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凱是在車禍發生的16分鐘後。
到達的現場。
原本他是在附近的餐廳吃飯。
招待着好幾個父親之前在生意場上的老朋友。
正聽着他們描述過去的一些趣事時。
一個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
剛開始。
徐凱只是皺了皺眉頭。
因爲他已經下達過中午儘量不要找他的命令。
畢竟維持老父親遺留下來的關係很重要。
他不想被瑣事給干擾。
但考慮到眼下福樂的狀況還沒穩定。
想了想。
還是接通了電話。
結果下一秒。
徐凱整個人就從座椅上炸了起來。
陰沉着臉。
丟下一句“抱歉，有急事”。
就離開了餐廳。
然後剛下樓。
他就看到了不遠處的上空。
出現了些許的黑煙。
這個發現讓徐凱臉色很是不好看。
而後。
考慮到距離和時間的原因。
徐凱直接徒步奔跑。
花了五分鐘，就來到了事發的路口。
此刻的路口一片狼藉。
維護治安的巡查已經用着隔離帶，把這一塊區域給圍了起來。
並不斷在驅離駐停圍觀羣衆。
而在這個隔離帶的裡面。
那顆還在燃燒的車頭。
深深的刺激着徐凱的眼睛。
“到底怎麼回事！？”
他對着迎面過來的秘書，發出了低沉的質問。
“目前的情況好像是重卡闖紅燈。”
“然後爲了避讓側邊來的車。”
“就出事了…”
聽着這個解釋。
徐凱瞬間有種血往腦子裡涌的感覺。
“是剛交付的那輛重卡？”
“是…”
“司機人呢？”
聞言。
秘書張了張嘴。
延遲了兩秒，才吐了一句。
“沒了…”
衆所周知。
不管什麼事情。
只要和人命扯上關係。
那就不是小事。
所以此時此刻。
徐凱也是一陣頭大。
滿滿的怒氣沒地方發泄。
這時。
一個焦急的女聲，傳到了他們的耳中。
“怎麼回事？”
“怎麼好好的出事故了？”
聽到這個聲音。
徐凱對着秘書擺了擺手。
讓他繼續帶着應急部門去處理這件事。
隨後轉過身。
目光放在快步走來的段莎莎身上。
“闖紅燈。”
“閃避不急。”
“車身斷裂加碰撞。”
短短几個字。
就讓段莎莎的神情一陣錯愕。
隨即。
這個女人赫然意識到了什麼。
目光一轉，眺望不遠處的那顆還在燃燒中的車頭。
瞳孔一縮。
“你是說…”
但話沒說完就赫然閉嘴了。
然後。
她的面孔也變的有點不太好看。
“弄錯了？”
“還是說…？”
…
“不清楚。”
簡單的三個字。
讓場面頓時變得非常的沉默。
這會。
消防車來了。
老遠的就聽到那‘滴嘟滴嘟’的聲音。
後面還掛着一輛救護車。
眼見消防人員迅速的開始組織救援。
扯水袋，裝水管。
沒一會。
那衝擊力很強的水柱，便噴射在燃燒的車頭上。
眼瞅着水汽滾滾。
段莎莎突然出聲問道：
“這車是大院給的吧。”
這種沒來由的一句話。
頓時讓徐凱意識到了什麼。
眉頭一挑。
“你的意思是…”
赫然間。
兩個人非常有默契的沉默了…
——————
姜姑娘從來沒吃過這麼憋屈的飯。
一張桌子。
將近十個人。
除了那一直悶頭吃飯的陶小子。
以及那跑腿幫忙的小麻雀。
其他七八個女孩。
每個人臉上都掛着不一樣的笑容。
首先是那大媳婦。
臉上的笑容泰然自若。
時不時的和那胡嬸關照兩句。
叮囑在座的姑娘們別客氣。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掌家人的模樣。
其次就是那高靜怡。
落落大方的坐在另一邊。
臉上帶着意味深長的笑容。
像是在看熱鬧一樣。
再者就是坐在高靜怡身旁的杜欣蕊。
雲淡風輕。
好像一個局外人。
但從姜姑娘的角度來看就會發現。
其實這位杜老師的注意力。
依舊還是在自己的身上。
而杜欣蕊的身旁。
一臉乖巧懂事的小孟晴。
安安靜靜的坐在那。
像個淑女一樣。
但在姜姑娘那爲數不多的記憶裡。
這位看似呆萌的小姑娘。
可是一個實打實的小太妹。
也就和關係親的人在一起時候。
才顯得乖巧一點而已。
最後。
也就是那位坐在李明玉對面的許穗禾。
桃花眼格外明亮。
