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大致講了些有關南平山的事情。
末了，他提到——
現在他們腳下的永年樓就是曾經的南風樓，只不過在偷菜譜事件後，南平山便將這座南平山當作賠禮送給了永年樓的汪家。
20多年前，這棟樓大概就值幾百萬，但現在已經翻了幾十倍不止！
小蔡越聽越納悶：
“這樣就能定一個人的罪了？會不會太容易？”
老者“哦？”了聲，想聽聽小蔡的看法。
小蔡自忖是某偵探小說的骨灰級愛好者，便當場來了勁兒，侃侃而談：
“您老看啊，如果這菜譜真的如汪家人所說的有問題，那爲什麼他們沒在第一時間發現呢？既然那位成了華國第一名廚，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名字，那他自創的新菜也應該很有名。汪家人難道一次都沒有吃過嗎？既然吃過，又怎麼會認不出是自家祖傳菜譜？反而在時隔幾年後才跳出來說這話？”
小蔡的質疑有理有據，把老者都說得啞口無言。
老者：“汪家人說是不願意撕破臉……”
“這不可能！”
小蔡篤定地搖頭，
“聽您老的意思，當時汪家的永年樓都走下坡路了，甚至瀕臨倒閉的境地。而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哦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汪家人真的聖母到寧願自己的永年樓倒閉，也不要說出真相嗎？好吧，就算汪家人真的這麼大度，就爲了不撕破臉而忍耐那位師傅用他家菜譜的事情，那又爲什麼會把事情鬧大，讓所有人都參與進來審判？還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賠償？這擺明了前後不一致嘛！”
老者有些被震到。
他沒想到，小蔡看着傻乎乎的什麼都不懂，在這件事情上竟然意外展現出犀利的一面！
對啊！爲什麼汪家的言行前後如此割裂？
當初言辭鑿鑿地說顧及師門情誼，於是忍耐多年……
可當初那場當面質問，在無數同行的衆目睽睽之下，汪德的態度可絲毫看不出什麼同情和仁慈！反而只有暢快！
老者當年也是堅信南平山品性不佳的，但現在，他不確定了。
‘所以這就是你邀請我來的原因麼……’
老者嘴裡的滋味逐漸變得苦澀。
他轉過頭，從帽檐下，看到了不遠處的一桌，汪家人那不算好看的臉色。
其中就有汪德。
老者隱隱明白了什麼。
-
汪德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了。
雖然今天這個戲臺子，是他親自給南枝搭的。
可現在他爲什麼感覺不是很妙的？
難道是因爲，南枝沒有如他預想的，對自己南平山孫女的身份遮遮掩掩，反而大張旗鼓地宣揚出來，讓他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汪德知道在場有很多人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想看自己的反應。
他乾脆順應這份期待，緩緩站起身。
“諸位！”
他揚聲道，環顧四周，內心已經暗自下了決定——
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今天多謝撥冗參加我們永年樓南師傅的品味宴。”
汪德先是客氣的開場，和善的目光挨着掃過。
他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覺得不對勁，剛想停留……
但其他眼神催促着他說下去，便也無暇顧及別的。
汪德只能繼續說道：
“南師傅是我們永年樓最器重的主廚之一，雖然我們結緣的方式很奇妙，但是一直以來我們的合作也是順利的、愉快的。”
說着，他苦笑了聲，嘆氣，
“或許大家已經嚐到了剛纔那碗忘憂湯，心裡有了很多猜測。是的，忘憂湯是我的師弟，南平山的創作。這道湯，因他而名揚燕京，也因他而消失得徹底。我也沒有想到，這道忘憂湯會再次出現在餐桌上……”
他好像追憶往昔的老人，臉上滿是唏噓不已。
有人乾脆大着膽子問：
“所以這位南枝師傅和南平山是什麼關係？”
汪德緩慢點頭：
“沒錯，南枝她正是……”
“枝姐！”
坐着觀衆和粉絲的那兩桌客人之間，突然爆發出幾聲驚呼。
起初，周遭的人有些不滿，覺得這些人在這會兒說話有些不尊重人。
可等他們轉過頭去，便再沒有什麼責怪的心思，八卦的心勝過一切！
因爲連圍裙都沒摘的南枝，已經走出後廚，走進了衆人探究的視線裡！
如此盛大的宴席，哪怕有整個廚房作爲她的後盾，她看起來仍然有些疲憊。
但這無損她驚人的美貌，連凌亂貼在臉頰上的髮絲，都有種別樣的美感。
當然了，更吸引人的，還是她那身淡然處之的氣質。
看到她時，所有人都會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的廚師做出這樣的菜。
難怪啊。
連菜裡那種淡然裡的揮斥方遒都是如此的相似！
只見南枝大大方方往前走了幾步，也不在意身上的廚師服算不得光鮮亮麗。
她笑道：“各位，不知道今天這頓品味宴各位吃得是否滿意？我是今天的主廚，我姓南，南平山的南。”
這聲自我介紹如同平地驚雷，讓很多人都吃驚不已！
現場的美食雜誌記者，更是拿着相機就是一頓咔嚓咔嚓，想要抓拍這令人震驚、略顯戲劇的事情發展。
南枝也並不在意會被拍到，還能淡定地朝着鏡頭一笑。
汪德隱約感覺到場面的失控，臉色不算好看。
可惜沒有太多人在意他。
人羣裡只爆發出小聲的有關南枝的議論：
“真是南平山？”
“這關係，嘶，有點微妙啊。”
“難道是汪家和南家人和解了麼？”
“應該是吧，不然汪家怎麼會允許南枝進永年樓呢？”
“你們先別急，我怎麼琢磨着這位南師傅的表情不大對勁啊。”
“怎麼說？”
“你們不覺得麼？她的臉上……沒有愧疚！”
“畢竟是爺爺輩兒的事情……”
“你們說當年的事情會不會另有隱情？”
“……”
人多了，腦洞就大，思維也會跟着發散，往各種離譜的方向去。
有些猜測，說不定無限接近了真相。
不過猜的人不知道。
他們只清楚一點——
有好戲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