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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女友來自未來! - 第592章 看見一隻蝴蝶飛過了廢墟(感謝盟主字體大小: A+
     

    (謹以此章,贈給書友“不當負心然_寧作小涼狗”)

    (背景插曲:陶喆——蝴蝶)

    第三聲鐘敲響之前,天台鐘樓。

    看着不遠處還對攝影機發泄的隋初朗,羅雀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又看向站在旁邊一直笑吟吟的賀天然,故意問道:

    “賀導兒,你跟隋哥都試過了,你說,最後不能是我成了吧?”

    “這個真沒準。”

    賀天然淡然地聳聳肩,可能是錄製已經到了尾聲,他們幾個已經沒了搭上火車的希望,加之一天的奔忙,所以現在整個人都有了種鬆弛下來的平靜。

    “現在我跟隋哥都知道寫的是誰了,就是不知道你的答案,說說唄,都到這時候了,沒必要藏着了吧?”

    發完瘋的隋初朗聽見這句,也是滿是好奇地走了過來,接道:

    “不會是溫涼老師吧?我感覺我們最初的搭當,就是按照我們一開始的選擇故意安排的。”

    羅雀否認道:“要是故意安排的話,也不至於我們最後敲了鍾卻沒對吧?”

    “這倒是。”

    “所以賀導,公佈一下你的答案?”

    “其實……沒什麼答案。”

    賀天然將口袋中的名牌拿了出來,羅雀接過打開,隋初朗也趕忙湊了過來,兩顆腦袋湊在一起,然後是一臉迷茫。

    “不是……賀導你這上面什麼都沒寫啊?!那你剛纔還急匆匆的第一個去敲鐘?我還以爲你已經胸有成竹,想要一錘定音呢!”

    坐在地上的羅雀把空白的名牌翻轉過來,雙手舉起讓攝影師好拍到一個大大的特寫。

    “我這張名牌,不能挑寫了我名字的人當搭檔,這樣這張名牌就會失效,哪怕互選成功了也成立不了,只能挑沒選我的,但……”

    這時攝影師從口袋裡遞來一隻馬克筆,“你現在可以寫了。”

    “看吧……”賀天然接過筆,又從羅雀舉起的手中取回那張空白名牌,無奈道:“這就比較膈應人了,選了我的,我選不了,只能選沒寫我名字的人,但好在我可以後選,選完就能成立,相當於一張保命符。”

    隋初朗明白過來了,開始出謀劃策:“那也挺好啊,我覺得現在月臺那邊的三個人裡,蘇小桐肯定沒寫你名字……”

    羅雀再次打斷道:“那不一定哦,賀導怎麼說都是小蘇同學的老闆呢,這老闆來上次節目,她不得好好表現表現。”

    “你剛纔還說別人是我粉絲,一定會寫我呢!”

    “那都有可能的嘛~”

    “哇,雀哥你這個牆頭草真是……賀導還是你老闆呢,你有沒有寫他啊?”

    “哈哈哈……不要說這些令人尷尬的話題……畢竟我真寫了,哈哈哈哈哈!”

    沒理會兩人的嬉鬧,賀天然走到天台石圍欄邊,將名牌放置在上面,手裡握着馬克筆,看着空白處,遲遲沒能落筆。

    一直拍攝他的攝影師從耳機裡接到導演組的指示,說道:

    “你還沒想好嗎?”

    “想好了。”

    “是溫涼老師嗎?”

    導演組那邊分明指示的問題是“是誰”,但話到攝影師嘴裡,卻被他脫口而出成了指名道姓。

    這其實也不怪他,這一天下來他拍到了太多怎麼想都不可能放進正片的畫面,腦中一直這麼想,嘴裡就下意識這麼說了。

    他興許是反應過來知道自己闖了禍,剛想改口,賀天然倒先一步說了一句:

    “她不會選我。”

    “……爲什麼?”

    “因爲她不是一個甘願站在原地,等着被人選擇的人。”

    比起一直遲疑的手,賀天然嘴上的回答要來的快很多。

    “但一開始,她確實是在牛角巷等着你或者隋老師,只是恰好你先到了。”

    男人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你既然斷定她沒選你,那你現在寫她的名字,你們就贏了。”

    “但是我也驕傲啊,你都沒選我,我爲什麼要選你呢?”

    攝影師真是服了這兩個人了,他們到底要幹啥?

