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清明祭祀。
在姜姑娘的印象中。
就是一家子人,扎堆在公墓,或者老山的墓地面前。
挨個的,或者一同着,對着那些祖宗牌位磕頭上香。
然後各家子供上自家的貢品。
孝敬給祖宗。
等結束。
踩着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當然。
那是臨江的習俗。
而東穗這邊。
就讓姜姑娘有點開眼了。
先不說那香菸繚繞,大紅燈籠豎彩旗的周圍裝飾。
也不提鞭炮,響炮,琵琶炮的一捆一捆壘在旁邊。
光就是看謝家人的穿着。
就有種讓姜姑娘不虛此行的感覺。
絲綢織錦華衣裳。
花紋斑斕熠生輝。
無論是謝家現任的話事人謝啓辰,還是她的舍友謝小妞。
此刻穿着的,都是類似的羽冠,玉帶,雲紋靴的造型。
唯一有區別的,就是身上衣服的顏色。
越往裡面站的,顏色越深。
而越往門口站的,顏色就越淺。
至於怎麼劃分的,姜姑娘和小秘書就不知道了。
不過…
她們不知道沒關係。
有人知道就行了。
“這是謝氏後人依託當年謝家先祖的地位,而仿做出的服飾。”
“爲的就是尋求這位先祖的庇佑。”
“這是東穗這邊的傳統。”
“所以,你想知道這邊家族的祖上有多光輝,看他們後人仿製的衣服就能多少猜出一點。”
這樣啊。
聽着身旁臧大胖子的介紹。
姜姑娘點了點頭。
而這會,旁邊的小秘書則好奇的小聲問了一句。
“那他們這服飾…”
“是哪個朝代的?”
…
“應該是宋代吧…”
姜姑娘仔細從這款型中,辨別出了一些特點。
比如那宋代特有的長翅帽…
而身旁的臧程,在聽到這話以後,也是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沒錯。”
“這一支謝家的祖上,就是那位南唐忠烈都虞候,謝文節的兒子,北宋大臣謝德權。”
謝德權?
姜姑娘茫然了一下。
腦海裡開始搜索起高中學的那些歷史知識。
結果…
任憑她怎麼想,都不記得歷史書上有記載這個人。
當即就明白了什麼。
癟了癟嘴。
“你咋知道這麼多的?”
對此。
臧老闆聳了聳肩。
“做生意嘛。”
“多瞭解一點也不是壞事。”
聽到這話。
姜姑娘忍不住挑了挑眉頭。
“按你這麼說的話。”
“那我的一些資料…?”
…
“咳咳…”
“你的我知道的不多…”
“都是道聽途說…”
…
“是麼…?”
姜姑娘的眼眸子赫然眯了眯。
“我最喜歡的髮型是什麼?”
…
“愛如…咳咳…”
“姜董,那個,我那邊還有點東西要交代。”
“我,我先過去…”
隨即。
姜姑娘就看着這個最少有兩百斤胖子,以一個敏捷的身手,穿過了好幾個椅子中間。
最後消失在了人羣當中。
見狀。
她直接“呸”了一口。
接着轉過頭,目光放在身旁某個正在捂嘴的秘書身上。
冷冷一句。
“再笑一句。”
“下個月工資減半!”
說完。
便不搭理某個秘書的求饒。
視線撩向前方。
因爲儀式已經到了下一步。
只見。
從側邊的長廊裡。
忽然魚貫一般的走出很多穿着統一服裝的男男女女。
捧着佳餚,茶酒,以及各種果蔬。
端了上來。
放在了前方那個巨大的香案上。
而當隊伍的最後,出現好幾個光着膀子的漢子時。
姜姑娘瞬間來了興趣。
目不轉睛的看了過去。
當然。
她的眼睛不是看男人的。
而是看他們手中扛着的那三個頭。
即豬頭,牛頭和羊頭。
栩栩如生。
跟活着的一樣。
有點刺激啊。
她咂了咂嘴。
接下來。
鑼鼓聲突然出現。
整個場面驟然變得熱烈的很多。
“咚咚鏘,咚咚鏘”的。
緊接着。
兩隻舞獅突然從兩邊的廊口中跳了出來。
順着走廊,向着中間的香案處跳來。
然後。
就看着一個穿着黃色古裝的中年男子。
不知道從哪滾了出來。
手裡舉着一個繡球狀的東西。
在引導了兩隻獅子的動作。
“咚咚鏘!”
“咚咚鏘!”
