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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 - 第501章 二房餘孽字體大小: A+
     
      第501章 二房餘孽

      昌平驛外,有文人士子坐在街上靜坐。

      昌平驛內,陳跡坐於正堂中壓得八方燭火不動,他將鯨刀橫在膝間閉目養神,呼吸均勻。

      所有驛站官吏與太子皆被看押在正堂席地而坐,以免有人通風報信。

      唯一的女客離陽公主上了二樓,其餘人便是想上茅房,也直接在正堂里找個木桶解決,連太子都不能例外。

      直到後院的雞鳴聲響起,『離陽公主』帶著一頂白色帷帽,從樓梯上走下來,對陳跡說道:「到時辰了嗎?」

      所有人轉頭看她,不知道她說的時辰是什麼意思。

      唯有陳跡睜眼看著天色:「不出意外,應該已經送走了。」

      太子默默看著離陽公主,對方面容掩藏在白色輕紗之後,看不清身份。而陳跡所說的『送走了』,應該是指真正的離陽公主和元城。

      此時,離陽公主問道:「接下來什麼打算,回京還是繼續往前走?」

      陳跡思忖片刻:「此時京城九門剛剛打開,就算有人想來昌平報信,也得傍晚才能到。我們繼續往前走,看會不會有人按捺不住,釣幾個人出來。」

      離陽公主點點頭:「好,按你說的辦。」

      太子輕聲道:「武襄縣男的任務便是掩護景朝使臣離去,既然已經達到目的,為何不直接返京?」

      陳跡將鯨刀提在手中,回頭看向身後的太子:「殿下怕死?」

      太子起身拍了拍箭服上的灰塵:「孤並非怕死,只是不願無謂的死。」

      陳跡往外走去,根本不理會這位儲君的心思:「殿下只管隨著我走就行,不必多言。多豹,去喚齊斟酌牽馬來,繼續往北走。」

      多豹轉身去了後院馬廄。

      片刻後,羽林軍牽著馬匹來到門前,齊斟酌昨夜帶人守在馬廄里值守,此時身上還沾著馬廄鋪著的稻草。

      他將韁繩遞給陳跡:「師父,昨夜有人窺探過馬廄,沒抓到。」

      陳跡點頭:「知道。」

      他將角弓掛在馬鞍旁,對齊斟酌叮囑道:「待會兒李玄在前開路,你在後面壓陣……」

      話未說完,『離陽公主』正扶著『元城』登上馬車,卻見太子忽然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揭開對方帷帽,拋向空中。

      所有人豁然轉頭看去,太子竟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揭了『離陽公主』的偽裝,告訴所有人這位離陽公主是假的。

      然而太子怔住了,他看著眼前的女人,不是離陽公主還能是誰?

      太子是見過離陽公主的,眼前的女人眉眼與離陽公主一般無二!

      他猛然看向陳跡卻發現陳跡正沉靜的看著自己。

      太子喃喃道:「怎麼會?離陽公主怎麼會在隊伍里,她不是已經走了嗎?」

      他又伸手去摘元城頭上的黑布,可這一次離陽公主卻捏住他的手腕:「殿下,適可而止。」

      太子看著面前的離陽公主,一時間猶疑不定。

      而昌平驛的人群里,分明有幾人悄然離去。

      陳跡牽著馬來到太子面前:「殿下,上馬吧。」

      太子深深吸了口氣:「武襄縣男好手段,生怕刺客不入局,竟要借孤的手坐實離陽公主身份。」

      陳跡平靜道:「殿下,微臣逼你了嗎?」

      太子輕聲道:「善謀者攻心,武襄縣男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是利用孤心中恐懼,便讓孤著了道。所以孤才說,好手段,如今所有人都以為,這輛馬車裡就是真的離陽公主和元城了。可孤想不通,這位離陽公主為何如此相像?」

      陳跡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有人教過我,別讓人知道你的意圖,不然你的意圖會成為你的軟肋,走吧殿下,早些出昌平反而能安全些。」

      說罷,他翻身上馬,領著儀仗往城北出發。

      ……

      ……

      昌平作為京城北方第一衛所,本就是往來行商歇腳之地。京城金貴,許多不願進京再交一次稅賦的商賈便將北方來的貨物在此集中發賣,皮草、蟲草、人參、鹿茸,只要是北方有的,都能在此看到。

