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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女友來自未來! - 第662章 至高的催眠,獻給摯愛的少年(完)字體大小: A+
     

    兩人頭頂的廣播裡,循環播放着防止偷拍和注意財物安全的提示音,卻總被現場巨大的音浪蓋過,耳邊充斥着現場某款二次元手遊抽卡的吶喊與宅舞區的動感節拍,但隨着行走,這樣的喧囂逐漸消減,兩人遠離了會場的主舞臺與各種展位,來到了場館角落的一片區域。

    這是一片由各種大學社團和愛好者自發申請的“同人攤位”與“互動活動區”,相比於中心區域的熱鬧喧囂,這裡顯得簡陋許多,幾張拼接的長條桌,幾塊手繪的KT板,甚至有些社團直接在地板上鋪了塊布就開始擺攤,比剛纔賀天然買徽章的攤位還要簡陋不少。

    但經常逛漫展的人都知道,這裡纔是整個活動最硬核,也最有人情味的地方。

    姜惜兮拉着他穿過一排排攤位,最終停在了一個位置極其偏僻,但佈置得非常有“氛圍感”的角落。

    這是一個由某所大學的心理學社團和動漫社聯合搞的互動攤位,名字起得中二氣息爆表——

    「異世界轉生前置諮詢處」

    攤位後有兩個簡陋的帳篷,裡面擺着幾張舊沙發和塔羅牌桌,旁邊立着的易拉寶上寫着今日活動:“沉浸式角色心理側寫”與“至高催眠(限雙人)”。

    雖然攤主們只是幾個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學生,但周圍卻圍了不少人,大家或是出於獵奇,或是爲了配合玩梗,都在排隊等着體驗。

    現在的漫展玩的花,一路走下來,賀天然就看見了幾個中醫學生會診和現場理髮、化妝的攤位,像漫展這種地方,都是年輕人,心態又好積極性又高,拿來練手真是再合適不過。

    “就是這裡?”賀天然看着那略顯粗糙的佈景,嘴角抽了抽。

    “你不是說過,你是在一家心理診所裡‘醒’過來的嗎?要不然你再試一次呢?”

    姜惜兮沒去管對方的嫌棄,而是兀自上前諮詢了一下攤主,站在原地的賀天然無奈地搖搖頭,心想催眠這種事,怎麼可以隨地大小試呢,若是對方不懂催眠,隨便寫着玩也就罷了,最怕的就是那種對方真的懂一點催眠,但不多,完全就是半瓶子水晃盪的角色,要真出了事兒,找誰說理去?

    果然,姑娘跟攤主簡要地說了幾句,那幾個學生攤主搖搖頭,賀天然走到姑娘身後,正巧就聽見爲首的一位學生面露難色道:

    “我們都是學心理的學生,催眠我們現在也只是學理論居多,現場我們最多就是玩玩占星塔羅以及提供一些心理諮詢和側寫。”

    “那你們這個至高催眠……是什麼意思?”

    姜惜兮指了指易拉寶上的活動名稱,幾個攤主相視一笑。

    “你說這個的話……正巧,你們可以看一下。”

    攤位前排隊的人多數在心理側寫那邊的帳篷外等待,而這種有這人數限定的活動,在外排隊的人很少,但圍觀看着的人卻很多……

    只因現在帳篷裡頭正有兩個男女cos正在進行催眠,裡面的木桌上擺放着水晶球、吊墜、秒錶等影視劇中常常出現的催眠道具。

    “簡而言之,這個活動就是一個真心話大冒險,而所謂的催眠,就是我們給玩家提供儀式感的場合,一開始會通過猜拳或私下決定好催眠者與被催眠者,期間被催眠的人,會在漫展期間無條件服從催眠者的要求……”

    攤主解釋着,就見帳篷裡那位黃毛男cos手中搖晃着吊墜,正在進行着催眠,而一身女僕裝扮的女cos也很配合地閉上眼,進入到被催眠的狀態。

    “我們有規定,進入帳篷的人,一定要遵循催眠的規則。”

    攤主話音剛落,就聽黃毛cos吩咐道:

    “桀桀桀,把你的裙襬提上來一些,讓我看看你的絕對領域~”

    “喔——”

    站在帳篷外圍觀的男性觀衆們,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一絲淫蕩的轟笑,個個都是又激動又緊張。

