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討會開得非常成功，這和《十月》編輯部的精心組織自然是分不開。
但是，這也得益於《潛伏》的作品質量。
如果作品不夠優秀，就算人家想要誇獎，都找不到地方。
而作品優秀，那就是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管從哪個角度分析，可圈可點之處可就多了！
除了會議地點安排的不錯，就餐的地方，也是檔次上乘。
程旭遠作爲這次研討會的主角，在會議結束之後，事情還不算完，餐桌上，必定要多倒幾杯酒。
而除了一些老先生之外，大多數參加研討會的與會人員，都會吃完飯再走。
畢竟老朋友見面，不喝上幾杯不合適。
沈雲良以往遇到這種事情，也是樂意隨大流。
但是這一次，他是不想再留下了。
他怕到時候別人談起程旭遠，他無言以對，很是尷尬。
所以，和幾個老朋友說家裡有事，就邁步走出了賓館。
出了賓館，他就覺得渾身上下輕鬆了不少。
畢竟，這外面天氣雖然炎熱，卻沒有程旭遠的籠罩。
可是，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就見前面有人正笑着朝他走過來。
“沈叔叔。”程旭遠滿是溫和的打招呼。
看到程旭遠，沈雲良雖然心裡很是不情願，但還是不動聲色地笑着道：“是旭遠哪，恭喜你了，這一次可是讓你的事業更上一層樓啊！”
看着沈雲良臉上的笑容，程旭遠笑着道：“謝謝沈叔叔。”
“我這次過來等您，除了感謝您能親自參加這次作品研討會之外，還想說一下房子的事情。”
“我覺得，未來一段時間內，住房會越來越緊張。”
“瑜墨不如把那套房子留下。”
“畢竟，這對她的未來，也算是一份保障吧。”
看着誠懇的程旭遠，沈雲良心裡竟然升起了一絲愧疚。
他覺得自己面對程旭遠的時候，心情好像有點不對。
不管怎麼說，自己這大半輩子風風雨雨地過來了，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人沒經歷過？
面對程旭遠這麼一個晚輩，那完全可以波瀾不驚。
就比如現在，程旭遠談這件事情，完全是從沈瑜墨的角度出發，沒有半點意氣用事。
自己咋就淡定不了呢？
“謝謝你旭遠，這件事我會考慮一下。”
“對了，沒事兒來叔叔家裡玩啊，就像之前說的，咱們雖然成不了親屬，至少還是朋友。”
程旭遠目送着沈雲良離開，無聲的搖了搖頭。
雖然沈雲良表面上說的滴水不漏，但是程旭遠心裡清楚，自己和沈家，已經回不到像之前那樣了！
在研討會上看到沈雲良，程旭遠心裡有兩個小人兒在打架，一個說，乾脆視而不見；另一個小人則勸他：大大方方地過去，和沈雲良打一個招呼嘛，這有啥？
視而不見，雖然最簡單，但是未免有點太涼薄。
爲了顧及沈雲良的顏面，程旭遠故意趁着送人的間隙，在外面等着沈雲良，也算是給這位前岳父，留下一點顏面。
重新回到了會場，程旭遠和幾個相熟的人打了聲招呼，就來到了萬老休息的房間。
萬老此時正在喝茶，看到程旭遠走進來，笑着道：“今個兒有人給我說，今年文壇的風頭，都讓小程出盡了！”
這句話，萬老可不只是說說，而是事實。
別的不說，單說程旭遠一年開了兩次作品研討會，而且一次比一次的規格高。
還有，用版權換華僑公寓房子的事兒，更是傳的沸沸揚揚。
所以，在今年的文壇上，說程旭遠是風頭最勁的人，絲毫不爲過。
程旭遠面對萬老，惶恐道：“老師，捧得高，摔得狠，這出風頭的事兒，我可真不想做。”
“我本來是想花錢買華僑公寓的房子呢，卻沒想到，李雪蓁一定要用《明朝那些事兒》的版權來換，我……”
萬老擺手道：“小程，雖然年輕人鋒芒畢露不好，但是，有實力還是要證明一下的。”
“你的《明朝那些事兒》，一定要好好寫，畢竟，這是普及咱們的歷史，也是讓一些對歷史不是太瞭解的人，多了一層瞭解歷史的渠道。”
“前兩天我去開會，不少人都因爲這個誇獎你呢！”
“好好幹！”
看萬老說得鄭重，程旭遠也明白這些話裡的分量，趕忙道：“謝謝老師。”
“你去忙吧，我等一下也要回去了。”
“我呆在這兒，大家吃飯也拘束，還不如我撤了，給大家鬆鬆綁！”
說到這裡，萬老又道：“你那個《我們的高考》，我也看了，寫的很不錯。在每天寫《明朝那些事兒》的同時，還能夠保持文學創作，這很好。”
“但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不要仗着年輕，就一味的加班寫作，把身體垮了，再後悔可就遲了！”
程旭遠看着一副關心自己的萬老，心裡涌過一絲感動。
不過他真的很想告訴老師，自己就是一個抄書的，一天四千字真的不覺累啊！
“老師，您放心，我保證不熬夜。”程旭遠兩腳併攏，一本正經的保證道。
