念叨,回來你還念叨,把人念叨煩了,以後不回來了。」
阮媽媽嘆了口氣,又是那句:「我也是為她好。」
「……」阮笛抿抿唇,沒有反駁。
她反駁過很多次,但是沒有任何用處。
以前,她對媽媽說過,如果真的為她好,就尊重她的選擇,讓她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媽媽說她太年輕了,不懂,以後老了孤家寡人才可憐,她的選擇是不對的。
為什麼長輩都認為,結婚生子之後老了就不是孤家寡人了。
村裏那麼多老年人,有兒有女,老伴走了,照樣一個人過。
她認識的就有好幾家,兒子不孝順,病了都不管,還是村裏給拉去醫院看病。
這些年,她也看盡了世態炎涼。
每年都有幾起,老人在家中去世多日才被發現,都有兒有女,還是在孤獨的死去。
看得越多,她越覺得養兒防老是個偽命題。
自己一個人過,至少開心了幾十年。
吃完午飯,阮笛就回了房間。
她常年不在家,房間里堆滿了雜物,爸媽知道她要回來,也沒有把雜物搬走,只是讓她將就一下。
反正她也住不了多久,把東西搬走又搬回去,太累了,而且也沒地方搬。
阮笛打開門,看到自己的床上都堆滿了雜物,不由得悲從中來。
她弟弟就算不在家,房間也不會堆東西,整整齊齊,她媽過幾天就要去打掃一下。
女孩子在家,特別是她這種別人口中的老姑娘,是沒有地位的。
阮笛自嘲的笑了笑。
挽起袖子開始收拾。
累得她大汗淋漓,終於把床上的雜物給清理了,堆放在角落。
真不知道家裏怎麼有這麼多雜物。
她媽勤儉慣了,餅乾盒子,禮品袋子,就連醋瓶子都要留起來,她媽總說,這些東西說不定什麼時候有用,有備無患,家裏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越來越多。
她知道她媽媽小時候家裏條件不好,過的是苦日子,但這種存雜物的習慣,還是很難讓人接受。
阮笛就喜歡家裏乾淨整潔,東西越少越好。
除非很必要的東西,不然她不會買。
阮笛把床單和枕套換了,又去弟弟房間拿了一床薄被。
奔波了兩個城市,也挺累的。
她沖了澡,換了睡衣,就躺下準備睡覺。
卻聽到媽媽在樓下喊她:「小笛,有客人來了,快下來。」
阮笛蹙了蹙秀眉。
家裏來客人,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常年不在家,也不用她招呼客人吧!
阮笛賴在床上不想起。
她媽媽又在喊:「小笛,快下來,是找你的。」
找她的?
阮笛最先想到的是蘇昊澤。
但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她拋出了腦海。
帶着滿腹的疑問,起床換衣服下樓。
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蘇爸爸和蘇媽媽,阮笛愣了。
他們怎麼來了?
蘇爸爸蘇媽媽看到阮笛,兩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蘇媽媽故作輕鬆的招呼她:「小笛,你好,初次見面,我是昊澤的媽媽。」
蘇媽媽根本不記得在酒店的電梯里見過阮笛。
當時阮笛站在角落,低着頭,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那裏還有個人。
阮笛扯了扯唇角,下了樓:「叔叔,阿姨,你們好。」
阮媽媽笑着走過去,拉了拉阮笛:「小笛,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今天家裏要來客人,我什麼都沒準備,你這孩子,真是不懂事。」
蘇媽媽連忙說:「小笛也不知道,我們沒有提前告訴小笛,貿貿然就來了,打擾你們了。」
蘇媽媽笑容溫柔,說話輕聲細氣,給人一種很有教養的感覺。
她一身貴婦的精緻打扮,氣質不凡,看起來也就三十齣頭。
反觀阮笛的媽媽,穿的是洗褪色的T恤,褲腿直接拉到了小腿上,身體臃腫,下垂得厲害,皮膚也沒有保養,皮膚粗糙,又黑,皺紋又多。
明明才五十多歲,看起來卻像七十多歲。
貴婦和普通的農村婦女對比明顯。
阮媽媽去廚房切西瓜,阮笛找出一次性紙杯,給蘇爸爸蘇媽媽倒水。
蘇爸爸看了一眼已經包漿的水瓶,擺擺手:「不用麻煩了,我們不喝。」
阮笛也看出了對方的嫌棄。
放下了水瓶。
那水瓶用了快四十年了,每天都用,沒有好好的擦洗過,有一層厚厚的污垢。
她不怎麼回來,爸媽的生活習慣,也不好多說什麼。
不一會兒,阮媽媽就端著一大盆切好的西瓜出來。
阮媽媽很熱情,把西瓜放茶几上,就拿了兩塊給蘇爸爸和蘇媽媽。
「今天熱,吃點兒西瓜解解暑。」
蘇媽媽笑着接過,咬了一口,臉色就變了。
西瓜含在嘴裏,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糾結了片刻,還是吞了下去。
但是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阮笛拿了塊西瓜,咬了一口,立刻知道蘇媽媽為什麼那種表情了。
她媽媽用切過大蒜的刀切西瓜,而且刀沒洗乾淨,西瓜有很大一股大蒜味兒。
蘇媽媽拿着西瓜不吃,蘇爸爸也吃得很慢,雖然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也能看得出,難以下咽。
阮笛把西瓜放在了茶几上:「媽,西瓜上有大蒜味兒,說了多少次了,切西瓜要用專門的西瓜刀,不要用菜刀。」
「就你事兒多。」阮媽媽沒好氣的瞥了阮笛一眼:「誰家錢多了燒的,為了吃西瓜還買個西瓜刀,大家都吃能吃,你就吃不下。」
阮媽媽很快就吃完一塊西瓜,然後又招呼蘇爸爸和蘇媽媽多吃點兒,西瓜是她自己種的,用了油渣肥,特別甜。
蘇媽媽乾巴巴的笑了笑,實在吃不下,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再吃兩口。
差點兒吐出來。
吃着西瓜,阮媽媽好奇的問:「不知道你們這次過來,是旅遊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