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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7我的年代 - 第815章 ,遇冷字體大小: A+
     
      李恆默然。

      他很能理解,得了這種病沒有誰能真正做到輕鬆坦然面對。

      哪怕是那些平日裡經常把「看淡生死」這話掛在嘴邊的人,一旦真正面臨死亡時,都會十分恐懼,都捨不得死。

      記憶里就有一件這樣印象很深刻的事。

      老家十字路口有一個鄰居,曾逢人就說死不可怕,她希望自己能早死早投胎,那三個不成器的兒子讓她受夠了,活著沒意義。

      結果,69歲的時候,這老人得了一場病,然後態度變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苦苦央求三個兒子帶她去醫院,說她不想死,想治療。

      但她二兒子直接回了一句話:你不是口口聲聲稱不怕死嗎?都這麼大年紀了,可以死了。我窮得叮噹響,老大老三願意掏錢給你治就治,我反正一分錢沒有。

      見老二這副吊樣,原本就心疼錢的老大和老三心裡更是不平衡啊,熄了湊錢治療的心思。那老太太后面情緒崩潰,天天哭,每當有親戚鄰居來探望她時,她就會哭著喊著訴苦:好怕死,好想再活個半年,好想回娘家看看小時候的地方,但躺床上不能動,這些註定是奢望。

      所以人嘛,不到死亡邊沿,是沒法體會那種刻骨銘心的絕望的。

      這和金錢地位無關,而是大部分人本能怕死。

      同時,李恆也意識到:這岳母娘的病情估計要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嚴重。

      沉默片刻,李恆問:「醫生怎麼說?」

      周詩禾在他懷裡輕聲說:「沒有絕對把握,比較危險,要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李恆寬慰:「當醫生的都會下意識迴避風險,往往會適當誇大病情。第一輪治療不是沒事嗎,咱媽命硬,能挺過去的。」

      「嗯。」

      事到如今,周詩禾也只能這麼想了,她低嗯一聲,不想把悲傷的情緒持續傳遞給心上人,於是轉移話題問:「寒假去京城做什麼?」

      之前麥穗給她打過預防針,她這屬於明知故問。

      但猜測歸猜測,內心的好奇和對這個男人的愛,讓她沒忍住,還是情不自禁地問了出來。

      如果時間足夠寬裕,如果她能去京城,那她會一如既往保持沉靜,不會有此一問。

      李恆猶豫一下,透露一點說:「關於結婚的事,我有個想法,想和你們4個商量。」

      果然如此,她和麥穗猜對了。

      周詩禾問:「你想娶誰?宋妤?我?還是余老師?」

      她不認為李恆會畢業就娶肖涵,所以沒提肖涵名字。

      其實她清楚,這男人大概率是要娶宋妤,喊自己、肖涵和余老師北上,可能也是為娶宋妤做鋪墊。所以,她先發制人,問她娶自己嗎?娶余老師嗎?

      無疑,她這問題是反將他一軍!

      同樣也在隱晦告訴這個男人:娶宋妤,她不會同意的,也不會北上。

      周詩禾相信,不止自己如此,余老師應該也會拒絕。

      談話到這,原本兩具緊緊摟抱在一塊的身體出現了隔閡,溫馨的氛圍慢慢遇冷,到最後陷入死寂!屋內落針可聞,無聲的對峙中,一時誰也沒說話。

      老半天過去,李恆終是打破了僵局,「畢業後我想娶宋妤。」

      事到如今,他不能再隱瞞,也不能避重就輕,更不能打太極。

      他得把心裡話和盤托出,然後再意圖尋求解決方案。

      聽到「娶宋妤」,周詩禾的心不斷往下沉,但也沒有到自我崩盤的地步。

      畢竟,這些都是預料之中的事,她很早就有心裡建設。

      不過她現在沒空,也不想當出頭鳥,面無表情地問:「余老師和肖涵會同意嗎?」

      李恆搖頭:「不知道。」

      接著他又補充一句:「但得試試。」

      聽到話里的決心,周詩禾右手捂著心臟,暗暗深呼吸幾口,儘量穩定情緒,不讓自己發作。如此兩到三分鐘後,她不徐不疾從男人懷裡坐起來,下床穿鞋,並說:「9月下旬,我會回去和你們把純音樂專輯把最後兩首曲子錄製完。

      至於香江這邊,你那麼忙,沒時間就不用過來了。我會照顧好媽媽的。」

      周大王的語氣依然溫婉,但話里意思相當冷!