    女cos的臉好像抽動了一下,但還是按照吩咐,將自身的黑色裙襬往上提了提,露出內裡的吊帶黑絲,這是一個很微妙的領域,既露出了大腿根部的滑膩,又對往上那幾寸位置,充滿了遐想。

    旁觀衆人大氣都不敢喘,彷彿此刻被催眠的是他們一樣。

    本來到這裡也都還好,但那個黃毛顯然是有點高估了規則的侷限與個人的意志,喉頭滾動了一下後,竟還真要求了一句:

    “再、再往上一點呢……”

    果然,這一聲下去,女cos有點繃不住了,睜開眼對其怒目而視,手一揚,只聽“啪”地一聲響,直接是一巴掌甩到對方臉上去。

    黃毛男被打後還愣在原地,女僕已經紅着臉,大步流星地走出帳篷,衆人識趣地讓出一條道來,看着她頭也不回的逃離此地……

    “好感度不夠呢~”

    “太菜了,真以爲別人cos琉璃川,就誰都能控制嗎?最符合人設的一集。”

    “我記得那個本子最後的結局好像是純愛?”

    “別逗爺笑了~”

    周圍一時間充滿了各種歡聲笑語,黃毛男揉着臉悻悻然走出來,攤主微笑道:

    “因爲你們沒能遵守催眠規則,所以押金是不能退的。”

    “知道了。”

    丟了這麼個臉,這位男cos哪裡還想着押金啊,同樣是低着頭朝同伴離開的方向追去。

    攤主回過身,對姜惜兮與賀天然解釋道:

    “這個遊戲限定兩人,玩是免費的,但需要有兩百塊的押金,你們進入帳篷後被催眠者必須按照催眠者的要求進行遊戲,錢的話,你們離開漫展時可以找我們退。”

    這個攤主還挺會玩,知道單純的真心話大冒險在哪都可以成立,而他提供免費的場地,規定一種情景,只收取押金,條件僅是讓人遵守規則,利用反常識和人性的弱點來做生意,不愧是學心理的學生。

    “怎麼樣,你倆,要來試試嗎?”

    面對攤主的詢問,賀天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四周,這裡本就圍觀的多,排隊的少,發生了剛纔那一幕,眼下真想玩的都已經有些望而卻步了。

    “我看還是……”

    “掃哪裡?”

    還沒等賀天然把“算了吧”三個字說出口,姜惜兮已經掏出了手機。

    “這裡,兩百。”攤主指了指桌角的二維碼,眼神裡多了一絲看好戲的惡趣味,“看來這位‘芙麗蓮’大人很有自信能夠駕馭住自己的勇者呢。”

    “滴——”

    支付成功的清脆聲響,切斷了賀天然最後的退路。

    “你們是自己決定誰催眠誰,還是猜拳?”

    “誰出錢誰負責催眠!”

    姜惜兮搶先一步,決定了自己的催眠權利,誰叫今天對她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呢,賀天然嘆了口氣,在周圍人羣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注視下,硬着頭皮鑽進了帳篷。

    “能把簾布拉下來嗎?”

    有了前車之鑑,賀天然特地一問。

    “可以,但必須露出一個角來,以便確認你們……只是在‘催眠’。”

    這種遊戲本來就比較私密,客人這麼要求無可厚非,怪只怪前面幾組客人自己不提,攤主就沒有提醒的必要,畢竟被人圍觀,也能起到很好的引流作用。

    賀天然依言放下帳篷的簾布,特意捲起一角,這樣外頭的人就只能看見他們的腳,而圍觀羣衆見趣味少了大半,一部分人就慢慢做起了鳥獸散。

    帳篷裡的空間並不大,甚至有些逼仄,厚重的簾布放下後,外面的喧囂頓時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悶悶的低音。

    帳篷頂端掛着一盞光線昏暗的小燈,桌上擺着的電子蠟燭搖曳着仿真火焰,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混合了花露水和帳篷布料本身的奇怪味道。

    這種環境,說實話,廉價感十足。

    但當姜惜兮在他對面坐下,當那個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時,賀天然忽然覺得,這種廉價的佈置反而生出了一種奇異的私密感。

    “坐好。”

    姜惜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看得出來,她也有些緊張。

    賀天然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受罰的小學生:

    “那個……惜兮啊,咱們可是文明人,我這張臉還要見人的,咱別玩剛纔那個黃毛那種……”

    “噓。”

    姜惜兮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脣邊。

    她看了看桌上擺放的那些催眠道具,但最後卻沒選擇任何東西來輔助,而是輕輕問道:

    “天然哥,你相信我嗎?”

