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姜姑娘是踩着點，走進的階梯教室。
那輕盈的身姿。
搖曳的裙襬。
像是一陣風一樣。
一下子闖入了大教室那兩百多號人的視線當中。
結果。
原本喧鬧的教室。
在這一刻。
赫然就安靜了下來。
衆多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都向着門口的姜姑娘投來。
雖說她已經習慣了被矚目的感覺。
可一下子這麼多人盯着。
她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總覺得這些人的目光有其他的意思。
但她也沒想太多。
只是皺了皺眉頭。
掃視一圈。
終究在靠窗的角落裡。
找到了隱藏在人羣中的焦妹兒等人。
走過去。
“商量一下。”
“咱下次能不能別藏這麼深。”
“搞得我差點以爲走錯教室了。”
姜姑娘提着包，小小的抱怨了一句，就準備往裡面擠。
結果。
不知道誰起的頭。
姜姑娘每經過一個，都能感覺到一兩隻手在自己身上作妖。
“哎！癢！”
“別…別…”
…
“還說不說我們了？”
“藏的深是吧！”
…
“就是！”
“還說不說了？！”
眼瞅着自己不連幾個丫頭的空檔都過不去。
姜姑娘趕緊求饒。
“好好好！”
“美女們，我錯了。”
“給個機會好不好。”
說完。
在一陣嬉笑中。
她才得以逃脫，坐到了最裡面那預留的空位上。
然後。
看着嘻嘻哈哈的幾個丫頭。
姜姑娘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但接着，她發現還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便好奇的問了一句。
“哎哎？”
“今天咋了。”
“怎麼這裡面一個個跟吃了電池一樣。”
“那眼睛都快成了探照燈了。”
…
“你不知道？”
薛陽頓時樂了。
隨即。
旁邊兩個姑娘也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這下子。
姜姑娘更錯愕了。
忍不住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難道是我臉上有東西？”
“還是衣服穿的有問題？”
眼見姜姑娘真低頭看自己穿着。
坐着最近的焦旭彤，赫然好奇的問了一句。
“姜寧，你中午是不是不在宿舍？”
“對啊，出去有事的，怎麼了？”
這會。
胡熙倩也擠了過來。
帶着打趣的口吻，樂呵呵道：
“工程院大二的夏成城學長。”
“不知道從哪聽說了你喜歡茉莉花。”
“花了大價錢，把你們宿舍樓下的花壇裡，全都種滿了茉莉。”
“還說要讓茉莉花香飄滿整個校園。”
？？？
聽着這話，姜姑娘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
“神經病啊。”
“大冬天種茉莉？”
“他有這個閒情逸致，還不如弄點冬棗還實在點。”
原來是這個。
姜姑娘頓時就懶得問這種事情了。
胳膊撞了撞身旁這位正在犯花癡的蠢妞。
“話說。”
“上午讓你幫我買的報紙買到沒？”
…
“吶。”
“跑腿費50！”
說着。
焦妹兒就一臉臭臭的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報紙。
放到了姜姑娘的面前。
而後者則點了點頭，順手就伸進抽屜，把錢包拿了出來。
眼瞅着姜姑娘真有掏錢的勢頭。
焦旭彤趕緊擺了擺手。
“幹嘛幹嘛幹嘛！”
“還真掏錢啊！”
“都是姐姐賞賜你的！”
“你敢拿錢，焦姐跟你急！”
得…
這小妞真是…
姜姑娘沒好氣得給了這娘們腰上就是一捏。
隨即也不管後者的報復。
自顧自的開始看着報紙上的東西。
翻了翻。
看了看。
沒一會就找到了娛樂板塊。
【虹文！紅溫！一代秀女經落寞至此！】
？？？
這標題。
