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正在下雪。
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的從天而降。
落在了這白雪皚皚的城市裡。
而此時的錢程。
正站在四合院內的屋子門口。
仰着頭。
一隻手拿着手機。
另一隻手捏着一根菸。
一臉平靜的看着那天空中的那些白色。
忽然的。
他手中的電話響了起來。
“叮鈴叮鈴”的脆響。
撕開了雪天的寂靜。
然而。
錢程卻並沒有着急接電話，只是輕輕的吐了口煙出去。
看着煙霧和雪花融合在一起後。
纔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
“我是錢程。”
……
另一邊。
姜姑娘站在船頭。
迎着那瑟瑟的冷風，她換了隻手，對着電話那邊道了一句。
“錢董。”
“是我，姜寧。”
說完。
就聽着電話那頭髮出了一個客套的笑聲，然後。
“原來是姜董。”
“真是打擾了打擾了。”
這話一聽就是打太極的高手。
姜姑娘可沒興趣和這老頭玩推手遊戲。
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錢總監。”
“是否和我說一下。”
“你那條短信是什麼意思？”
然後。
當姜姑娘從對方口中提到自己前段時間投資的那個劇本事情時。
眉頭忍不住的一皺。
“錢總監。”
“如果沒記錯的話。”
“這只是我在江州投資的一個項目。”
“怎麼你這邊…”
對此。
電話那邊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姜董。”
“娛樂圈說小不小，說大呢，也不大。”
“就現在這個環境，敢玩大熒幕的，也就那幾個。”
“所以…”
懂了。
圈子效應是吧。
感受到小手有點冷的姜姑娘，下意識換了個手拿手機。
一邊對手哈着氣，一邊直言問了一句：
“所以.”
“錢總監是有什麼指教麼？”
“不不不”
“指教算不上。”
電話裡面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客氣。
“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和姜董提一下。”
這口氣。
姜姑娘回過頭。
透過船的玻璃，看了眼船艙裡面的其樂融融。
然後收回目光，皺眉問了一句。
“錢總監您有什麼就說吧。”
“我在這聽着的。”
這話一出。
電話那頭靜了靜。
“是這樣。”
“國內現在的大熒幕。”
“學得都是好萊塢。”
“走的大多都是大投資大產出的路子。”
“而且在選角上，也是有一定的講究。”
“儘量選擇有一定演繹能力的藝人，是我們行業裡大熒幕的標準。”
這話怎麼雲裡霧裡的？
姜姑娘的眉頭皺得很深。
一時間有點搞不明白，這位天宇娛樂的總監，想跟自己說什麼。
唯一能懂的。
就是他想讓自己多出錢，找好演員，投大片。
可是
自己出錢，他們連這個都要干涉？
“等等。”
“錢總監。”
“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
“我看中的那個劇本，投資不大，也就是屬於拍了玩玩的那種。”
“演員上面也是，試水用的。”
“當然，如果錢總監有性價比高的，我也不介意試試。”
這話一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忽然哈哈了一聲。
“姜董真不愧是生意人。”
“連演員也要性價比高的。”
說着。
他的聲音忽然頓了頓。
“冒昧問一下。”
“姜董是想賺錢，還是想賺名？”
嗯？
還有這個說法？
姜姑娘愣了愣，沉思了兩秒後，打了個太極。
“錢總監這個問題問的有意思。”
“難道貴公司拍電影，考慮的不是賺錢麼？”
然後。
電話那頭那意味深長的笑聲再現。
“哈哈哈”
“姜董說的是。”
“但是這是在演藝圈。”
“你覺得呢？”
喔。
還有花錢捧人是吧。
姜姑娘輕呵了一聲。
“錢總監就別試探了。”
“有話就直接說吧。”
“我想，咱們之間，雖然沒正式見過，可也沒必要這種繞圈子。”
此話一出。
電話沒了聲音。
安靜了兩三秒後，才輕聲的回了一句。
“姜董真是快人快語。”
“既然這樣。”
“我錢某也不兜圈子了。”
話說這。
頓了頓。
“姜董。”
“你在生意場上的能力，哪怕我在京城也略聞一二。”
“很厲害。”
“當之無愧的天才少女。”
“可是…”
“相較於經商圈，娛樂圈還是不太一樣的…”
“就是，怎麼說呢…”
“不太一樣，呵呵呵…”
“我的意思，能明白麼？”
歐了。
話說到這。