    瞟了一眼這位跟了自己一天的工作人員,賀天然含笑搖了搖頭:

    “輸贏這種事,她不需要我幫忙,要是我幫她了,反倒敗了人家的興致……”

    賀天然一邊說,一邊似乎玩心大起,放下筆,雙手開始來回翻折起了那張名牌。

    “你怎麼確定她最後能贏,並且坐上那列火車?你知道她寫的誰?”

    “不確定,不知道,但她開心就最重要啊……唉,你們想好了這期節目的結尾,配什麼插曲了嗎?”

    攝影師被他這話鋒一轉的問題問得暈頭轉向,這是哪跟哪兒啊,這賀導思路也太跳了吧?而且這後期剪輯的事兒,自己一攝影也管不了啊。

    “當這世界已經準備將我遺棄,像一個傷兵被留在孤獨荒野裡……”

    沒等攝影反應過來,賀天然已經自顧自開口哼唱起幾句歌詞,他的雙手翻折的動作有條不紊,很快,一張A4紙大小的名牌,就被他折成了一支紙飛機。

    “開始懷疑我存在有沒有意義,在別人眼裡我似乎變成了隱形,難道失敗就永遠翻不了身,誰來挽救墜落的靈魂↑↓↑↓……”

    一首陶喆的老歌,一首典型的R&B的曲子,被他刻意七扭八拐的轉音唱得略顯滑稽。

    他一邊唱着,一邊終於在紙飛機的機翼上寫了點了什麼,但與其說是寫,還不如說,是畫了些什麼……

    攝影機還來不及從他臉上挪過去,鏡頭裡就見他擡腕看了看錶,問道:

    “我的時間只剩15分鐘啦,夠不夠我再敲一次鍾啊?”

    “……可以,但你這樣就淘汰了呀,你現在隨便寫個名字,哪怕在場的兩位老師,他們都沒寫你,只要你寫了他們你就贏了呀!”

    “哈——”

    攝影師急得雙眼離開取景器,單獨看向紙飛機上面的內容,嘴裡忍不住提醒,但下一秒,他只看見對自己的提醒置若罔聞的賀天然,玩世不恭地朝紙飛機吹了一口氣,然後手指輕巧向前一送。

    紙做的飛機,瞬間乘風,朝着無邊的天際翱翔而去……

    “有件事要麻煩你一下。”

    “什……什麼?”

    賀天然拍了拍攝影小哥的肩頭,鄭重其事道:

    “我覺得剛纔那個問題我回答不夠帥,你再問一次。”

    “問……什麼?”

    “就是我爲什麼確定她能贏那段兒。”

    “噢,喔喔喔,可以可以……你,爲什麼確定溫涼能贏?”

    鏡頭中,賀天然咧開一個嘴角,一步一步向後退着,嘴裡道:

    “因爲我說過,老同學,請你相信我,在這個失去記憶,逐漸崩潰的世界裡,如果我的心跳能成爲你逃脫生天的船票,那麼……”

    他右手並起雙指放在額前眉梢,然後往前一甩,神采飛揚:

    “那麼,我會義無反顧,甘願爲你支付靈魂的燃料。”

    他轉身走向鐘樓,羅雀與隋初朗走向他,似乎在追問些什麼,但鏡頭裡已經收不到他們的再不到他們在問些什麼的聲音,因爲在下一刻,鐘樓裡響徹起的最後一道命運強音,讓那支奔赴天空的紙飛機,都微微打起了幾個旋子,飛向了更高處。

    ……

    ……

    “嗚——嗚——嗚——吭哧吭哧吭哧——”

    老舊的火車緩緩駛動,噴吐出的白汽在熔金般的夕照中暈染開來,巨大的鋼鐵連桿瘋狂地推動滾動的車輪,每一次與鐵軌的撞擊都發出沉重而堅定的鏗鏘之聲,就像一陣熾熱的心跳。

    夕陽的光線透過蒙塵的玻璃窗,被釀成濃稠的琥珀色,緩慢地在一張簡陋的對坐小桌上來回流淌,隨着火車的行進,光影明滅,掠過兩位對坐女子的臉龐與身體。

    “沒想到我倆都撒了謊,但最後還是我倆贏了。”

    拜玲耶將寫有“溫涼”兩字的名牌放在了小桌上。

    本就趴在桌上的另一個女人望着那張寫着自己名字的名牌,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她撥弄着桌上被陽光沾染的髮絲,懶洋洋道:

    “我只是不想被動的被人選擇而已,跟着原地不動沒什麼區別,相信學姐你應該感同身受喔?”