姜姑娘還以爲虹文娛樂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定睛一看。
說的原來是許樂樂拿到冠軍以後，回到原工作的幼兒園辭職的事情。
結果被人看到，搞成了現在這種標題。
還放在排頭。
真是…
然後。
姜姑娘就在好幾條和【天秀女生】有關的新聞下面。
找到了一篇關於自己的。
【從小弄堂裡走出的少女？】
下面就是一個上車的背影。
以及一輛部分打碼的商務車拍照。
前面赫然就是一個‘海’開頭的標識。
沒錯。
這篇報道，是姜姑娘讓王建國送到報社弄出來的迷惑新聞。
爲的就是多製造一點輿論上的假消息。
從而達到混攪視線的目的。
而照片上的車。
的確是姜姑娘那天坐的。
只不過這輛車是陸凰的公司提供的。
所以這也不算是假新聞。
至於姜姑娘爲什麼選擇寧州晚報。
當然是考慮到媒體的權重問題了。
地方報社，怎麼都比那種小雜誌的消息要讓人信服的多。
唔。
唯一的問題就是王建國這丫頭把自己的背影拍得有點清晰。
連那纖細的後身線都能看的清。
趕明讓她還是出去採風吧。
這麼好的技術，老是做秘書這活，也着實有點浪費天賦了。
但這時。
一條短信，飛到姜姑娘的手機上。
她拿出來，點開一看。
頓時。
錯愕了。
……
一小時後。
當下課鈴聲響起。
姜姑娘立刻就開始收拾起了東西。
這讓同桌的焦妹兒有點好奇。
“怎麼了？”
“有活動？”
聞言。
姜姑娘把書本往包裡一塞。
“有朋友來學校找我。”
“我得去接待一下。”
朋友？
而且還是外校的朋友？
在場的三個姑娘頓時就來了興致。
焦問：“男的女的？”
胡問：“多大了？”
薛問：“長的帥嗎？”
對此。
姜姑娘把手裡的筆記本一卷。
對着三個腦袋。
一人一下。
“男的！”
“四十多歲！”
“老頭子一個！”
“還有興趣嗎？”
——————
段泳平不記得自己上次走在校園裡是什麼時候到事了。
依稀應該是去年。
南方的一所高校，請他去演講時候。
不過。
由於氣候不一樣。
當時他所看到的，都是鬱鬱蔥蔥。
以及少年人的青春。
而現在。
冷風蕭瑟。
落葉紛紛。
一陣風吹過。
都能帶動地上一片的枯黃。
說實話。
此時此刻。
段泳平這位上了年紀的中年人。
居然生出了一種說不出的落幕感。
也許。
這就是時間的力量吧。
這時。
就在他有些感慨的時候。
一個帶着輕微的緩息聲，傳到了他的耳中。
“老段。”
“你，你不是在南方度假的嗎？”
“怎麼度到了寧州大學來了？”
聞聲。
段泳平回頭一看。
只見一位散着頭髮的青春少女。
面色微紅，素手扶腰。
少許的白氣。
從她口中呼出。
表情微皺，似是在好奇，又有點微嗔。
看起來活力十足。
見此情景。
段泳平笑了。
“姜總。”
“原來你真的是個學生。”
？？？
聽着這個沒頭沒尾的話，姜姑娘一臉疑惑。
剛要出問。
但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
單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老段同志。”
“敢情你是來調侃我的？”
聽到這話。
段泳平搖了搖頭。
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盒子。
遞了過去。
“給你帶的禮物。”
“算是我臨時造訪的打攪吧。”
喲。
還有禮物？
姜姑娘也沒客氣。
伸過手，看都沒看的往包裡一塞。
“走吧。”
“找個地方坐一下吧。”
“畢竟這外面實在是太冷了。”
……
五分鐘後。
在一衆人的注視中。
姜姑娘端着兩碗串串。
來到了小餐廳的角落。
“給。”
“嚐嚐這寧州大學年輕人推薦排行榜第一的美食。”
說着。
就把其中一碗肉少菜多的，給推到了某位大佬的面前。
後者也不拘泥小節。
撈起旁邊的筷子，就從裡面夾了一根出來。
放在嘴裡。
咬了一口。
結果。
眉頭瞬間一皺。
“味太重，吃不慣。”
？？？
特喵的。
眼瞅着這老傢伙一點都不知道珍惜美食。
姜姑娘直接把剩下的都攬了過來。
“不吃我吃！”
“等會讓食堂給你做一份枸杞泡飯。”