姜姑娘總算明白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了。
就是告誡自己。
圈子不一樣，不要硬闖是嗎？
看來自己想要擠進大熒幕的行爲。
已經觸碰到了一些人的利益了。
結果現在讓錢程來和自己聊這事…
至於這些人是誰。
姜姑娘對這行也不太瞭解。
沒辦法具體到某個人或者某個組織。
不過。
她也不不是因爲某些人三兩句話就停手的。
拍個電影而已。
哥有錢，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所以。
眼下這種情況。
“明白了。”
“多謝錢總監的告誡。”
………
一會後。
姜姑娘回到了船艙。
看着裡面樂呵呵的幾個人。
她的嘴角也是勾了勾。
走過去。
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拿起桌上的茶杯。
好好的喝了一口熱茶。
“啊。”
“舒服。”
這會。
看着姜姑娘那凍得有點發紅的小臉。
段泳平好奇的問了一聲。
“小姜董。”
“什麼人能讓你盯着風，在船頭吹十分鐘？”
“不會是小男朋友吧？”
？？？
哎你的段老頭。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爲老不尊的？
四五十歲的人了。
還八卦年輕人的事情？
我…
姜姑娘剛準備逼逼賴賴兩句。
但這時。
她的腦海裡，頓時就浮現出了剛剛的對話內容。
先是衝着段泳平翻了個白眼。
隨即就問了一句。
“對了。”
“有個事情我想請教一下。”
“你們誰對有演藝圈瞭解的？”
…
“演藝圈？”
“你想拍電影？”
一旁的陸凰放下了手中的暖壺。
轉過頭，好奇的問道：
“等等。”
“你手上不是有一家傳媒公司麼。”
“而且虹文娛樂也有你的股份…”
“自己就是圈內人，還來問我們？”
哦對。
杜家姐妹貌似纔是資深的圈內人士。
聽到這話的姜姑娘。
認同的點了點頭。
可就在這時。
段泳平似乎想到了什麼。
笑着說了一句。
“對了。”
“說到演藝圈，我想起來了。”
“年前的時候，一家叫獅皇娛樂的傳媒公司找到了我。”
“想說服我一起投資拍個電視劇。”
“當時他們給我的報價是30%的回報率。”
“就是投資一千萬，半年一個週期，給我300萬的回報。”
…
“這麼高回報率？”
“段總，你投了嗎？”
聽着葉文忠的詢問，段泳平搖了搖頭。
“沒有。”
“因爲我後來查了一下。”
“這個圈子裡的人，玩的東西太多。”
“水太深。”
“我怕我踩進去，就出不來了。”
水太深？
高回報率？
演藝圈？
剎那間。
姜姑娘的腦海裡，瞬間浮出了一個詞…
——————
與此同時。
京城的那棟四合院裡。
錢程在抽完手裡的那根菸以後，就回到了屋裡。
然後。
坐在桌前。
想着剛剛的那段對話。
露出一個不知所謂的笑容以後。
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機。
打了一個號碼出去。
片刻。
電話那頭接了起來。
“忙不忙？”他問。
而對方回。
“剛開完會。”
“現在在回辦公室的路上。”
“怎麼？有事？”
聞言。
錢程直言一句。
“剛剛我給寧州那邊打了個電話。”
這話一出。
電話那邊頓時來一句。
“你等下。”
好一會。
等電話裡面安靜下來以後。
那邊的聲音才繼續道：
“說了什麼？”
…
“就提了電影的事情。”
“我告訴了她一點規則。”
“但她說，只是撈一手玩玩。”
…
“撈一手？”
說着。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
一兩秒之後，才輕笑了一聲。
“玩玩也行。”
“那就看在姓許的面子上，先不管她了。”
“不過…”
“只此一次。”
話沒說完。
可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而這邊的錢程在聽完以後。
也是輕輕的呼了口氣。
“放心。”
“我知道的。”
…
“知道就行。”
“還有事嗎？”
“我等下還要去裡面一趟。”
裡面？
錢程瞬間就明白了電話那頭的意思。
眉頭一動。
“你家那位…？”
“別問，你要是不想死的話。”
聽到這話。
錢程立刻把話頭一改。
“那個，我的意思是。”
“我們之前的那個審批…”
…
“哦，那個哦。”
“已經過了。”
“等過幾天就能上院線了。”
聞言。
錢程輕輕的呼了口氣。
“那行。”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
片刻。
電話掛斷。
錢程剛準備從椅子上站起來，去看看喂喂魚缸裡的魚時。
屋子的大門被推開了。
隨即就是一個雪人，伴隨着一陣冷風一起，從外面走了進來。
見狀。