      這也是陸氏守在昌平經營,不願進京的原因,由此往北可去崇禮關、景朝,往西去固原、大同、往東去塘沽,四通八達。

      儀仗經過安富坊,路旁酒肆林立,人群熙攘。

      夯土路旁有商賈用木板支起攤位,木板上摞著厚厚的皮毛,商賈高聲叫賣。

      陳跡策馬走在儀仗最前方,緩緩轉頭打量著周遭。太子緊緊跟在他身後,離馬車遠遠的。

      就在此時,一輛牛車橫在路中,車主扯著脖子與人對罵:「你有沒有長眼,老子趕著牛車從這裡過,你沒長眼撞上來也怨老子?」

      李玄在陳跡身後低聲說道:「怎麼辦……」

      話音未落,卻見陳跡乾脆利落的摘下馬鞍上的角弓,開弓搭箭。羽箭如奔雷般離弦而出,直奔車主面門。

      李玄心中一驚,沒想到陳跡什麼都不問就下了殺手:「你……」

      下一刻,牛車上的車主面色大變,往車外撲去。可他躲過第一支箭,卻在空中被陳跡第二支箭射中。

      箭矢從他胸腔透體而過,在空中打出一捧血霧來。

      這一瞬,街邊有小販與商賈抱頭鼠竄,還有商賈將手伸向木板下方。

      陳跡手中搭箭不停,竟是不問緣由一箭一箭射去,三個呼吸的功夫又當街射穿六人。沒有搏殺,刺客甚至還未動手,陳跡與其方一見面便是一場屠殺。

      太子提醒道:「陳大人,若殺錯了人,恐會遭御史彈劾。」

      「這幾日彈劾我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債多不壓身,」陳跡平靜道:「箭囊。」

      多豹心領神會,摘下自己的箭囊隔空扔去。

      然而就在此時,路旁酒肆二樓一排窗戶洞開,黑壓壓的人影站在窗內搭弓射箭,李玄面色一變:「躲避!」

      誰也不曾想到,這京畿之地竟然有人拿出數十張硬弓行刺。也沒人想到,京畿之地竟有人能拿出數十張硬弓來。

      不是軍情司,軍情司不會如此莽撞!

      下一刻,樓上的弓手三成對準馬車攢射,三成對準陳跡,餘下則亂射壓制羽林軍。

      羽林軍齊齊翻身下馬,用戰馬遮蔽身形。

      亂箭射來。

      二十餘支羽箭將離陽公主與元城所在的馬車射成了刺蝟,裡面傳來一聲沉悶的痛呼便再也沒了聲音。

      羽林軍陣中戰馬嘶鳴,所有人躲在馬腹下,被亂箭壓得抬不起頭來。

      就在二十餘支羽箭攢射陳跡時,陳跡提著鯨刀從馬背上一躍而起,踩著酒肆一樓的屋檐躍進窗中。

      戰馬轟然倒下離陳跡最近的太子被一箭射中大腿,悶哼一聲跌下馬去。

      ……

      ……

      雪亮的鯨刀在窗中一閃而過,窗中的箭雨為之一頓。

      李玄抬頭看去,只見東邊窗戶中,陳跡的身影穿過一扇扇窗戶,從南向北殺去。

      他高聲道:「送我上去!」

      多豹用雙手搭橋,任由李玄踩著他的雙手飛躍至二樓,餘下羽林軍則不再管馬車,拔劍往酒肆中殺去。

      街上只餘下太子抱著腿滿頭是汗,沒人多看他一眼,他只能自己掙扎著往路旁陰影處挪動身子。

      可就在此時,路旁掛著的一面面酒幡無火自燃,火光里,酒幡顯出金色符籙來,翻滾出陣陣黑煙。

      黑煙於長街上空盤旋不散,在天空排出八卦形狀。

      黑色的煙幕落下,將長街籠罩在黑色里,煙幕的邊緣無數隻黑色的手從煙牆中伸出,像是要將人拉進牆中撕裂。

      齊斟酌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一驚。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這煙幕了,上一次還是八大胡同里,與和記、福瑞祥把棍廝殺之時。

      齊斟酌看向身旁多豹:「是陳家二房餘孽!」

      陳跡與二房內鬥之時,尋道境行官始終沒有露面,曾在八大胡同里設下符陣的行官沒有,曾將陳跡請去山川壇看陳禮治處死鹽號二掌柜的陳廣也沒有。

      五猖兵馬行刺之後,最終以王道聖捉回陳問仁、陳禮治上吊自縊塵埃落定,可陳禮治自知敗局已定,早早差遣行官護送陳問德離開。

      憑姨曾說過,有許多京城官貴借昌平密道脫身,想來陳問德一直沒被抓捕歸案,也是依靠了昌平縣下面複雜的礦道。

      可陳問德竟沒選擇離開,而是在昌平隱匿了下來。

      此時,一名頭戴斗笠的灰衣人影從角落裡閃身而出,他沒有理會煙幕之牆,也沒有去管羽林軍與陳家二房死士的廝殺,徑直走向馬車。

      司曹癸。

      他來到馬車前掀開車簾,想要確認離陽公主與元城的死活。

      可他才剛剛掀開車簾,卻見車簾後一隻女人的手掌按出來,直勾勾按在他胸口上。

      司曹癸想要躲避,可對方比他還要快上一線。

      手掌印在司曹癸胸口,他背後的衣裳轟然破裂,布片炸開的碎裂里,一道魂魄竟被這一掌轟出體外。

      魂魄沒有戴斗笠,是司曹癸原本的模樣。

      車裡的人看著那道魂魄,輕嘆道:「原來是你。」

      司曹癸向後飛出一丈,翻滾落地。

      他起身用手背抹去嘴角血跡,眼神中閃過莫名神色:「原來你真的沒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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