    “我一開始是想選賀導的,但想想,不管是綜藝,工作,還是生活,最後都是得靠自己的。”

    “贊同!”

    溫涼從桌上撐起,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秒,相視後是哈哈笑了起來。

    她們在第三聲鐘響起的前夕,交換了各自的名牌。

    而幸運的是,她們在原本名牌上寫的都是,自己的名字。 按照節目規則,若鐘聲響盡,互選的兩人都在月臺,那麼這對組合就會最先上車,一同存活下來。

    她們正笑着,突然,一架纖白的影子,被車外更強的氣流裹挾着,竟以一個傾斜的角度猛地加速,短暫地追上了火車,與車窗平行飛掠了短短一瞬。

    它像窗外世界一個莽撞的闖入者,在漫天暖黃的金光中劃過一道優雅而孤獨的弧線。

    車廂內,溫涼被這突兀的造物吸引了全部心神,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追隨那道轉瞬即逝的白影,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她倏然站起身,裙襬因這突然的動作而微微盪開……

    輝煌的夕照透過玻璃,將她半邊臉龐和髮絲染成璀璨的金色,窗外那架飛行的身影,映在她驟然明亮的瞳孔深處,彷彿在那裡也點燃了兩簇小小的、躍動的火焰。

    她就這樣追着它跑了短短一段路,從自己的窗前到兩節車廂的連接處,彷彿這徒勞的追逐能延長這奇蹟的時限。

    直到那飛行的身影,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氣流卷向後方,迅速縮小,最終消失在茫茫暮色中的軌跡,直到它徹底化爲視野盡頭的一個光點,與落日融爲一色。

    “紙飛機?”

    拜玲耶跟了上來,站在溫涼身後朝外望去。

    “是蝴蝶!”

    “什麼?”

    “是蝴蝶!那支紙飛機上,畫着一隻蝴蝶!”

    一路的風吹拂着溫涼的長髮,她捋着紛亂的髮絲,大聲而又興奮地迴應了一句,目光灼人。

    沒人懂這句話裡面的含義,沒人懂那隻蝴蝶代表着什麼……

    但,

    她懂!

    只考慮了不到一個呼吸,溫涼就在拜玲耶與列車上所有人工作人員震驚的目光中,一躍而下!

    裙角飄揚,雙臂上舉,像一隻起舞的蝴蝶。

    觀光列車的速度註定不會有多快,溫涼落地後走了幾個趔趄,回望遠去的拜玲耶,揮了揮手,露出一個張揚至極,明媚至極的笑容,用力揮了揮手。

    被留在車上,獨自遠去的拜玲耶,好像明白了些什麼,笑着大喊道:

    “你不是說,你不想被動的等人選擇嗎?”

    望着那個不斷遠去的影子,溫涼雙手合在嘴邊,同樣大喊:

    “如、果、有、人、堅、定、選、擇、了、我,我、就、會、奮、不、顧、身、朝、他、去、的——!!”

    每次一見到你心裡好平靜,就像一隻蝴蝶飛過廢墟

    我又能活下去,我又找回勇氣,你的愛像氧氣幫忙我呼吸,我又能呼吸

    我又能呼吸,我又能呼吸……

    ……

    ……

    “還得走多久啊,再走太陽都下山了啊。”

    鐵道的另一頭,賀天然百無聊賴的沿着軌道行走,因爲他是本期節目唯一淘汰的一個人,節目組說這是他的END鏡頭,意味着迴歸末日,走向未知。

    今天整天被安排跟拍他的攝影小哥,也是倒了血黴了,扛着個機器,走的比賀天然累多了,又確認了一遍耳機裡的指示,攝影師抱怨着

    “走吧,導演組沒叫我們回去,就讓我一直拍,我都不知道拍啥了。”

    “對啊,這周圍光禿禿的,我也整不出什麼活兒啊,難不成讓我演個臥軌啊?早點回吧,不是說洋館還要補拍幾個鏡頭嗎?”