隨着在場的氣氛越來越高昂。
舞獅的動作也越來越大。
當兩隻獅子和繡球碰在一起的時候。
突然間。
祠堂的大門被打開了。
緊接着。
舞獅人先一步進入祠堂,接着就是兩隻獅子把祠堂門給完全推開。
接下來。
就看着謝小妞的老爹,也就是謝家的那位管事,謝啓辰。
忽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張開雙臂,高呼一聲。
“河口謝氏!”
下一秒。
後面坐着的好些人,也同時站了起來。
跟着張開雙臂,高呼道:
“興興興!!!”
喊完。
在謝啓辰的帶領下。
河口謝氏的也跟着舞獅一起,陸續走進了祠堂。
“咚咚鏘!”
“咚咚鏘!”
敲鑼聲依舊。
緊接着。
後面的厚街謝氏,以及齊樂謝氏,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
彼此看了一眼後,沉默的一起走進了祠堂。
等他們兩家都進去之後。
後面其他的謝氏族人,才一邊喊着‘興興興’,一邊在鑼鼓喧天的聲音中,都邁了進去。
眼瞅着一會的功夫。
在場的謝家人就進去了大半。
好奇心升起的姜姑娘,也有點想跟進去。
可看着周圍沒有一個外姓人動身。
她也沒好意思做這第一個。
沒辦法。
只能蹲守在原地。
透過未關的祠堂大門。
看着裡面的那一羣一羣的人,在謝啓辰的言語中。
對着不遠處那一摞子靈位。
磕頭,上香。
磕頭,退下。
最後再一個羣體磕頭。
整個過程大概也就十幾分鐘的樣子。
時間不長。
但看的姜姑娘還挺來勁。
也算是長了不少的見識。
而後。
祭祀結束。
看着一羣謝家人從祠堂裡面慢慢走出來。
姜姑娘喝了口桌前面的茶水。
準備撤退。
可就在這時。
她突然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
拿出來一看。
是謝小妞發來的短信。
【姜寧,東長廊出來,右轉第二個門進來。】
【我爸想找你聊一會…】
見狀。
姜姑娘把手機和小秘書揚了揚。
眼睛彎彎道:
“走吧。”
“該談生意了。”
………
五分鐘後。
姜姑娘應邀,推開了那扇木質的古樸大門。
下一刻。
一股腐朽的木頭味道迎面而來。
使得她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頭。
不過。
她也只是皺了下眉頭而已。
隨即就和小秘書對視一眼。
一起走了進去。
進門後。
正前方就是四方形天井。
不大。
大概和姜姑娘老爹在海城的老家那個差不多。
只不過。
這裡的歷史氣息相對濃厚了許多。
這會。
天井內側,忽然走出來一個人。
一個個頭不高,但體型偏瘦的中年男子。
正帶着一臉微笑的。
向着她們的位置走來。
“姜董。”
“抱歉。”
“招待不週。”
“還請見諒。”
沒錯。 這位就是謝家目前的話事人。
謝啓辰。
只見對方的態度很實和善。
完全沒有剛剛教訓謝小妞時候的那種嚴肅。
對此。
姜姑娘舔了舔舌頭。
笑着迴應道:
“謝老闆說笑了。”
“你們今天已經讓我見識到了一場純正的宗祠祭祀。”
“很滿足了。”
聞言。
謝啓辰暢快的笑了笑。
然後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示意姜姑娘這邊坐下來聊。
見狀。
她也不介意。
帶着秘書就往旁邊的石凳上一坐。
“青磚黛瓦。”
“歲月留痕。”
“謝老闆。”
“家族歷史底蘊很深吶。”
聽着這話。
謝啓辰笑了笑。
自謙道:
“姜老闆謬讚了。”
“其實我們謝家,距今也就一千年歷史。”
“相較於國內那些大家。”
“還是差了很多的。”
聽着這話。
姜姑娘也沒說什麼,只是笑得非常燦爛的點了點頭。
見狀。
身旁的王建國哪能不知道老闆在打什麼主意。
眨了眨眼睛之後。
就悄悄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筆記本。
上筆記錄道:
【姜氏生意法則第十四條:先開口的輸一半。】
所以。
在接下來的五分鐘裡。
接着就針對着謝家的歷史,某個老闆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給人的感覺。
好像是來學習歷史的一樣。
好一會。
終於在第八分鐘的時候。
對方還是坐不住的先一步開口道:
“姜董。”
“實不相瞞。”
“今天找你來,是商談一些生意的。”
…
“啊?生意?”
聽到這話的姜姑娘,當場就表現的很驚訝。
“謝老闆。”
“我這一個在臨江開炸雞店的。”
“能和謝老闆你做什麼生意呢?”
