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姜姑娘坐在教室的椅子上。
穿着一身冬裝校服。
手上套了一個加絨的毛手套。
面前放着的是一個由幾張桌子拼湊而成的櫃檯。
上面放着頭繩，水筆，橡皮，手紙等一系列的小玩意。
而她則像個營業小妹一樣。
乖乖的守在櫃外的後面。
沒錯。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元旦遊藝晚會。
由於吃到了上一年雜貨鋪的甜頭。
導致這一次的晚會內容，依舊延續上一年的小賣部。
還是在班級裡擺攤。
依然是賣那些小玩意。
不過唯一的區別就是。
今年的姜姑娘沒跑的掉。
在班級裡的那些小崽子們的強烈要求下。
班長老薑就這樣變成了營業員小姜。
蹲守在這一堆不值錢的小玩意後面。
當然。
作爲交換。
姜姑娘不需要自己提供物品。
而且還能拿到一部分的報酬。
這對於財迷小姜來說。
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唉，走一走，瞧一瞧。”
“小姜雜貨鋪，什麼都有~”
“老闆。”
“老闆娘賣不賣？”
“老闆娘沒有！”
“老闆的拳頭要不要？”
“也行啊。”
“我都不介意！”
“滾蛋。”
“哎，好嘞。”
聽着姜姑娘和袁璐兩個人的調侃對話。
一旁的齊小雯直接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
彎着腰。
從抽屜裡拿出一迭本子。
一邊放置一邊笑道：
“你們倆好傻啊。”
傻？
聞言。
姜姑娘眉頭一挑。
“好你個小妞。”
“竟敢嘲諷爲夫！”
“看招！”
說着。
擡手就衝着齊小雯的那支細腰伸了過去。
一陣鬧騰。
差點把櫃檯給撞翻。
然後在老郭的提醒下。
姜某人這才收斂了一些。
撩了撩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
悄悄在小媳婦的耳邊，留下一句。
“晚上，咱們促膝長談”
結果給鬧了個大紅臉。
可愛極了。
這時。
檢查了一圈的老郭。
回到了講臺上，忽然則拍了拍手掌。
“同學們。”
“剛剛看了圈。”
“發現相對於上一次，這次準備的東西還都挺有意思。”
“雜貨這些就先不說了。”
“我是沒想到，有人居然捨得把自己的衣服鞋子也拿出來交易。”
“不錯不錯。”
“看來大家還是很有生意頭腦的。”
說着。
在班上同學的鬨笑中。
郭明笑了笑。
“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
“各位同學，請問有沒有準備好，迎接這高中階段的最後一次元旦遊藝晚會了嗎？”
哎。
老郭這就沒意思了。
開業就開業。
還整的那麼多幺蛾子。
搞得原本很有興致的一羣小朋友。
現在一個個多少都帶了點情緒。
特別是齊小雯。
臉蛋是不紅了。
眼睛卻有點開始紅了。
這特麼的。
不過還好。
等着門外那些小夥子小娘們涌進來以後。
一個個也就顧不上情緒了。
“老闆，這個本子多少錢？”
“兩塊。”
“我要兩個，可以打包嗎？”
“打你個鬼子。”
“水筆怎麼賣？”
“一塊錢一支。”
“那我買兩支可以打折嗎？”
“可以，兩支三塊。”
“好的，給我來兩支。”
？？？
同學，你數學是黑大個教的吧？
好一會。
當第一波客流結束的時候。
姜姑娘看着自己面前殘缺的攤位。
輕嘆了口氣。
“雯雯。”
“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像這些崽子一樣。”
“買東西都不用動腦子呢。”
“等你什麼時候變得像我一樣有錢就行。”
這話是隔壁水果攤老闆葉小妞說的。
說着。
她還抖了抖自己面前的鐵盒子。
使其發出了‘哐當哐當’的響聲。
好像自己很有錢一樣。
見狀。
姜姑娘就不服氣了。
