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輝呆愣愣的看着被拉上臺的程旭遠，聽着越來越響亮的掌聲，突然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發熱。
他在演出開始的時候，還給自己的妻子說，程旭遠和方玉晴談對象，可能動機不純，是爲了攀高枝。
在他的眼中，程旭遠就是一個農村出身的大學生。
這樣的人，太可怕了！
如果說有什麼出衆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小說寫的比較好。
可是此時，看着站在舞臺中間，淡定從容地鼓掌的程旭遠，他突然覺得，程旭遠那兩隻手，一張一合，像兩個巴掌似的，不緊不慢的在拍自己的臉。
程旭遠根本就不需要攀高枝，他本人就是高枝，憑着他目前的成就，足以讓他平步青雲。
當然，這還是他願意的話。
“姐，那個就是萬老，他是旭遠的老師！”方玉晴在掌聲低了一些之後，就朝着第一排的方向指着道。
對於大名鼎鼎的萬老，秦文輝自然清楚。
可以說，這都是他當年在課本上看到的人，現在看到真人，心裡真是感慨萬分。
有這樣的老師，實際上程旭遠已經有了一條大腿啊。
“那個是誰啊？”方玉寧指着一個坐在萬老旁邊的老者道。
“那個是陳湖生，現在文協的副統領。”方玉晴沉吟了一下道：“姐，你忘了吧，當年他和咱爸還在一個單位同事過呢！”
聽到這話，方玉晴好像想到了什麼。
而站在一旁的秦文輝，此時則徹底不吭聲了。
掌聲慢慢的回落，張德寧和身旁的沈瑜墨低聲耳語道：“你有沒有覺得，程旭遠這個傢伙纔是真正的徐凌雲。”
“他站在演徐凌雲那個演員旁邊，我咋覺得這傢伙反而更帥呢。”
沈瑜墨平時很少說謊，不過此時，她還是有點心慌意亂的搪塞道：“我沒發現。”
張德寧道：“我也是剛剛纔發現的。”
隨着掌聲的慢慢落下，這場試演算是告一段落。
觀衆們陸續離場，但是萬老等人則留了下來。
他們要交流一下對這場話劇的看法，並討論一下什麼地方需要改進。
這種會議，是小規模的。
張德寧和沈瑜墨這種編輯部的新人，自然是沒有這個資格參與討論的，她們《燕京文藝》編輯部被留下的人，是趙進九。
這位是小說組的負責人，而且也是文壇的中堅力量。
程旭遠從舞臺上下來後，和萬老他們先打了一聲招呼，就找到了方玉晴三人。
“玉晴，你和姐先回家吧，我這裡還有一個小會。”
“主要就是討論一下這部戲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之後我再去找伱。”
方玉晴有些不捨得，商量道：“旭遠，要不，先讓我姐和姐夫回去，我在外邊等着你，咱倆一起回。”
程旭遠擺手道：“你一個人在這裡會非常無聊，還不如先回家呢！”
“更何況，方叔叔還等着你回家呢，要是知道你爲了等我在這裡浪費時間，可能會對我意見更大。”
“所以呢，你還是先回去吧。”
“我一個小時後就過去。”
方玉寧也道：“玉晴，媽在家裡做飯呢，你與其在這裡乾等着，還不如跟我們一起回去。”
“正好你姐夫借了輛車，咱們一起回去也方便。”
被兩個最親近的人如此一勸，方玉晴也只能答應道：“那我先回去了，旭遠你開完會，可要早點過去。”
程旭遠點頭道：“放心吧，我一定儘早趕過去。”
說話間，他就陪着方玉晴他們朝着劇場外走去。
四個人走在一起，本來就很吸引人的目光，更不要說，剛剛程旭遠還被拉到了舞臺上。
所以不時的有人將目光看向了程旭遠他們。
看了一場話劇，又不準備回單位繼續上班的張德寧，就邀請沈瑜墨去逛街。
雖然她們口袋裡同樣沒有太多錢，更沒有相應的票，但是逛街又不一定非要買東西。
百貨市場的東西看一下，看到心動的商品，也可以爲存錢增加一點動力嘛。
“人藝不愧是人藝，這場話劇演的，幾乎我和想象的一模一樣。”張德寧一邊推着自行車，一邊朝着沈瑜墨感慨道。
“我覺得，等他們正式公演的時候，我還想來看看。”
沈瑜墨笑了笑道：“那咱就一起過來。”
張德寧道：“行，等回頭你跟我一起去找徐凌雲，咱倆可得好好宰他一頓。”
“這傢伙又要發財了！”
“不說這傢伙的劇本改編費用，人藝還有一個規定，那就是每上演一場，都要給編劇五塊錢。”
“我覺得憑着《當幸福來敲門》的質量，最少也要上演一二百場。”
“光憑着這個，他掙的錢就比我的工資高。”
“這個貪財的傢伙，真讓人眼紅！”
聽到貪財兩個字，沈瑜墨的眉毛挑了挑。
她並不是覺得貪財有什麼不好，而是在她原來的記憶中，程旭遠雖然沒有錢，可是並沒有太貪財。
莫非，這就是男人！
決定離開之後，就不想再僞裝了嗎？
“快看，徐凌雲！”一聲驚叫，突然在沈瑜墨的耳邊響起。
順着這聲音，她和張德寧幾乎同時朝着出門的方向看去。
就見在出門的位置，程旭遠正和方玉晴等人並肩走出來。
看着並肩站在一起，算得上是郎才女貌的程旭遠和方玉晴，沈瑜墨的心情複雜，她說不清自己爲什麼會難過。