謝啓辰也不是傻子。
在聽到面前這個漂亮女孩說出這種話的時候。
他就明白,對方是有備而來了。
頓時腦海裡閃過了一個猜測。
這女孩會不會是哪家派來坑自己的吧?
但隨即就把這個猜測給推翻了。
因爲他不覺得,自己那個小女兒能做出這種事情。
想到這。
謝啓辰輕輕的呼了口氣。
“姜董。”
“你是年輕人,我就也和年輕人談過生意,知道年輕人向來都是直來直往。”
“所以,我也不和你玩虛的。”
“就問一下。”
“如果你能站在我這邊。”
“需要什麼條件?”
夠直接。
姜姑娘的確很喜歡這種談判方式。
但是。
這種方式一般都是基準於雙方都是想要合作的狀態。
而現在。
兩邊的地位不平等。
所以…
“謝老闆。”
“你這話說的。”
“我是謝白露的舍友。”
“當然站在你們這邊的啦。”
語言遊戲嗎?
謝啓辰哪能不明白這裡面的關門過節。
‘謝白露的舍友’。
‘你們’。
核心點是在謝白露身上。
可他要的並不是這個。
隨即。
謝啓辰笑了。
搖了搖頭。
“姜董。”
“你知道我的意思。”
“2%的自購航運股份,如何?”
然而。
姜姑娘並不搭理這個提價。
一臉意外嬌呼道:
“哇。”
“航運股份?”
“謝老闆。”
“這個股份能分紅的吧?”
“一年可以分多少呢?”
…
“按照去年的盈利情況。”
“200萬。”
聞言。
姜姑娘扒拉了一下手指。
癟了癟嘴。
“200萬。”
“已知一家‘食寧記’一天的銷售額是一到兩萬的樣子。”
“可咱們的利潤率沒有金拱門他們高。”
“大概40%。”
“所以,一家店,一天可以賺四千到八千。”
“而這樣的店…”
“喂,王秘書,我們‘食寧記‘現在有多少店鋪?”
聽到這話。
身旁的帽子少女愕然擡起頭。
眨了眨眼睛。
“總數?”
“我想想啊…”
“好像也才500多家吧。”
剎那間。
謝啓辰臉色一變。
如果說,剛開始,他還沒明白,面前這個女孩在說什麼。
可現在…
“姜董好手段。”
“賣炸雞都能日賺百萬。”
“佩服,佩服。”
說着。
他的面色一沉。
“但據我所致。”
“姜董現在有很多店都是經銷商在做吧?”
意思很明白。
就是利潤不可能達到這個數字。
見狀。
姜姑娘只是聳了聳肩。
表現出一副愛信不信的模樣。
至此。
桌上開始沉默了。
可隨着時間的推移。
眼看接下來的推舉會即將開始。
謝啓辰也等不下去了。
哪怕他知道,對面這個女孩想要的可能更多。
他也只能用着不太好看的面色。
沉聲問了一句。
“姜董。”
“你要什麼說吧。”
“能提供的,我謝啓辰肯定給你。”
聽到這話。
姜姑娘知道對方已經有點等不及了。
不過。
越是這種情況。
就越是不能提要求。
所以,她平靜的問了一句。
“謝老闆。”
“有個事情我想問一下。”
…
“你說。”
…
得到應允。
姜姑娘伸出手,在石桌上點了點。
沉靜兩秒後。
她的表情忽然變得非常的奇怪。
靜靜的問了一句。
“我聽說。”
“謝家航運什麼都可以運。”
“那不知謝老闆可否告訴我。”
“你們家的船倉水箱裡,平時一般都會裝點什麼?”
剎那間。
謝啓辰面色刷白。
目光驟然變得非常的危險。
然而。
不等他有動靜。
一隻手就搭載了他的肩膀上。
同時,還有一個輕飄飄的’別衝動‘三個字,飛到了他的耳中。
謝啓辰側目一看。
那個帽子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一隻手按着他的肩膀。
另一隻手卻是拿着一隻脫掉蓋子的鋼筆。
在指尖玩弄着。
見狀。
謝啓辰壓住了心頭的怒氣。
回過頭,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女。
“姜董。”
“你這是…”
…
“哎呀。”
“你是大老爺們,我們兩個都是弱女子。”
“自然要知道保護一點自己的啦。”
說着。
只見少女忽然眉眼一彎。
“放心。”
“你運什麼東西我不管。”
“你航運的股份我也不要。”
“我只要港口的權益。”
“還有…”
“我那位室友,也就是你的寶貝小女兒的自由。”
“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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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更新,放心,我不會斷的!
只不過沒有全勤,更新時間上更自由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