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不想讓她看到他的狼狽
裴政說完就叫來了店員,讓店員重新點幾個清淡的菜。
店員推薦了土豆肉絲,酸菜肉片湯,還有番茄炒蛋。
宋婉心連忙攔下準備點菜的裴政:「別點了,我要一碗開水,洗洗就行了。」
她轉頭對店員說:「麻煩給我打一碗開水吧,謝謝。」
店員收起點單的本子和筆,轉身去幫她接開水。
一大碗開水很快就送到她的面前。
宋婉心夾起一塊兔肉洗了洗,開水上立刻浮起一層紅油。
洗了兔肉,再放到嘴裏,雖然味道淡了點兒,但還是挺好吃的。
宋婉心沖裴政笑了笑:「這樣就不辣了。」
裴政看着宋婉心的笑臉,也勾了勾唇角。
兔肉裏面還混了軟爛的芋頭,芋頭的味道也很好。
吃飯的時候,宋雲瀟給宋婉心打來了電話。
「媽,你在哪裏?」
宋婉心看了裴政一眼,壓低聲音說:「瀟瀟,我和裴先生在外面吃飯。」
「哦,那你們吃吧,我和顧琛就不等你們了。」
「好。」
掛斷電話,宋婉心惴惴不安的看向裴政。
再次叮囑道:「我和你過去的事,不要告訴瀟瀟。」
「嗯。」裴政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是眸色暗了暗,似乎隱隱透著怒意。
一隻兔子,加上配菜,兩個人都沒吃完,宋婉心讓店員拿袋子打包回去。
走出店鋪,裴政心情複雜的回頭,看了一眼店的招牌。
宋婉心見他回頭,也跟着回頭看了一眼。
往昔的一幕幕,再次在腦海中重映。
終於實現了二十五年前的願望,可是裴政的心中,卻並沒有喜悅。
這二十五年,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麼過來的。
裴政的車已經在門口等候。
兩人上了車,司機並沒有把他們送回江城壹號院,而是去了他們曾經上班的地方。
過去,出了城就是大片大片的稻田,夏天荷塘里滿是荷葉,現在,路上都是房子,再也沒有了過去的鄉間景色。
一排排的房子在車窗外一閃而過。
宋婉心的心情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她雙手緊握,手心裏滿是汗水。
不多時,就到了學校門口。
天也慢慢黑了。
裴政下了車,看着重新修過的校門,背靠着車身,面色深沉如水。
宋婉心就站在他的身旁,沒說話。
也和裴政一樣,看着過去她奮鬥過的地方。
學校修了新的教學樓,她們過去住的筒子樓也已經拆除,修了新的學生宿舍。
學校還是那個學校,但是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就連學校旁邊的房子,也都返修了。
就只有庄達家,還是舊房子。
當年庄達的父親還在的時候,常年在外面開大貨車,修了這條街最好的房子,剛好在學校旁邊,庄達的母親就在家裏開小賣部。
庄達學習不好,從技校畢業之後修過自行車,也修過摩托車,整天不好好上班,就跟着社會上的哥們兒混。
是當地歌舞廳的常客。
宋婉心去庄達家的小賣部買東西,見過宋婉心之後,庄達就被她迷住了,一心想把她娶回家。
時過境遷,庄達家那棟當時鎮上最好的房子,現在卻成了最差的房子。
小賣部還開着,但是是租客在做,庄達的父母去世之後他也守了兩年店。
但是守店太辛苦了,他就不想守了,索性租出去收租金更方便。
以前鎮上的學生多,學校門口的小賣部生意還不錯。
現在學生少了,有條件的都去城裏上學了,生意也不好,現在的租客已經在門上貼了「門面轉讓」。
這個點兒,學生已經開始上晚自習了。
宋婉心和裴政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並沒有進去。
然後上車離開,兩人各懷心事,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回去的路上,路過麵館,還沒有關門,裴政讓司機停車,他徑直走進麵館,要了一碗面。
他坐的還是過去他們經常坐的位置。
宋婉心也要了一碗面,坐在了他的對面。
麵館老闆認出了裴政:「叔,你好久沒來了。」
宋婉心有些詫異的看向裴政。
他還來過?
裴政笑着點點頭:「我現在不常在江城。」
「哦,難怪,那天我和我爸還說起這事兒,我爸也還記得你,說你以前經常和一個女老師一起來吃面,就是這位吧?」
裴政點了點頭。
麵館老闆看着宋婉心,他爸爸說,一起來的女老師長得很漂亮,今天這位阿姨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美人,不過現在太蒼老了。
果然,還是男人更抗老一些。
麵館老闆手腳麻利的煮了兩碗面,送到兩人的面前。
裴政又和他攀談起來。
「你怎麼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老闆回答:「不敢休息啊,我這店現在主要是賣過路的大貨車司機,隨時會有客人上門,我們現在是二十四小時營業,晚上十點以後就是我堂哥來看店,我回去休息,我早上八點再過來。」
裴政問:「晚上生意好嗎?」
「晚上生意好,特別是十二點以後,很多大貨車司機吃了面就要找地方睡覺了。」
「哦。」裴政說着夾起一筷子面送到嘴巴里。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今天的面又和以前一樣好吃了。
麵條勁道爽滑,雜醬也特別香。
宋婉心也吃得香。
這家麵館她後來也來過幾次。
一個人吃面的時候總是想哭,後來怕被人看到她哭,她就不敢來了。
宋婉心埋着頭。
麵條的熱氣氤氳了她的視線。
她揉了揉眼睛,繼續吃麵條。
明明已經吃得很飽了,但她還是把一大碗麵條吃得乾乾淨淨。
這也許是她和裴政吃的最後一次面。
她會記住今天。
記住裴政的臉。
夜深人靜,裴政和宋婉心一起回到家。
顧琛和宋雲瀟已經睡覺了。
宋婉心把打包回來的兔肉放進冰箱,然後小心翼翼的對裴政說:「裴先生,時間不早了,晚安。」
裴政的視線卻一直黏着宋婉心。
久久捨不得移開。
「好,晚安。」
他轉身回房間。
剛走進房間,緊繃的身體就軟了下來。
裴政捂著自己的腹部,吃力的坐到床邊,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顆葯,放進嘴巴。
回來的路上他胃就在痛了。
但他還是忍了下來,不想讓宋婉心看到他的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