    “我……當然相信你啊。”

    對於“少年”來說,他“甦醒”的第一天就被姜惜兮收留,那時的他滿眼都是對這個世界的陌生與恐慌,是這個女孩,給了他第一杯熱水,陪他打了第一盤遊戲,聽他說了那些在外人聽來簡直是瘋言瘋語的“穿越”故事。

    “那……你現在把眼睛閉上吧,有些話,你看着我,我可能也說不出口。”

    “……喔。”

    姜惜兮的刻意將聲音壓低,作爲催眠的人,她還反而不敢與賀天然對視,這種有點微妙的氛圍,讓“少年”一愣,然後只覺心跳加速,臉皮發熱,呆呆的“喔”了一聲,然後閉上眼。

    她不是要告白吧?

    就是影視劇裡經常演的那種,要離別前的最後告白……

    就在“少年”胡思亂想之際,姜惜兮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一張網,輕輕地罩住了他。

    “天然哥,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我……”

    他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在以前是我家,現在成了你家的出租屋門口?

    還是說……

    “是在我們小區不遠的一個商場裡,那家商場的三樓,東北角,有一家吉他店,老闆姓樸,三十來歲,跟你一樣是個阿宅,他是教我吉他的老師,而你經常到他店裡玩,但不是擺弄吉他,更多時候,你只是爲了找個打遊戲的玩伴,而他也會時常利用你的吉他技術,招攬顧客,我們就是在那裡相遇的。”

    姜惜兮沒有按照那些傳統的催眠流程走,而是聊起了天。

    “記得,我記得!”

    姑娘話語裡提及兩人都熟悉的這麼一號人,“少年”的嗓音裡有些興奮。

    “那時,我知道了你是我喜歡的指彈大神NL後,我是帶着崇拜的目光去看你的,但後來,隨着我們逐漸熟悉,我看到了一個更真實的你,一個可以通宵在網吧陪我打遊戲,贏了後,笑得像個傻子的男孩;記得當初,你第一次看我出cos,簡直就跟今天的你一模一樣,那一刻你不是什麼身家過億的富二代,你就是一個看到了心愛的二次元角色活過來的死宅……”

    姜惜兮輕笑了一聲,但那笑聲裡卻藏着一絲微乎其微的顫抖。

    “考上大學後,我們一起在網吧吃過泡麪,一起玩遊戲,一起吐槽過新番,一起逛過漫展,當時你開玩笑說,這些都是你不敢妄想跟曹姐姐一起做的事,感覺這會虧待她,也會給她留下一種你玩世不恭,不夠懂事的幼稚印象……

    可是……

    可是……

    可是這些,不都是應該跟喜歡的人,一起做的嘛?”

    賀天然閉着雙眼,但只是通過對方的語氣,就感受到了那種抑制不住的悲傷。

    “後來,我跟你表白,你還是拒絕了我,那時我就想,一定是我不夠強大,不夠好,如果以後還有機會……我會再好好表現……只是沒想到,這樣的機會竟然真的有……

    再次見到你,我們好像都還是那個一直躲在大人軀殼裡,不願意長大的孩子,一直都沒變……”

    帳篷裡的空氣似乎變得有些稀薄,溫度在升高。

    賀天然的心臟猛然縮緊了一下——

    她要說了?

    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狹小空間裡,在這場名爲“催眠”實爲“真心話”的遊戲裡。

    她會說什麼?“我喜歡你”?“能不能別讓我走”?還是“其實我一直都在等你挽留我”?

    拒絕她?在她最後一次漫展上,讓她傷心離去?還是接受她?

    “少年”的思維總是容易發散到戀愛喜劇的情節上,他想起了姜惜兮家裡那些曖昧的互動,想起了她看自己時亮晶晶的眼神,如果她真的在這裡說出“我還是喜歡你”,自己該怎麼辦?