搭配着那過肩的亞麻色頭髮。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得姜姑娘是莫名的心虛不已。
連與其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所以…
在這種情況下。
姜姑娘每說出的一句話。
都可能帶出一種可怕的結果。
咋辦呢。
她的目光轉了一圈。
最後還是把目光轉向自己右手邊的小秘書位置。
指望着這娘們能有什麼建設性的幫助。
結果目光剛轉過去。
那賤兮兮的笑容。
看得姜姑娘是一頭的黑線。
忍不住的就擡起腳，照着這娘們的腳上踩了過去。
“哎呦！”一聲。
王建國的聲音頓時就吸引了整個桌上人的目光。
然後。
當着衆多老闆娘的面。
“呃，菜，嗯，菜有點燙。”
“燙到我嘴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
說着。
小秘書就夾起一塊涼菜，低着頭，塞到了嘴裡。
而此時。
有了王建國的干擾。
桌上的平衡點似乎突然被打破了。
只見李明玉。
忽然舉起了手中的酒水。
輕言一聲。
“各位朋友。”
“今天是某人的生日。”
“我代表她，給各位敬一杯。”
說着。
舉起酒杯，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水。
眼見如此。
桌上幾個女孩的目光就都轉到了姜某人的身上。
似乎在等待什麼一樣。
這種帶着很明顯意義的眼神。
讓姜姑娘心裡整個都是七上八下的。
遲疑了片刻。
只能硬着頭皮的舉起杯子。
“那個…”
“生日快樂…呵呵呵…”
說着。
也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飲料。
只不過。
這往日裡非常好喝的快樂水。
今天卻讓姜姑娘喝出了醋酸的味道。
真是…
眼瞅着姜姑娘都開了口。
王秘書當然是第二個跟進。
毫不客氣的把手中的酒水給仰頭幹了。
而後。
杜欣蕊和小孟晴，以及高靜怡。
也都一個接一個的端着酒杯。
輕輕的喝了一口。
但從姜姑娘的角度來看。
很明顯的就能看出來。
這三個女人只是輕輕的抿了一小口。
非常的客套。
不過怎麼說也是給了李明玉的面子。
這讓後者笑容非常的淡然。
可就在這時。
許穗禾突然站了起來。
舉起了面前的杯子。
隨即向姜姑娘投來了玩味的目光。
“姜寧。”
“19歲生日快樂。”
“願你笑容如陽光般燦爛，生活如詩一般美好。”
“歲月悠長，喜樂常在。”
“一生被愛，一生可愛，也是一生所愛。”
剛開始。
聽着前面的話。
姜姑娘的臉上還有着機械般的笑容。
但當她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
心頭瞬間一跳。
目光下意識瞥了眼身旁不遠處的大媳婦。
果然。
大媳婦臉上雖然笑容依舊。
可那雙想刀人的眼睛。
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對此。
姜某人不動聲色的又踢了一腳身旁的小秘書。
後者頓時就懂了什麼。
仰起頭。
“噗嗤”一聲。
打了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噴嚏。
“哎呦呦。”
“窗戶是不是沒關啊。”
“老闆，你去看一下窗戶吧。”
…
“好的！”
姜姑娘當場就站了起來，準備藉口遁一下。
然而。
不遠處的廚房口。
一個腦袋忽然露了出來。
“老師。”
“剛剛我檢查過了。”
“窗戶都已經全關好了。”
？？？
好好好。
這麼耿直。
回去就找十份【三點一練】，感謝一下你的熱心。
眼看遁走的藉口沒了。
姜姑娘只能一臉喪氣的坐了回來。
好在。
有了剛剛事件的干擾。
除了大媳婦的眼神很刺激以外。
桌上那詭異的氣氛居然給打散了不少。
還行…
還能接受。
然而。
這飯纔剛剛吃。
就出現了這麼多的故事。
要是再這麼吃下去。
遲早會有大的事故發生。
咋辦。
姜姑娘看着一桌子的媳婦。