    “唉,行……那,我在拍一個你的背影啊,我就不動了,賀導兒你自個往前走就行,可以了我就叫你回來。”

    “好吧、好吧、好吧……”

    賀天然丟掉手裡的枯草,雙手插兜,見小哥把攝影機固定在地上,他吐出一口氣,扭身自顧往前走去。

    爲了讓自己背影不顯得那麼頹廢,賀天然還故意拔了拔背,步幅加大了些許。

    於是在鏡頭裡,就有了這麼一個畫面——

    夕陽將鐵軌熨帖成兩條燃燒的鐵線,延伸向暮色四合的天際。

    一個男人的剪影正沿着枕木緩慢前行,步伐沉滯,肩頭扛着無法言說的落寞,彷彿是被那列呼嘯而過的火車遺棄下的孤寂靈魂。

    “篤、篤、篤……篤篤篤篤——” . тт kán. c o

    忽然,一陣由遠及近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曠野的寂靜。

    不似火車的轟隆,先是細微的馬蹄嗡鳴,隨即迅速成長爲一種堅定、帶有自由的咆哮。

    賀天然驀然回頭。

    逆着漫天席捲的霞光,一道剪影正撕裂地平線——

    那是一輛復古的美式巡航摩托車,騎車是一個女孩,長髮在風中恣意飛揚,周身籠罩着一層耀眼的光暈。

    女孩剛纔在車廂裡追逐過一架紙飛機,此刻卻駕着更快的坐騎,來追逐一個迷途的人。

    一個利落的甩尾,摩托車穩穩停在男人面前,截斷了前方的孤寂。

    溫涼一腳支地,一把摘下頭盔,霎時間,她的一頭長髮如瀑般瀉下,被夕陽點燃,飛舞成一面燦爛的旗幟。

    “我不是讓你在檢票口等我嗎?”

    “我怕你真的把我腿打斷。”

    “你不走我怎麼會打你?是你又想搞不辭而別吧!”

    “是節目組讓我……”

    “你哪來這麼多借口啊!”

    “我身上都沒時間了,敲兩下鍾就淘汰了,我沒辦法啊,咱們總得講規則吧?”

    “你沒時間了,你怎麼不跟我說呢?”

    “不是,你講不講道理啊,我不敲鐘你怎麼走?”

    “我有說我想贏嗎?我有說我想走嗎?賀天然!你不要總是這麼自以爲是好不好?!”

    溫涼微微喘息,臉頰因疾馳而泛着紅暈,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彷彿她是穿越了整個黃昏的重量……

    只是爲了趕來,成爲某人的終點。

    生命中充滿亂七八糟的問題,像走在沒有出口的那個迷宮裡

    一次又一次只會用藉口逃避,怎麼你從來沒對我徹底的死心

    我有何德何能值得你珍惜,爲何你對我有求必應……

    男人撓撓頭,問:“那……現在怎麼辦?”

    女人執拗地盯着他,一言不發,像是委屈,又像是在賭氣,雙眼漸漸累積了一層水霧。

    “好好好……先停先停……”賀天然見狀不妙,立馬是繞到溫涼身後,跨坐在摩托的後座,“我們一起,現在你去哪,我就去哪,可不可以?”

    “你滾下去啊~!”

    姑娘搖擺着車頭與腰肢,賀天然現在反倒成了一張狗皮膏藥,嬉皮笑臉道:

    “我不啊,我本來以爲自己都被淘汰了,就這麼沿着這條鐵路永遠孤獨地走下去了呢,現在有人來接我,我可是不撒手了。”

    “你別騙我……”

    “我不騙你。”

    “你就愛騙人!”

    “我不騙人,我今天騙人都是節目需要!走啦走啦!”

    愛我這樣的人對你來說不容易,我的痛苦你也經歷

    你是唯一陪我到天堂與地獄,每次一想到你

    像雨過天晴看見一隻蝴蝶飛過了廢墟,我能撐得下去,我會忘了過去

    是你讓我找回新的生命……

    溫涼一咬下脣,像是憋着一口氣似地一擰油門,摩托如一頭覺醒的猛獸,載着兩人猛地躥出,它不再沿着既定的、平行的軌道前行,而是桀驁地衝下路基,扎進無垠的、被夕照渲染得如同金色海洋的曠野。

    土地在車輪下震顫,荒草不斷撲打、掠過車輪,濺起零星的金色碎屑,兩人耳畔的風,自由的呼嘯着。

    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彷彿與那條有着既定軌道的世界再無交集,鏡頭裡,他們化作天地交界處一個躍動的光點,不是被落日吞沒,而是主動地,歡快地融入了那一片最爲浩瀚的光明之中……

    “喂,你到底把車開哪去啊——?”

    “反正不會是人生的下一站——!!!”

    “什麼——?你說什麼——?”

    “我說,我能載着你,一直開到下一個世界——!!”

    兩人的交流漸行漸遠,只在身後,留下一段象徵着決別與新生的、飛揚的塵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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