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女士此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這次過來，是帶足了誠意。
爲了讓程旭遠不至於再拒絕，她直接將價格定在了十五萬港幣。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而且，在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她還拿出了查先生的改編權作爲比較。
那就是告訴程旭遠，也是對章廣年表示，這次合作，我們已經給出了最高的價格。
你的書寫得好，能和查先生比嗎？
這樣的價格，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在這等的情況下，她覺得程旭遠沒有拒絕的理由。
卻沒想到，程旭遠竟然給出了這麼一個方案。
我只要一元錢，你可以拿去改編。
這一下子，等於將球傳給了自己。
如果自己再咄咄逼人的要買斷改編權，好像有點欺人太甚。
人家一塊錢讓你改編，實際上，就等於不要錢了，你還能怎麼樣？
可是，只改編一次，她心有不甘。
畢竟，這一次人家要一塊錢，你要是再次使用的話，那可就要付出代價了。
不然，其他人會怎麼看自己？
一個個念頭閃動之中，方女士不由得朝着程旭遠仔細的打量了起來。
自己實在是太小看這個談判對手了！
本來以爲這就是一位文弱書生，可是此時，她才明白，自己面對的，可是一個歷史方面的專家。
就在方女士猶豫的時候，兩個被安排在這倒水的女生，都瞪大了眼睛。
作爲燕京大學的學生，她們也是見多識廣。
但是這般的情形，還是讓她們有點想不到。
那位來自香江的方女士給了十五萬要買程旭遠的影視改編權，可是程旭遠竟然不要。
非要一元錢讓人家用。
這……這有點顛覆了她們的認知！
那麼多的錢，說不要就不要了。
雖然是港幣，但那也是十五萬哪。
而且還是創匯！
一時間，她們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和程旭遠的距離，實在是太遠。
以至於程旭遠如何的想，她們根本就想不明白。
“旭遠，你這真的要一元錢讓方女士他們公司改編？”章廣年感嘆道：“昨晚，我還以爲你在說笑。”
程旭遠笑着道：“章老，我怎麼會在這方面開玩笑。”
“我對邵老和方女士都是非常的尊重，他們如此誠心地想要改編我的小說，我覺得與其在價格上爭執，不如我一元錢授權一下。”
“這樣，我們就無需爲這種小事鬧心了！”
小事？
看着程旭遠雲淡風輕的樣子，章廣年心說，你這個小事，還真是小。
十五萬，二話不說，被你變成了一塊錢。
你可真厲害啊！
程旭遠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作爲中間人，章廣年覺得，自己已經不適合再說了。
他笑了笑道：“這件事情，你們談吧。”
“我覺得自己有點摻和不了。”
程旭遠看着笑眯眯的章廣年，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不過他的目光，卻看着方女士。
面對程旭遠的笑臉，方女士很有一種直接答應下來，看看程旭遠會是一種什麼神色的衝動。
但是，她又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答應下來，恐怕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笑容依舊是這樣。
如果這般的話，那……
多年的經驗，告訴她這件事情，現在還不是作決定的時候。
所以她遲疑了一下道：“程先生，您的提議，我暫時沒有權利決定，這樣吧，我回頭和我們公司聯繫一下，再給您一個答覆。”
程旭遠對此，倒也沒有步步緊逼。
他笑了笑道：“方女士，我隨時等待您的答覆。”
方女士朝着章廣年看了一眼，鄭重的感謝道：“章先生，感謝您親自陪着我過來一趟。”
“因爲程先生的提議，我要先向公司進行彙報。”
“所以只能回頭感謝您的幫助。”
章廣年笑着客氣了兩句，就送方女士離去。
在方女士離開之後，他正色的朝着程旭遠道：“旭遠，你這是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程旭遠笑着道：“我昨天給您說的時候，就是下定了決心的。”
看着一副坦坦蕩蕩的程旭遠，章廣年道：“旭遠，這可是十五萬港幣啊。”
“你不後悔？”
程旭遠笑着道：“我既然說出去了，就決不後悔。”
“更何況，得失這種事情，並不看一時。”
