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川魚進入黃泉國的一瞬間,一道黑影嗖的從道反石口沖了出去。
剛衝出去,一道凜冽的寒光倏爾落下,黑影的身體詭異的扭曲成九十度,恰好避開這一擊。
黑影靈巧的落在旁邊的草叢中,那正是躲在黃泉國里的貓又。
貓又看著面前容顏秀美的英靈,眨眨貓眼:「你是……Lancer,恩奇都?」
恩奇都面無表情,眼中滿是冰霜。
「貓又,果然如衛宮川所說,他進入黃泉,你就會出來。」
「喵,不出來在裡面等著被揍嗎?」貓又舔了舔爪子,大大的貓眼閃爍著或明或滅的光:「看你滿身殺氣的樣子,怎麼?你想殺了我?」
「如果不是你吞噬掉Saber,小聖杯不會出現,吉爾也不會以那樣的方式退場。」恩奇都的手輕輕拂過槍身,下一秒手中的長\槍消失,與此同時一道金色的光圈漣漪緩緩出現,他反手從裡面抽出了一把黑紅二色的長劍:「雖說我是以Lancer的職階降臨,但也能使用其他武器,只是沒有職階加成罷了。」
「死在吉爾的乖離之星中,真是便宜你了。」
恩奇都可沒有好友開打前先開嘴炮的習慣,他抄起乖離之星斬向貓又!
貓又桀桀笑道:「看在新神麻倉好的份上,我本來不想找你的麻煩,不過你自己撞上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不過一把劍而已,打不中又有何用?!
地面,貓又和恩奇都戰在一起。
地下,夜斗和夏川魚在對峙。
「讓我過去。」
「不行!」
夜斗想要去找惠比壽神,夏川魚卻出面阻攔了他。
黃泉女神已經完全抓住了惠比壽神,惠比壽神可是一位福神,福神的神力對伊邪那美命來說是大補,而且惠比壽神擁有廣泛的信仰,就算這個被吞了,沒幾天新的惠比壽神又會因人類的祈禱而誕生,根本不會有什麼損害。
一個從未謀面且自己作死跑到女神國度偷女神神器的福神,對比給予自己神器還始終眷顧他的伊邪那美命女神,夏川魚理所當然的決定為女神維持一個較為安靜的進餐環境。
於是他攔住了夜斗神。
夜斗神忍無可忍,他握緊野良神器緋,直直撲向夏川魚。
夏川魚挑眉,這一刀角度歪的超越天際,看得出來夜斗神不想和他為敵。
他輕飄飄躲開,問道:「為什麼你非要保護惠比壽神呢?神靈更替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吧?」
夜斗抿唇:「可更替誕生的神靈,還是過去的神祗嗎?」
夏川魚一愣,他看著情緒激烈的夜斗神,若有所思:「原來如此,你這是想到自己了嗎?」
夜斗悚然一驚。
看到夜斗的表情,夏川魚的語氣緩和了許多:「作為一個無名的禍津神,如果被人遺忘的話,你的力量不僅會減弱,就連你自己本身的存在也會消散吧?」
夜斗愣愣的看著夏川魚,一時間竟失去了說話的勇氣,滿腦子都充斥著……他知道我是禍津神!
禍津神,傳說中會給人類帶來災禍的神靈,人人避之不及的神靈,最容易被更替被遺忘的神靈……
野良神器緋低低的道:「夜斗,沒事的,父親大人知道你,你不會消失的。」
因為父親大人是人類啊,只要還有人類知道夜斗的存在,他就不會消失!
夏川魚再度看了一眼夜斗神手中的神器,下意識問道:「你的神器是個女孩嗎?」
野良神器緋嚇了一跳:「夜斗!他!!」
未知讓人恐懼,夜斗竟退後了兩步:「你……你能看到緋?」
夏川魚搖搖頭:「我能聽到女孩的聲音,那果然是你的神器?叫緋嗎?」
他嘆了口氣,想起了自己的加賀清光,加賀清光被吉爾伽美什砸成碎片,他該慶幸提前送加賀清光去轉世了嗎?
經過緋的打岔,夜斗心中的恐懼總算消散了幾分,他看著神色平靜的青年,忍不住道:「我……我是禍津神,你不會害怕嗎?」
夏川魚失笑:「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是禍津神了。」他擺擺手:「伊邪那美命女神還被稱為黃泉津大神,你覺得自己比黃泉津大神還要厲害嗎?」
言外之意,他都敢在黃泉里亂晃,還怕一個禍津神?