“看你還吃不吃的慣。”
聞言。
段泳平一臉微笑搖了搖頭。
“好了。”
“說正事吧。”
“何聰喜要幫葛曉騰出頭了。”
聽到這話。
姜姑娘正在吃串串的動作赫然一停。
面色上的表情也平靜了下來。
“我知道。”
“從雜誌小報上面開始爆料我的消息開始。”
“我大概就能猜到那邊不止葛曉騰一個了。”
…
“那你準備…”
“繼續？”
…
“不然呢？”
姜姑娘把手裡的海帶吃完。
籤子放在一旁。
用着不帶任何表情的口吻，出聲道：
“我知道那邊應該聯繫過你了。”
“你這次來的目的，應該就是勸勸我是吧。”
“但，都是做生意的。”
“賺錢是一回事。”
“關鍵的臉面也是一個問題。”
這話說的段泳平沉默了。
吸了口氣。
隨即就輕輕呼了出來：
“那你準備玩到什麼程度？”
聽到這話。
姜姑娘也不知道面前這位中年大叔的想法。
想了想。
把嘴巴里的丸子嚼下去之後。
沒有迴應這個問題。。
而是直接問了一句。
“能不能和我說一下。”
“那位姓何的能耐？”
能耐…
段泳平輕輕重複的一下。
眯了眯眼睛。
回憶道：
“何聰喜，五十多歲，應該還沒到六十。”
“有三個子女，暢合傳媒是他直接控股的公司。”
“其他入股的有多少，我也不清楚。”
“但大多應該都是媒體這個行當的。”
“算的上是上一批徽商裡面的頂樑柱之一吧。”
…
“他有多少錢？”
“嗯？”
看着面前中年老男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的表情。
姜姑娘咂了咂嘴。
“我的意思是。”
“他的公司值多少錢。”
…
“一兩個億應該有的。”
“畢竟也沒上市。”
“只能估算出這個數。”
一兩個億。
在傳媒這個行當，算是一個大公司了。
要知道，虹文娛樂在上市前。
也不過市值一兩個億。
哎。
這傢伙如果上市就好了。
直接用錢，把他們公司的盤給砸了就行。
可這公司又沒上市。
真要搞的話，還有點麻煩…
而且。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
估計這老頭私下裡的錢，不會比自己少多少。
這種瞎子摸象的感覺。
有點煩啊。
不過。
眼下既然沒辦法強吃了這老頭。
那就先退而求其次，從其他方面下手吧。
比如…
“姓葛的是怎麼搭上這條線的？”
“娶了何聰喜的女兒。”
？？？
好傢伙。
敢情姓葛的這傢伙。
特長吃軟飯啊。
從杜虹這裡吃到了何聰喜那邊。
簡直就是天選贅婿。
怪不得…
“所以，你想好了沒有？”
很明顯。
段泳平也是知道這中間的繁瑣。
問出了這句話。
意思就是讓姜姑娘再做考慮。
畢竟生意場上。
冤家宜解不宜結。
一切都往利益看，這纔是商人的本質。
話是這個道理。
姜姑娘也認同。
但認同不代表會去做。
因爲她有着自己的考量。
………
半小時後。
食堂門口。
姜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感慨一聲。
“啊。”
“又吃飽了。”
“看來晚飯都可以不用吃了。”
而一旁的段泳平，聽到這話以後。
則是不以爲意的輕笑一聲。
“多吃點。”
“胖一些挺好。”
“瘦了雖然好看，但對身體不太好。”
…
“好什麼哎。”
“本少…女現在完美身段。”
“誰見了不都是羨慕…呃…”
正說着。
姜姑娘突然發現，在自己側前方。
一條通往南院校區的路上。
忽然出現了好幾個小夥子。
有四五個的模樣。
正成羣結隊的迎面向着自己的位置走來。
那一個個的表情。
那視死如歸的氣勢。
以及帶頭的那個，手中捧着茉莉花的…
壞了。
衝老子來的。
姜姑娘眉頭一跳。
下意識想開溜。
可考慮到生意夥伴還在這。
臨陣跑路的話，實在有點折損明生集團的牌面。
想了想。
還是深吸一口氣。
準備直接開大。
而段泳平也發現了面前女孩的異樣。
順着對方的眼神。
回頭一看。
剛好看到一個個頭最少一八五的小夥子，捧着一束花，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隨即就用一種鄭重的口吻，對着自己鞠了個躬。