拿起自己面前的鋁合金餅乾盆子。
也搖了起來。
結果由於自己收到的多是紙幣。
發不出多少的聲響。
頓時就在這場炫富中敗下了陣來。
這可把姜姑娘給氣的。
當場就表示要去換點硬幣過來比比。
然而這時。
‘哐當’聲突然出現了。
姜姑娘愣了愣。
剛要得意。
但低頭一看。
自己那個紅色小手機。
像個神經病一樣。
躺在錢盆子裡撒歡。
靠！
兩分鐘後。
姜姑娘縮在走廊的盡頭。
把手機從耳邊拿了下來。
一時間。
整個人有點莫名的恍惚。
因爲她實在沒料到。
老徐家那邊居然答應了她用福樂超市換徐凱滾出江州的提議。
而且是按照當時圈地的價格。
把地皮連帶着上面的超市一起轉給她。
這讓姜姑娘感覺很奇怪。
小徐崽子在老徐心中地位這麼高的嗎？
還是說。
老徐在外面沒有私生子。
就指望小徐那個東西來繼承家業？
有這個可能。
但不知道爲什麼。
姜姑娘總覺得不太對勁。
畢竟價格開出來了。
對方卻連還價的這個流程都沒走。
這讓她突然生出一種一拳搭在棉花上的感覺。
不過。
既然老徐那邊同意。
並且還說盡快派人過來交接。
那姜姑娘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等真金白銀的交易成功。
再說其他的事情。
當然。
也不排除其中還有其他的幺蛾子。
反正不管怎麼樣。
自己這個出血怕是一定的了。
希望別跟大姨媽一樣，動不動血崩的就好。
這會。
姜姑娘準備回去繼續上班。
但想着廁所來都來了。
不上一個，怎麼都對不起自己聞了這麼久的臭味。
可就在她進了廁所。
蹲下來輕鬆的時候。
門外忽然傳來了葉小妞和其他人對話的聲音。
“黃燦燦我跟你講。”
“你不能這麼容易就答應孫成的要求。”
“別看只是一個諾基亞和一堆小零食。”
“但只要你答應了，你就等於把話語權交到了他的手上。”
“到時候他再想去找什麼女的，反正給你點東西搪塞一下就行了。”
…
“是這個意思嗎？”
“我看他道歉的態度挺誠懇的。”
“而且還說我什麼要求他都答應。”
…
“廢話！”
“現在犯錯的是他，你怎麼拿捏他都可以。”
“可要是你把這裡什麼賠禮收下來的話…”
“等這件事過去，你就看着吧…”
“不吐點東西出來，姐姐就跟你姓黃…”
不知道爲啥。
聽着葉小妞和她那些好閨蜜的對話。
姜姑娘總感覺自己收到了什麼警示。
犯錯。
徐凱那貨現在不就是在犯錯麼。
而老徐家現在就像那位閨蜜的小男朋友一樣。
在想方設法的彌補過錯。
自己這邊是這樣。
保不齊老葉，甚至老丈人那邊也給了不少的好處。
目的就是想方設法的把徐凱那貨保下來。
博弈是吧。
此時此刻。
姜姑娘忽然覺得。
福樂超市這個事情。
似乎也不是那麼着急的想要了。
與其早早的離場。
不如先站在旁邊。
看看事態的發展再說。
——————
而正如姜姑娘所料的那樣。
在接下來的好幾天裡。
好幾件事情開始進入了正軌。
首先就是對於徐凱的調查。
從老丈人的口中得知。
那小子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爲是完全矢口否認的。
哪怕把一堆證據堆在了他的臉上也沒用。
依舊不認。
這一點姜姑娘猜到了。
畢竟是潤茂集團的公子哥。
對家裡的實力也是非常瞭解。
知道哪怕是在裡面蹲着。
外面家裡肯定也在拼命的救人。
而且。
也因爲身份的關係。
巡查那邊實際上也不能做一些過分的行爲。
最多也只能進行按部就班的詢問。
像每日打卡一樣。
對此。
姜姑娘的意見就是先放着。
因爲她知道。
徐凱這件事。
無論有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又或者說案件進行的怎麼樣。
實際上。
最後判罰的標準，還是看潤茂和大院，以及姜姑娘這邊的角力情況。
跟那小子本身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其次。