    愧疚、慌亂、不知所措,各種情緒像潮水一樣涌來,讓賀天然在催眠的椅子上幾乎要繃不住表情。然而,姜惜兮的下一句話,卻像是一陣清風,吹散了他所有的胡思亂想。

    “天然哥,你一定在害怕吧?害怕我會說出什麼讓你爲難的話,或者……害怕我會讓你一定要留下來?”

    賀天然在心裡苦笑,被看穿了呀。

    “但我想給你的催眠,不是關於‘愛’的束縛……

    天然哥,你知道嗎?

    在我決定穿上這身C服之前,我猶豫了很久,因爲芙麗蓮這個角色,代表着漫長的壽命和無盡的告別,她送走了很多人,也一直在失去、在學習、在後知後覺……”

    姜惜兮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但更多的是釋然。

    “現在,我也要走了,在屬於我的後知後覺裡,我也要脫下這身奇裝異服,回到我的學業和選擇的事業中去,去跟這個枯燥和複雜人際關係的成人世界對線,我要去當一個‘大人’了,然而大人的世界沒有‘魔法’,這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真的像是一場葬禮,對吧?”

    賀天然的手指微微蜷縮,他的大腦一片混亂,理智告訴他應該像“作家”那樣得體地處理,但感性卻讓他只想在這個瞬間逃跑。

    “所以,在最後這一刻,我想最後完成一次,我倆之間的‘幼稚’魔法……”

    閉着眼的“少年”感受到對方在慢慢靠近,姜惜兮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着淡淡的薄荷糖的香氣。

    “天然哥哥……”

    她喚着他的名字,聲音裡帶着孤注一擲的勇氣。

    賀天然緊閉着眼睛,在心裡瘋狂地打着草稿,想着該如何用最溫柔的方式去接住這句話……

    然而……

    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頰。

    並沒有什麼曖昧的撫摸,那雙手只是堅定地、用力地托住了他的臉,強迫他擡起頭。

    “睜開眼,看着我。”

    賀天然顫抖着睜開眼,撞進了一片汪洋般的綠色眼眸中。

    姜惜兮沒有羞澀,沒有期待,她的眼裡只有一種令賀天然感到震撼的……堅定。

    就像真正的芙麗蓮看着她的勇者。

    “我的催眠指令是——”

    她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裡擠出來的:

    “不要爲了長大,而殺死你內心裡的那個少年。”

    賀天然的呼吸一滯。

    “你以爲你在逃避,你以爲那個成熟冷靜的‘作家’纔是正軌,而你就只能躲在一個角落,沒人喜歡沒人在意,你覺得你只會給現實添亂,只會沉溺在幻想裡,所以你想消失,你想把身體徹底還給那個‘大人’……

    可是,天然哥哥,正是因爲有這樣的一個你在,那個‘作家’筆下的故事,他經歷的一切,纔會變得那麼情有可原;正是因爲有你在,那個在名利場裡周旋的賀天然,纔沒有變成一個面目可憎,只會算計的商人;正因爲有你這麼個人,纔有了‘賀天然’現在所擁有及熱愛的一切啊……

    你是他們的‘心’啊……”

    姜惜兮的聲音顫抖着,帶着哭腔,卻有着千鈞之力,每一個字都砸在“少年”的靈魂深處。

    “你不是多餘的,你不是累贅。

    你是那個‘大人’在這個冷酷世界裡,最後的一塊淨土,是他疲憊時唯一能回去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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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的催眠是,當你醒來後,你不會忘記今天,不會忘記這份熱愛。

    你不用一直佔據主導,但請你也不要消失,你要作爲一份勇氣,一種底色,永遠活在他的身體裡。

    當你感到痛苦的時候,當你覺得現實壓得你喘不過氣的時候,這道催眠就會生效,它會告訴你,你依然是那個擁有‘勇氣徽章’的被選召的孩子,你依然擁有做夢的權利。

    這就是……我最後的魔法。”

    幾秒鐘後,帳篷外,不知道是誰先鼓了一下掌,緊接着,有人在喊“太燃了”,有人在喊“淚目”,雖然更多的人,並不知道這兩個人在演哪一齣……

    但在賀天然睜開的眼中,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迷茫,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見近在咫尺的姜惜兮就那麼站在眼前,早已淚流滿面,但她的嘴角卻掛着燦爛的笑容。