夜斗怔怔的,半晌訕笑起來,他伸手撓了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又有些開心。
突然他道:「你是人類吧?」
夏川魚點頭:「是啊,我是人類。」
只要人類記得他,只要羈絆還存在,神靈就不會消失。
夜斗臉上露出笑容:「謝謝……」這笑容怎麼也綳不住:「太謝謝你了!」
夏川魚莞爾,他正打算催促夜斗神離開此地,突然一道神光閃爍,他下意識的屏息凝神,仔細傾聽……
是伊邪那美命女神的聲音。
神光逐漸黯淡下來,夏川魚的神情有些微妙。
「你們的運氣還真好啊。」
他轉身:「跟我來,女神讓我帶你和惠比壽神離開。」
夜斗神一愣:「哎,為什麼?剛才她還追殺我們呢!」
夏川魚呵呵:「怎麼會,女神是個很和善的人呢……」
夜斗神差點跳腳:「你胡扯!她哪裡和善了?我身上還有傷呢!」
夏川魚的眼神有些飄:「你們見到的那位不是女神,那只是女神捨棄的污穢而已。」
貓又跑到黃泉國求庇護,當然要做點貢獻啊,它幫女神將這段時間積累的污穢吸走,隨口吐在黃泉里,那些污穢之氣也曾是女神神力的一種,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黃泉女神的化身。
如果天長日久,那些污穢力量自然會變成黃泉國內最精純的養料,奈何就在此時惠比壽神和夜斗神就沖了進來,正好被這股力量瞄上,在夏川魚看來,他們倆神完全是活該。
至於那根被搶走的黃泉之語……那自然是沒事找樂子的女神隨手丟出來的。
夜斗愣住了。
「被女神捨棄的污穢?」
「是啊,你們似乎都忘記了,女神最初可不是黃泉津女神,而是誕下眾神,造化神國,司生命和靈魂的眾神之母,她因人類的祈求而被污穢之力污染,變成黃泉津大神。」
夏川魚帶著夜斗朝前走,腳下的屍骨會自動散開,屍水會繞道,鬼火為他照亮前路,空氣中瀰漫的瘴氣也會自動轉移,不過半分鐘面前就出現了惠比壽神的身影。
夜鬥倒吸了一口涼氣,惠比壽神看上去挺凄慘的,不過更讓他心悸的是面前的衛宮川。
能在黃泉之地受到這種待遇,此人……
他突然道:「你是女神的神使嗎?」
夏川魚笑了笑,他搖頭:「不,我並非女神的使者,不過……」他微微側頭,神情柔和:「不過女神是一位非常仁慈的神靈,不僅始終眷顧著我,還助我良多,我很敬佩她。」
夏川魚抬手一點,惠比壽神手中緊緊握著的黃泉之語就自動飛了起來,落在了他的手中。
「所以……我是不會看著你們隨意拿走女神神器的。」
手腕一翻,夏川魚收起黃泉之語,另一隻手又拿出了慈悲之語,對準頭頂一劃,一道裂縫就出現面前。
「你們可以走了,還有如要拜訪請提前送上拜帖,女神的仁慈並非始終存在,下一次可沒這麼容易了。」
強烈的瘴氣和罡風呼嘯捲起惠比壽神和夜斗神,直接將兩人甩出黃泉!
將兩個神靈送出黃泉,夏川魚長出一口氣,身後屬於黃泉女神的污穢之力咆哮衝來,夏川魚手中的慈悲之語綻放出璀璨的綠光,下一秒那些污穢消散的一乾二淨。
與此同時,他面前出現一條青石板小路,小路兩旁站立著約膝蓋高的鬼怪,這些鬼怪的腦袋上頂著幽幽的鬼火光,照亮了小路。
夏川魚笑了,他微微欠身,抬步走上台階。
青石板路看著很長,可對夏川魚來說,他只是走了三四步,面前的景色就徹底變了。
依舊是恢弘幽冷的宮殿,重重幕簾后女神的身影倒映在幕簾上,四周清冷寂靜。
夏川魚走過宮殿前的蓮花池,穿過前殿,來到幕簾前,他正坐下來,從袖子里摸出黃泉之語和慈悲之語放在身前。
「見過女神陛下。」
女神的聲音異常清澈平和。
【汝來了,看上去汝已經恢復了。】
夏川魚點頭:「還要多謝陛下之前的眷顧。」
【世界發生了變化,除了神靈能明白這種變化的由來,其他一切生靈都會於蒙昧中迎接新世界的降臨,而吾的神使也將出現。】
女神似乎笑了笑,說出的話語中帶著淡淡溫和。
【汝作為一切的開端和誘因,也可以明悟前因後果,不過汝周圍的存在不會明白,即便是汝最新收留的使魔,汝將來談話時一定注意。】
夏川魚一愣,變化?新世界降臨?什麼意思?
新使魔……是指美狄亞嗎?就連美狄亞都不能明白的話……
「貓又呢?」
【吾已經警告過它了。】
歐耶女神萬歲!
夏川魚誠懇建議:「黃泉之地寂寞,不如讓貓又在這裡陪伴您吧。」
以前還看在老鄉的份上將貓又從黃泉里撈出來,現在嘛……它就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吧。
女神微微顫抖起來,似乎又笑了。
【汝不必擔心,在那一刻到來前,吾不會讓它壞事的。】
夏川魚一方面高興,一方面又好奇。
「哪一刻?不知您是指……」
【汝會知曉的。】祂說:【汝命中注定,將改變一切。】
【不管汝在何方,世界都將因汝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