看着一副坦蕩模樣的程旭遠，章廣年嘆氣道：“好吧，這件事兒，你自己決定吧。”“對了，《滬上文藝》那邊，我已經和一個老朋友打了招呼。”
“他保證對沈瑜墨的生活多關心一下，他們那邊最近剛剛建了一棟新的住宅，可以給沈瑜墨分兩間。”
“這下，你應該放心了吧。”
聽章廣年如此說，程旭遠趕忙道：“謝謝章老，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了。”
章廣年擺手道：“旭遠，不用謝我，是瑜墨的條件足夠，我只是舉手之勞。”
程旭遠笑了笑，沒有在這個方面過多糾纏。
感激的話與其說出來，還不如留在心中。
送走了章廣年，程旭遠還沒有剛剛回到教室，就被許思謀給拉住。
“旭遠，我聽同學說，你那本在香江發表的《誅仙》，人家花十五萬港幣買你都不要，卻願意一塊錢讓人家用。”
“這是真的嗎？”
看着一副好奇模樣的許思謀，程旭遠如實道：“是有這麼一回事兒。”
“你……你這不是傻嗎？那可是十五萬哪！”
“雖然是港幣，可是……可是這是好大一筆錢。”
“你咋能拒絕了呢？”許思謀一副痛惜的模樣道：“旭遠，你這樣，實在是太可惜了！”
“我……我覺得你不應該放棄自己的合法權益。”
面對一心爲自己着想的許思謀，程旭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思謀，人家想要買斷我的版權，我不願意賣，就用這種辦法給婉拒了。”
“而且，這一元錢雖然少點兒，可不見得賠本。”
雖然鬧不明白，爲什麼一元錢不至於賠本，但是許思謀此時，也只有相信程旭遠的話。
不過對程旭遠來說，許思謀只是一個開始。
很快，不論是陳見勳、柳振運等學校的老朋友，還是藍貝珈等女同學，幾乎都跑過來，關心這件事情。
一時間，竟然弄的程旭遠有點手忙腳亂。
雖然他一再表示，這件事情，他是有分寸的，但是大家都覺得，本來能掙十幾萬的東西，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用一塊錢給放棄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光這些解釋，就耗費了程旭遠大量的時間。
而他和同學朋友解釋過之後，接下來又遇到了洪自成等老師的詢問。
作爲老師，自然關心學生。
更不要說，程旭遠這樣，能夠給學校爭光的，出類拔萃的學生。
所以他們自然要關注這件事情。
面對這種詢問，程旭遠細心解釋，雖然同樣是相同的解釋，卻讓洪自成等人還是心中生出了異樣的感覺。
這還是我們的學生嗎？
這還是……
而隨着知道這這件事情的人越來越多，程旭遠的名字，變得也越加的響亮，本來就被人無比關注的《士兵突擊》，更是變得火熱了起來。
程旭遠從老師的關心中脫身之後，就感到有些疲憊。
他之所以採用這種方式，實際目的是不準備將《誅仙》的影視改編權就這樣給賣了。
這樣賣，他覺得太虧。
但是，來一個一元使用費，不論是對他，還是對《誅仙》的名聲，都會有很大的提升。
從更深遠的層次來說，還能夠提升《誅仙》這個版權的打造。
可惜，大家對於這個，都不是太理解。
和方玉晴一起走向長征飯店的過程中，程旭遠一邊走，一邊解釋道：“我之所以要一塊錢，不是因爲清高，也不是看不上那十五萬港幣，而是覺得賣了太虧本。”
“你信嗎？”
方玉晴挽着程旭遠的手，笑着道：“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
“你這樣子，我覺得你不相信。”程旭遠笑嘻嘻的道。
方玉晴道：“我說相信，當然是相信你。”
“我也覺得，你這個版權就是一隻金雞，只聽說過賣雞蛋的，沒有聽說過賣金雞的。”
程旭遠聽方玉晴如此說，頓時對她刮目相看。
“玉晴，你這個比喻，非常貼切，妙！”
方玉晴的嘴角，頓時露出了一絲笑容，她笑嘻嘻的問道：“旭遠，你覺得，對方會答應你的提議嗎？”
程旭遠道：“無所謂了！”
“她答應的話，我就授權給她使用一次。”
“她不答應，也不能再逼着我把《誅仙》的改編權，全部賣給她。”
方玉晴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是程旭遠說的這個道理，她忍不住道：“怪不得我姐說，你的心眼兒多得像馬蜂窩似的，比我多多了。”
程旭遠笑嘻嘻的道：“你姐那是有點小看你，我覺得你聰明的很。”
“只是，你經歷的事情還少，所以在處理某些問題上，還缺少圓滑而已。”
就在程旭遠和方玉晴來到長征飯店的時候，方女士也將這件事情用電話進行了彙報。
聽完彙報的電話那頭，在沉吟了一下後道：“年輕人真的是後生可畏。”
“程旭遠在這件事情上，很是有大家風範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