錢程的眉頭皺了皺。
“小巧。”
“商量一下。”
“你下次來爸爸這裡。”
“能不能先在門口把身上的雪給清理一下再進來？”
結果這話一出。
門口的雪人還故意的抖了抖身子。
造成了大量的冰雪，散落在地面的木板上。
對此。
錢程只能一臉無奈的呼了口氣。
“好了好了好了。”
“你今天來做什麼？”
“下班了？”
聞言。
雪人扯掉了自己的圍巾。
拿掉了裹着大半張臉的帽子。
“啊…”
呼了口氣。
“爸！”
“我要去寧州！”
此話一出。
錢程眉頭頓時一抽。
“又去什麼寧州？”
“京城電影學院的工作不幹了？”
“爸可是好不容易纔把你弄進去的。”
…
“不幹了！”
“我不是做老師的那塊料。”
說着。
錢巧憨笑了一聲。
“我要去寧州。”
“我要見我那可愛的姜姜老師。”
“我想她了呢。”
結果…
“不行。”
兩個字一出。
錢巧的臉色驟然變了。
炸毛一樣。
“爲什麼！？”
“你在年前可是答應我的！”
“只要十五一過！我愛去哪就去哪！”
錢程的確這麼說過。
但當時還沒有電影投資的這個事情。
可現在。
“沒有爲什麼！”
“不行就是不行！”
他拒絕的很乾脆。
因爲他擔心未來哪一天。
如果出現什麼問題。
以女兒現在的狀態。
肯定能把自己也給拖下水。
“不行！”
“你必須給我個解釋！”
“不然我今天就在這不走了！”
解釋？
利益糾葛怎麼解釋？
看着女兒那一副小獅子炸毛的模樣。
錢程只能硬着心，冷冷的拋了一句。
“沒有解釋。”
“不許就是不許。”
“而且，不光這一次。”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允許離開京城一步！”
——————
“姐。”
“我聽說一個事情！”
虹文娛樂的總監辦公室內。
杜虹本在忙着計劃第二期的【天秀女生】活動。
正思索着。
忽然的。
辦公室大門被推開。
一個人影就這麼冒冒失失的衝了進來。
這讓她的眉頭不由自主的一皺。
隨即。
冒失鬼意識了什麼。
趕緊扭頭，就準備從辦公室裡退出去。
結果…
“行了。”
“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聞言。
杜琪嘿嘿笑了兩聲。
隨手關上辦公室大門以後。
就快步來到了辦公桌前，直言一句：
“姐！”
“你知道嗎！”
“錢巧那丫頭又被關禁閉了！”
錢巧？
聽到這個名字。
杜虹的興趣瞬間少了一半。
低下頭。
繼續寫着手中的策劃。
同時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她不是說好年後過來策劃的麼？”
“怎麼又被關緊閉了。”
…
“不知道。”
“但我聽她說。”
“這次她爸的態度很嚴厲。”
“好像在忌諱什麼一樣！”
忌諱？
聽到這個詞的杜虹。
下意識擡起頭。
但就在她想要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
辦公室的房門又被推開了。
這一次。
杜虹面色一沉。
可還未開口。
門後走出的那個明媚身影，就讓她有些鬱悶的呼了口氣。
“姜董。”
“不聲不響的過來。”
“是有什麼事嗎？”
此話一出。
站在辦公桌旁的杜琪，轉過頭，對着那位走過來的女孩。
笑嘻嘻的招了招手。
“姜大老闆！”
“好久不見，你又好看了呢。”
呵。
小東西嘴挺甜啊。
面對着杜琪這丫頭的恭維。
姜姑娘別了彆嘴。
收回目光，放在杜虹的臉上。
“杜總監。”
“有個事情我想請教一下。”
…
“你說。”
杜虹放下了手中的筆。
擺出了洗耳恭聽的姿態。
見狀。
姜姑娘就把今天接到的那個電話，說了出來。
結果。
兩分鐘後。
“你要拍電影？”
兩姐妹幾乎同時一臉錯愕。
這讓姜姑娘意外了。
“怎麼了？”
聞言。
杜琪沒開口，把目光投向杜虹。
而後者沉靜了兩秒後，纔開口道了一句。
“姜寧，你知道虹文娛樂在剛開始運營的時候。”
“爲什麼側重點是在歌手上麼。”
…
“你是說…”
“有什麼禁忌？”
對此。
杜虹搖了搖頭。
“不是禁忌。”
“只是影視這個行業的規則有點不太一樣。”
“制定規則的人又在京城。”
“要是想要在這個方面有起色。”
“京城那邊就必須得有關係。”
原來是這樣。
姜姑娘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所以我想搞這樣。”
“得進京給人上貢？”
…
“不不不。”
“也不是這個意思。”
“反正一句話。”
“你得聽他們的來。”
“不然…”
…
“不然怎麼樣？”
姜姑娘饒有興致的追問一句。
而杜虹的迴應則是…
“不然光是審批，就能卡你好幾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