      她下逐客令:這邊不用他來了,可以走了。

      換句話講就是:你如果娶宋妤,以後就不要來找我了。

      李恆既然想娶宋妤的決心不變,那她的態度同樣不妥協。

      之前兩人擁吻有多纏綿,有多恩愛,現在就有多難堪。

      關於婚姻,兩人第一次決裂。

      冰冷來得如此驟不及防,卻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在男人的默默注視下,周詩禾用背對著他,從容整理好衣服,隨即步履輕盈地離開了臥室。來到客廳,周詩禾純淨的眼眸里忽然擠滿了淚水,媽媽病重+情場失利,令她有種想痛哭一場的衝動。但她是誰啊,她是周詩禾,天生沉的住氣,天生有大將之風,她用衣袖擦乾眼淚,然後敲響了麥穗的房門。

      「咚咚咚…」

      「咚咚咚…」

      「吱呀!」

      兩記敲門聲過後,房門開了,麥穗探出半個腦袋。

      四目相視,麥穗擡起右手腕,看下手錶問:「都說小別勝新婚,你們那麼久沒見,現在應該抱在一起交流吻技才是呀。

      怎麼相處這麼短?

      是他情難自禁想扒你衣服?還是你把他嘴給咬了?還是我這個電燈泡不合格,當得礙眼?」周詩禾靈巧的小嘴兒微嘟了一下,安靜沒出聲。

      閨蜜倆又面面相對一會,麥穗緩緩放下右手說:「看來你們是鬧矛盾了。不過他鐵了心要娶宋妤的話,我也只能跟他走。

      因為他是我男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希望你不要怪我。」

      周詩禾眼瞼下垂幾分,恬靜問:「盡說些風涼話,你就不能幫我?」

      麥穗回答得十分乾脆:「你剛才肯定欺負我男人了,不幫!」

      周詩禾心口起伏不定。

      過往21年的人生中,很少有人能讓她破防,可穗穗卻經常能挑動她的情緒。

      真是應了那句話: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周詩禾溫溫地說:「剛才是你男人一直在欺負我,我沒時間欺負你男人。」

      聽聞,麥穗上半身前傾,雙手扒開閨蜜衣領左看看,右看看。

      周詩禾被看得不自在,不由退了一步。

      麥穗撅嘴說:「他最喜歡吻女人脖子和鎖骨,你沒撒謊,他剛才確實在吻你。不過你這吻痕不深唉,我每次皮膚都被吻紅了。」

      說著說著,麥穗側頭,把右側脖子全部展露出來:「他昨晚整夜都趴我身上,不信你瞅瞅,這裡是不是還有草莓印記?」

      周詩禾氣結,拿開閨蜜的手,把領口合攏,復原。

      麥穗斜靠著房門,惋惜說:「也不知道是誰想死後獨霸他來著,現在就投降了?」

      周詩禾答非所問:「你去看看他吧,我先回醫院…」

      麥穗打斷她的話:「想都別想。你既然這麼愛他心疼他,那為什麼要氣他?你自己打爛的攤子,你自己收拾,我不當和事佬。」

      聽聞,周詩禾不但沒生氣,反而淺淺一笑,隨後轉身,淡定地走了。

      她了解穗穗,穗穗口是心非說這話,就代表答應了她的請求。

      麥穗一眨不眨地望著她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才嘆口氣。

      五分鐘後,麥穗出現在閨蜜主臥。此時,李恆還躺在床上發呆。

      麥穗來到床前,立定,默默看著他,心情很複雜。

      察覺到動靜,李恆轉過頭來。

      麥穗蹲下身子,右手覆蓋在他臉上,輕輕摩挲安撫,無比溫柔地說:「我收拾好了行李。」李恆問:「知道了?」

      麥穗說:「能猜到一些。」

      接著她又講:「剛才詩禾找了我。」

      李恆點頭,隨後一骨碌坐起來:「我們去趟醫院。」

      麥穗說好。

      才進來,凳子還沒熱就被趕走,李恆回頭瞅瞅周姑娘新買的房子,道:「正如媳婦你說的,這地段挺好,有眼光。」

      麥穗也回頭望望,丟一句:「沒我男人入住,房子再好也是個擺設。」

      李恆發懵,稍後高興地牽住她的手往外走。

      他明白,穗穗是故意幫他出氣,是在以這種方式安慰他。

      朝前走出200米的樣子,麥穗忽然半撒嬌說:「我還沒來過香江哩,陪我到處走走,就當來旅遊,好不好?」

      麥穗心善,知道不能真的就這樣一走了之,不能真的就這樣離開香江。

      而且詩禾剛剛找她,目的自然是讓她打圓場。

      很顯然,詩禾對他說的全是氣話,沒有真想和他一刀兩斷的意思。

      更何況兩人中午才到,晚上就走的話,也太不像話了些,會給周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以後詩禾和他就真的難了。

      所以,麥穗口頭說是旅遊,其實是在按照詩禾的意思給他台階下,讓他在香江多呆兩天。

      李恆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幕,笑著答應:「行,我都聽媳婦的。」

      麥穗昂頭,俏皮問:「聽哪個媳婦的?我?還是詩禾?」

      李恆樂嗬嗬道:「誰對我好,就聽誰的。」

      麥穗和他十指相扣,繼續揶揄:「那算了呢,你是我們的大老爺,有誰敢對你不好?」

      ps: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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