司機家屬那邊。
姜姑娘聽說是已經和解了。
花了不少的錢。
據說有一百萬。
擺平了一家的婦孺。
當然。
錢多了，要求也就多了。
其中最直白的條件，就是揭過這件事。
而且還不能對外提到這事和福樂的關係。
唔。
能理解。
畢竟家裡的頂樑柱沒了。
要是和福樂死磕的話。
最後甚至連錢都拿不到。
與其這樣。
不如早點拿錢。
退出這個事情。
但說實話。
挺悲哀的。
怎麼說也是一條命。
結果…
算了。
……
而隨着司機家屬的擺平。
姜姑娘在接下來的幾天當中。
就很明顯的感覺到。
電話變多了。
王建國的。
大媳婦的。
老丈人的。
老葉的。
甚至連廖廖，以及運輸那邊的負責人老彭。
也都向姜姑娘反應。
說是潤茂那邊託人找到他們，讓其幫忙在公司裡面。
把收購福樂超市的事情提上日程。
然而。
都被姜姑娘以各種理由給按住了。
目的就是要拖住這件事的進程。
同時看看老丈人以及老葉那邊是怎麼說的。
然後再考慮這塊餡餅到底是怎麼吃。
所以。
她就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搪塞着。
比如最近公司資金壓力大。
開拓市場需要錢。
還有封控之下的各項成本都提高了什麼的。
當然。
這些問題都是實際存在的。
姜姑娘最近花錢的確有點大手大腳。
特別是在‘跑得快’上面。
爲了把全省的路子安穩鋪開。
她通過瑪氏那邊的關係。
在小日子那邊一下子購買了十輛重型卡車。
用船幽幽的運了過來。
然後又高薪聘請了一批大車司機。
加上運輸公司原有的資源。
姜姑娘真的就在很短的時間裡。
把全省的網絡給初步架構了起來。
這讓很多省內看笑話的公司，都感覺到了十分的意外。
不過。
運力只是運輸公司實力的一個方面。
其中還有更重要的。
就是公司的運輸線路以及倉儲能力。
後者目前還用不到。
因爲是在封控期間。
倉儲這些都是有專門的轉卸貨的地方。
而前面一個。
嗯。
得好好規劃一下了。
正思索着。
姜姑娘忽然感覺到了一股不知道哪來的涼氣。
回頭一看。
是身旁的窗戶沒關。
隨即下意識的就要起身去關。
但屁股剛懸空。
就想到了眼下還在考試。
愣了愣。
乾脆就舉起手。
“老師。”
“窗戶能不能關一下。”
“有點冷。”
事實證明。
人長得帥氣是有好處的。
就見那個不知道哪個班的男老師。
屁顛顛的就去把窗戶給關得牢牢的。
甚至還把教室裡的每一扇窗戶都檢查了一遍。
確定都關好以後。
纔對姜姑娘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示意其放心。
這讓姜某人有點說不出的受寵若驚。
爲了防止尷尬。
只能低着頭。
繼續在草稿紙上，藉着試卷上的華國地圖，模擬着各種線路的規劃。
……
好一會。
隨着鈴聲的乍響。
姜姑娘等着前排的人把卷子收走以後。
就跟着人羣，從教室走了出去。
來到了隔壁考場。
見到了淡然的小媳婦。
“怎麼樣？”
“還不錯，你呢？”
“我也還行，就是時間太多了有點無聊的想你。”
一聽這麼直接的情話。
齊小雯的小臉一紅。
下意識的瞭了眼四周。
確定沒人聽到以後。
羞怒的抽了一下姜姑娘的胳膊。
“煩死了！”
“又逗我！”
“不理你了。”
眼瞅着小媳婦即將淹沒進人羣。
姜姑娘嘿嘿的笑了一聲。
也就追了上去。
……
半小時後。
教室裡。
正在嬉戲打鬧的年輕人們。
突然迎來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消息。
寒假，不放了。
準確點說。
就是原本定在班會課結束以後的一個月寒假。
現在變成了封控在學校。
以補課的方式繼續上課。
等到過年的前幾天。
再由教育局安排統一做年假的安排。
這個消息。
對於上輩子牛馬成精的姜姑娘來說。
有點鬱悶。
但還是能接受。
可對於其他學生來說。
幾乎不亞於天崩的災難。
一時間。
整個班上喧囂一片。