    “少年”感覺眼眶有些發熱,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滑落,滲進了黑色的口罩裡。

    他原本以爲這是一場關於“告別”的儀式,是姜惜兮對過去、對他的一次割捨……

    他以爲自己會聽到一句“再見”,或者一句遺憾的“喜歡過”。

    但他錯了。

    這個看似柔弱、總是配合着自己演出的女孩,用這最後一次機會,給了他一份最厚重的禮物……

    她沒有索取愛,她只是……

    給了少年一個,“活着”的理由。

    賀天然慢慢站了起來,他沒有去擦眼淚,而是認真地,鄭重地看着姜惜兮,看着這個即將奔赴成人戰場的女孩。

    “……你的魔法……我收到了。”

    “少年”賀天然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着一股感動後的真誠。

    他摘下脖子上掛着的相機與口罩,露出了一張清俊卻帶着淚痕的臉,對着面前的女孩,也對着那個即將到來的,不可避免的未來——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做出了那個在家裡時,姜惜兮對他做過的中二至極的召喚手勢。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覺得羞恥,不再覺得這是幼稚,而是一種發乎真心的鄭重:

    “以此契約爲證……”

    他大聲喊道,聲音穿透了帳篷,毫不顧忌旁人是否在意:

    “無論現實如何崩壞,無論時間如何流逝,‘少年’與其盟友,絕不背叛這份熱愛!”

    “哈哈哈哈……”

    姜惜兮看着他這副模樣,終於破涕爲笑,她一邊擦着眼淚,一邊也伸出手,與他在空中擊掌,少年少女異口同聲:

    “Banishment——!! this——!! world——!!”

    ……

    ……

    從會展中心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夕陽將江北的天空染成了絢麗的紫紅色,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姜惜兮已經換回了常服,那套芙麗蓮的法袍被她鄭重地迭好,收進了行李箱裡,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卻很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賀天然走在她身邊,胸口的那枚“勇氣”徽章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這個送你。”

    他拿出另一枚象徵着“希望”的徽章,遞給姜惜兮。

    “嘿,謝謝,我會……好好收藏的……”

    姜惜兮接過後跟賀天然一樣,歡喜地佩戴在自己胸口,正想開口,卻見男人那已然恢復了成熟的理智目光,一時之間竟不知要說些什麼……

    兩人就這樣走到了路口……

    “我坐公交……能直接到家。”

    “嗯,我是反方向,坐地鐵要快一些。”

    姜惜兮停下腳步,看着與自己並肩的賀天然。

    “那個……”

    她咬了咬嘴脣,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但最後只是化作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那個‘少年’,他現在還在嗎?”

    賀天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顆跳動的心臟。

    他能感覺到,“作家”的理智正在慢慢迴歸,那些關於工作、關於行程、關於公司上市的思緒正在重新佔據大腦的高地。

    但是,在“賀天然”這個人的內心深處,有一團小小的熾熱火焰,正在安靜地燃燒着。

    它不再像以前那樣狂躁地想要衝破牢籠,也不再恐懼地想要熄滅自己。

    它就在那裡,溫暖而堅定,成爲了這個龐大靈魂的一部分。

    賀天然笑了,這個笑容裡既有“作家”的溫潤,也有“少年”的純真。

    “他在。”

    他輕聲說道,彷彿在許下一個承諾。

    “而且,‘他’會一直陪着我,我們之間誰都不會再拋下誰。”

    姜惜兮眼中的光芒閃動,她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賀天然。

    這是一個無關風月,只關乎懂得的擁抱。

    “再見,天然哥哥。”

    “再見,惜兮。”

    姜惜兮鬆開手,拖着行李箱,轉身走向了夕陽深處,她沒有回頭,只是高高地舉起右手,比了一個大大的“V”字。

    賀天然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個小小的身影逐漸融入金色的餘暉中,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剛想點上,動作卻頓了頓,隨即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勇氣徽章……

    “呵……這玩意兒戴着去公司,怕是要被姚青桃笑死。”

    嘴上雖然這麼吐槽着,但賀天然卻沒有把它摘下來。

    他收起煙,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好幾條未讀的工作信息,還有曹艾青發來的關於設計圖的詢問,以及溫涼分享的劇組日常。

    現實世界依舊忙碌,但已變得愈發完整的賀天然,卻只是拉了拉衛衣的領口,然後微笑着轉身……

    毅然走進了現實的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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