也就在這時，程旭遠看到了並肩站在遠處的沈瑜墨和張德寧。
這樣一副場景，讓程旭遠的心裡莫名的一驚。
有一種被當場抓了現行的感覺。
儘管他不停的安慰自己，他和沈瑜墨之間，就差那個證沒有辦了。
大傢什麼都說開了，也簽訂了協議，真的不用再有顧慮了。
但是，這種心驚的感覺，還是沒有消散。
“程老師，於院長請您儘快過去。”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快速的來到程旭遠的身邊。
聽到這話，程旭遠衝着張德寧和沈瑜墨的方向笑了笑，而後和方玉晴等人揮了揮手，而後快速的離去。
看着離去的程旭遠，張德寧想到了被趙進九打斷的那個玩笑，於是朝着沈瑜墨道：“瑜墨，我給你打個賭，那個女孩子的校牌是燕京大學的。”
沈瑜墨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默默的開解着自己，畢竟已經和程旭遠協議離婚，他有找對象的自由。
可是，眼睜睜的看着他和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站在一起有說有笑，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委屈。
儘管和這個丈夫離婚，還是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是不是燕京大學，和咱有啥關係。”沈瑜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
因爲人很多，而且張德寧的注意力還集中在方玉晴的身上，所以她並沒有注意到沈瑜墨的異樣。
“嘿嘿，這不是想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洞察力嘛！”
張德寧說話間，方玉晴等人已經朝着她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玉晴，方玉晴!”張德寧突然揮手喊道。
方玉晴看到張德寧喊她，也想起了張德寧的身份，她笑着道：“張編輯，您也來看話劇啊？”
“不是給你說了嘛，叫我德寧就行了。”張德寧笑嘻嘻的道：“《當幸福來敲門》畢竟是在我們雜誌上率先發表的，這種機會，我們咋能不過來看一下呢！”
說到這裡，她笑嘻嘻的道：“怎麼樣？看到程旭遠的作品變成了話劇，是不是很興奮？”
方玉晴笑了笑道：“話劇和看小說，感覺就是不一樣。”
說話間，方玉晴的目光就落在了沈瑜墨的身上。
也許是漂亮的女孩子相互吸引，剛纔她沒有看清楚這個漂亮女子的同伴是張德寧，所以沒有打招呼。
現在張德寧主動打招呼，她自然就將目光落在了沈瑜墨的身上。
張德寧笑着道：“玉晴，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編輯部的沈瑜墨，和我一樣，也是徐凌雲的責編。”
“而且，大多讀者給徐凌雲的來信，都是沈瑜墨代他回的。”
“你可要好好的感謝一下瑜墨。”
說到這裡，張德寧又一指方玉晴道：“瑜墨，這是方玉晴，燕京大學中文系的學生。”
“同時，也是徐凌雲這傢伙的對象。”
“雖然這傢伙在請客方面，還有點兒小摳門兒，但是他找對象這眼光，還是很有品位的。”
“你們兩個以後可要多聯繫呀！”
徐凌雲的對象！
那不就是程旭遠的對象。
從剛剛程旭遠和這個方玉晴兩個人的神情上，沈瑜墨就覺得兩個人的關係，恐怕不一般。
不過，這也只是她心中的猜想。
現在，張德寧已經清清楚楚的給她介紹了，眼前這個人，就是程旭遠的對象。
她是程旭遠的對象，那自己呢？
自己好像是程旭遠的前妻！
難道自己要說，我是程旭遠的前妻？
“瑜墨姐你好，我是方玉晴，認識你很高興，以後咱們要多多聯繫啊。”方玉晴對於沈瑜墨很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所以她大大方方的朝着沈瑜墨伸出了手。
面對這一雙柔弱無骨的纖纖玉手，沈瑜墨像是生怕被針刺了一般，遲疑了一下，這才伸出來手掌道：“你好，認識你……我也很高興。”
“以後呢，我們還是看緣分吧。”
張德寧看着兩個漂亮的女孩子手握在一起，心中有點小得意。不管怎麼說，讓這兩個漂亮女孩子接觸一下，還是自己介紹的。
不過沈瑜墨的反應，卻讓她愣了一下。
平時的沈瑜墨，說話也挺好聽的，這一次怎麼冷冰冰的說出了看緣分的話呢。
這……這……
“瑜墨，你們的緣分肯定不淺啊，畢竟你們兩個，一個是徐凌雲的對象，一個是徐凌雲的責編，哈哈……”爲了掩飾尷尬，張德寧儘量讓自己的笑聲大一點。
不過沈瑜墨並沒有笑，而方玉晴也在笑了笑之後，也慢慢收起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