質疑聲，絕望聲，哀嚎聲。
連綿不絕。
久久都不能平靜。
而且。
這還不是一個教室這樣。
坐在窗口的姜姑娘。
隔着封閉的窗戶，都能聽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喧囂聲。
這真是的…
奇觀吶…
不過。
封控在學校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最起碼海量的寒假作業沒了。
也算是一種不疼不癢的慰藉吧。
——————
夜晚。
203宿舍。
今天的姜寧快樂屋，沒有了往日的嘰喳。
寢室裡的小娘們。
一個個都沒什麼興致的樣子。
哪怕是袁璐。
都喪失了平時的作勁。
洗洗腳，擦擦屁股以後就縮在了牀上。
其他人不用說了。
楊柯不梳頭了。
葉小妞也不看小說了。
就連小媳婦，也是一臉憂鬱的模樣。
至於小麥就更不用說了。
縮在被子裡。
一抽一抽的。
不用看也知道這娘們在掉小珍珠。
哎。
不就是回不了家麼。
多大點事。
這一個個的。
搞得跟回不來家一樣。
看看對面的男生宿舍。
那吵的聲音。
不知道的還以爲要過年了。
真是…
哎…
姜姑娘深深的嘆了口氣。
其實。
在這種環境下，她也被感染的有點想家了。
不。
準確點說。
應該是想家裡的牀。
想家裡的吃的。
以及房間裡的那臺電腦了。
也不知道這麼長時間沒開遊戲。
裡面的小崽子們，有沒有想念他們的礦洞之王。
——————
入夜。
姜姑娘像往常一樣。
把腦袋縮在被子裡，悄咪咪的戳着手機短信。
王建國的日常彙報。
大表哥兒子的萌娃日常。
廖廖那邊的歌曲錄製情況。
大表姐的雞苗培育進度。
還有運輸公司的省外線路開發報告。
渭南那邊的辣條廠進程。
等等等等。
一圈發下來。
姜姑娘都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手指在發酸。
要知道。
她可是自稱姜藤鷹的男人。
現在居然發個信息都發成這樣。
這以後大被同眠了。
那該怎麼辦？
不行。
要鍛鍊了。
姜某人暗自坐下的決定。
然後就繼續忙着下面的那些日常的信息。
其中最有意思的。
就是大媳婦和許穗禾的語言攻勢。
講真。
自從生日那天的對峙以來。
大媳婦和許穗禾這兩個娘們，就像是約好了一樣。
每天晚上都會發信息給她。
要麼聊天，要麼就是說點可有可無的生活小事。
時不時還給她說點好聽的情話。
其中蘊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對此。
姜姑娘也樂得享受。
把中央空調的功能發揮到最大，是她目前的期望。
不過。
讓姜姑娘奇怪的是。
連那位清靜淡雅如牡丹的杜老師。
都時不時的發幾條關心的信息給她。
相反。
高靜怡那丫頭，卻還是很少主動聯繫她。
雖然姜姑娘知道。
這丫頭有一部分原因是考慮到短信費用太貴。
但這被動的姿態。
每當姜姑娘想起來的時候。
總有點不爽。
等找個時間。
還是得給這娘們上上鷹抓課。
好一會。
當姜姑娘無視了小舅子發來的關心短信後。
點開下一條發現，是老葉的信息時。
看着上面的內容。
她着實愣了愣。
【姜丫頭，聽說福樂要把超市的所有權賣給你了？】
【看來以後真的要叫你姜半城了噢？】
姜半城？
什麼玩意？
等等。
老葉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姜姑娘當時也就和王建國說了一聲。
還叮囑了不讓說出去。
她不信這丫頭敢違揹她的命令出去大喇叭。
所以…
【老葉，誰告訴你這個消息的？】
片刻。
信息來了。
三個字。
【徐武威。】
果然…
剎那間。
結合前面的事情。
姜姑娘也算是徹底通透了。
很好。
這麼玩是吧。
那哥就給你們表演一個。
三口一個超市的絕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