送走了萬老，程旭遠就和劉新悟等人來到了聚餐的地方，雖然把握着酒量，但是程旭遠還是喝多了。
等他酒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睡在賓館的牀上。
在自己的牀頭，還放着一杯涼白開。
感覺嗓子有點冒煙的程旭遠，咕咚咕咚的把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這才從牀上爬起來。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程旭遠感到自己的身體好了很多，但是酒喝多了，依舊會很難受。
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程旭遠這才感到輕鬆了很多。
就在他準備休息一下，然後回家的時候，就見劉新悟晃晃悠悠的走了進來。
看他的模樣，也喝了不少。
“小程，今兒表現不錯，戰鬥力還是很強大的，我估計你喝了差不多有八兩。”
劉新悟笑着道：“我們總編說，你可能要睡到明天早上，我覺得你睡不了這麼長時間。”
“還是年輕人身體好啊，這麼快就恢復了。”
“要不，晚上再來點？”
面對一臉笑意的劉新悟，程旭遠擺手道：“老劉，你還是饒了我吧！”
“最起碼兩三天之內，我是不準備喝酒了。”
“其他人都怎麼樣？”
劉新悟笑了笑道：“他們不是主角，都沒有喝那麼多，大部分都已經回去了。”
“知道這一次大家爲啥給你灌那麼多酒嗎？”
程旭遠搖頭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因爲你小子實在是讓人羨慕嫉妒，一本書五年的版權，就能換一套華僑公寓的房子，你知道我們這些人混了大半輩子，都還住在大雜院呢！”
劉新悟說到這裡，嘿嘿一笑道：“平時沒機會也就罷了，現在逮住這個機會，還不狠狠地出口氣。”
程旭遠一陣無語，心說怪不得這次的作品研討會，大家比上一次更熱情。
儘管自己再三推脫，有些酒還是不得不喝下去。
正當兩個人聊得高興的時候，就聽到一陣的腳步聲，程旭遠朝着門口一看，就見方玉晴和秦文輝走了過來。
匆匆忙忙的方玉晴，神色中還帶着一絲擔心。
程旭遠趕忙道：“玉晴，哥，你們怎麼來了？”
方玉晴朝着程旭遠仔細的打量了兩眼，這才鬆了一口氣道：“我聽說你喝醉了，就讓姐夫帶我過來看看你。”
“你呀，別逞能不行嘛，喝那麼多！”
程旭遠笑了笑道：“今兒一不小心喝多了，下次注意！”
說話間，他又朝着秦文輝道：“哥，都是因爲我，還麻煩你跑一趟。”
秦文輝道：“這叫什麼話，都是自己人，有啥可麻煩的。”
劉新悟看方玉晴來了，就笑着告辭，而秦文輝也非常有眼色的和劉新悟一起離去，將空間留給了方玉晴和程旭遠。
方玉晴等兩個人離去後，先從包裡拿出一個瓶子，往裡面倒了一些東西之後，又晃了晃，這才遞給程旭遠道：“給，這是我媽在家裡放的蜂蜜，每次我爸喝多了，她都給我爸弄點蜂蜜水。”
“你嚐嚐，胃裡會舒服些！”
程旭遠看着將蜂蜜水遞給自己的方玉晴，心裡暖暖的。
他把帶着槐花香氣的蜂蜜水喝下去後，笑着道：“水真甜，一下子就甜到心裡去了！我估計要甜一輩子！”
作爲中文系的學生，方玉晴怎麼不明白程旭遠的意思。
衝着程旭遠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兒，美滋滋的又給程旭遠倒了一杯蜂蜜水。
在聽程旭遠說了這次研討會的經過後，方玉晴哼了一聲道：“這麼多人欺負你一個，真是好意思。”
“回頭等他們開研討會的時候，你一定要多敬他們幾杯。”
程旭遠笑着道：“行，到時候我一定敬過來。”
兩個人又甜言蜜語了一番，秦文輝敲門走了進來，他朝着程旭遠道：“小程，休息的咋樣了，我看外面的天快黑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程旭遠點頭道：“那就麻煩文輝哥了。”
方玉晴正和程旭遠聊的起勁，被秦文輝這樣打攪，有點不高興，卻也只能忍氣吞聲。
因爲只是在賓館睡了一覺，所以程旭遠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
上了黑色的轎車，秦文輝問道：“小程，你想回哪兒，去南城區文協的家屬院，還是去華僑公寓？”
“我聽說，華僑公寓的房子，現在已經給你了。”
程旭遠道：“還是去文協家屬院那邊吧，我準備明天再搬到華僑公寓那邊去，畢竟那邊什麼還沒有收拾呢！”
“行，那我明兒幫你搬家。”秦文輝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道：“旭遠，還有件事，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