然後開口道：
“叔叔你好。”
“我是寧州大學02屆工程院的學生。”
“我叫夏成城。”
“我爸是海城夏升集團的董事長。”
“我媽是海城華山醫院的神經內科的專家。”
“我家在全國各個大城市都有住宅。”
“只要叔叔同意姜寧和我在一起。”
“我保證，立刻就把寧州和吳州的住宅轉到姜寧的名字…”
話說到這。
段泳平也從錯愕中回過了身來。
眯了眯眼睛。
不等這小夥子說完了。
擺了擺手。
示意停下來。
而後。
回頭看了眼身旁臉色已經沉如墨水的丫頭。
也明白了這丫頭的心思。
隨即深吸一口氣。
當氣從口中呼出以後。
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嗔怒無比。
直接上前兩步。
從這個小夥子手中把花奪了過來。
往旁邊地上一甩。
‘啪’的一聲。
花朵盡碎。
接着。
在所有人的震驚中。
段泳平回過頭，用手指頂着這個小夥子的胸口。
一個字一個字的冷冷吐出道：
“死心吧！”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
“我就不允許姜寧在學校裡談任何的男朋友！”
說完。
回頭看了眼身後呆若木雞的某位老闆。
“丫頭！”
“走！”
？？？
你特喵…
“哦哦哦。”
在千分之一秒的反應下。
姜姑娘回過了神來。
接着就像一隻乖巧的小鵪鶉一樣。
跟在了段泳平的身後。
離開了這裡。
………
片刻。
等二人從食堂門口的範圍離開後。
段泳平首先出了聲。
“抱歉。”
“姜老闆。”
“佔了你便宜了。”
聞言。
姜姑娘從恍惚中緩過了神來。
嫣然一笑。
“沒事。”
“事急從權。”
“想必經過你的處理。”
“以後在學校裡想打我心裡的人，應該會少很多了。”
“在這一點上，我應該感謝你來着。”
聽到這話。
段泳平也沒說什麼，啞笑了笑。
而後。
等走到門口的時候。
看着路邊停着的那輛邁巴赫。
姜姑娘挑了挑眉頭。
“老段。”
“車不錯啊。”
“多少錢買的？”
…
“沒多少。”
“幾百萬吧。”
“主要走的公司賬務。”
“抵稅用的。”
說着。
段泳平忽然停下了腳步。
轉過身。
當着姜姑娘的面。
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一份折迭的文件。
遞了過來。
“這裡是葛曉騰和何聰喜的資料。”
“裡面記着一些能查得到的資產情況，以及他們的喜好以及人脈情況。”
一聽這話。
姜姑娘雙眸頓時一亮。
樂呵呵的伸手接了過來。
當即打開一看。
果然。
裡面公司，佔股比例，市值等情況都有說明。
然而。
就在姜姑娘看的時候。
段泳平卻有點感慨道：
“其實按照規矩，這些東西我是不能給你的。”
“可剛纔，看着你被同齡的男生追求。”
“我忽然明白。”
“其實你也才20歲。”
“一個臨江出生，臨江長大的孩子。”
“憑什麼被外省的人欺負了不能還手？”
這話一出。
姜姑娘忍不住的擡起頭。
看着面前的老傢伙。
下意識的豎起大拇指。
“老段，仗義啊！”
“就衝你這句話！”
“以後吃香的喝辣的絕對少不了你！”
然而。
對於姜姑娘的誇讚，段泳平沒有回答，而是頓了頓，用着平靜的口吻，再次問了一句。
“加入商會麼？”
結果。
“不加！”
兩個字，拒絕的比過去還要果斷。
這讓段泳平錯愕了。
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問了一句。
“爲什麼？”
“因爲…”
姜姑娘把手中的文件折迭了起來。
塞進自己隨身的小包裡。
然後回過頭。
那雙漂亮的雙眸，閃爍着莫名的光澤。
沉聲一句。
“臨江省，太小了…”
話音剛落。
段泳平的臉上就升出了愕然的表情。
但隨即。
愕然就變成了瞭然。
最後。
他直接‘哈哈哈’的笑出了聲。
笑完，轉身就走。
乾脆痛快之餘，只丟了一句話過來。
“我期待那一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