心中忍不住的充滿了憂慮。
要知道。
今天這個樣子。
還僅僅是小媳婦沒來的情況。
要是那隻醋罈子附體的小金魚也來的話。
那場面…
嘶…
完全不敢想。
就在姜某人思考這接下來怎麼辦的時候。
一個軟糯糯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中。
“天后。”
“來，吃個糖醋排骨。”
呃？
看着一塊紅嫩嫩的排骨落在自己碗裡。
姜姑娘下意識的唸了一句。
“謝謝。”
結果話音剛落。
她的腦海裡就閃出一個念頭。
壞了！
要完蛋！
果然。
她還沒動筷子。
第二塊的糖醋排骨就由李明玉送了過來。
“吃吧。”
“我記得你最愛吃這個的。”
我…
今天不愛吃可以嗎？
姜姑娘的嘴巴動了動。
嘆了口氣。
就準備開吃。
然而。
一口才咬上去。
只聽一句。
“來。”
“喜歡就多吃點。”
然後。
姜姑娘擡頭一看。
只見許穗禾把那一盆的糖醋排骨都端到了姜姑娘的面前。
那寵溺的摸樣。
着實讓姜某人錯愕住了。
但也就愣了幾秒。
姜姑娘就有了一種頭皮發麻的錯覺。
心中開始不停祈禱上天。
讓這頓飯趕緊過去吧。
……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了姜姑娘的召喚。
就在這個時候。
一通電話。
忽然打到了王建國的手機上。
由於後者的手機是放在的桌上。
所以自然就讓桌上的姑娘們把目光給移開了。
可是。
纔剛鬆口氣。
身旁的王秘書就向她投來了一個滿是震驚的言語。
“老，老闆。”
“老葉說。”
“出人命了。”
——————
葉文忠的那輛重卡依舊放在了車管所沒動。
他原本打算明天就派人去開走的。
後來因爲事情耽擱。
就給忘了。
結果現在聽說福樂重卡出事的消息後。
葉文忠在心裡產生的第一反應就是慶幸。
特別是當他聽說了一些其中的細節。
這種感覺就尤爲的強烈。
因爲他不確定。
這次的交通事故到底是車的問題還是駕駛員的原因。
要是後者。
那還好說。
可要是前者。
這裡面摻雜的東西就多了。
“所以你覺得這是車子的質量問題？”
這是幾分鐘後。
來自明生集團董事長的疑問。
“只是一種猜測。”
“但以我對儀升汽車廠的瞭解來看。”
“出廠車出現問題的概率性不大。”
“特別是這種大院裡下的單。”
“他們更是會在出廠前，嚴加審覈的。”
聽到這話。
電話這頭的姜姑娘。
掃了眼身旁守着的幾個媳婦。
皺着眉頭問道：
“所以，那不是車的問題，而是駕駛員的問題？”
然而。
面對這個說法。
電話那頭的老葉依舊給了否定的答案。
“我託人問過了。”
“事發時。”
“那輛重卡在面對紅燈時，一點減速的意思都沒有。”
“直直的衝了出去。”
“只有在最後快撞上的時候。”
“纔有了一點點的規避動作。”
“所以我覺得。”
“單純把責任推在駕駛員的身上。”
“與其不如去查一下車的問題，似乎可能性更大一點。”
姜姑娘知道老葉說的更大一點是什麼意思。
畢竟現在駕駛員已經沒了。
與其糾結駕駛員的問題，不如先從車身開始檢查。
但就在姜姑娘準備詢問下一步的時候。
腦海裡忽然蹦出了一個猜想。
就是按照既得利益論來說的話。
福樂的重卡出事故。
得利的肯定是明生集團和三木集團。
因爲大院八成會把福樂的運輸資格給暫停下來。
先對其的運輸能力做一個全方位的審查。
畢竟普天之下。
人命最大。
而福樂空出來的區域。
自然就落在了姜姑娘和老葉的頭上。
可要是這樣。
福樂肯定不樂意。
說不定會把這次的事故給推到大院的頭上。
想到這。
姜姑娘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對着一旁正在思考的小秘書，直言問了一句。
“我們的車在哪。”
聽到疑問。
王建國想了想。
“上午剛拿的車。”
“這個時間點，應該還在倉庫。”
…
“先別動了。”
“讓人把車給控制起來。”
“然後找信得過的人，先去把車做一個全車檢查。”
說完。
姜姑娘也沒等王建國的迴應。
掃了眼對面沙發上，那位一言不發的大媳婦。
而後就再次把手機放在耳邊。
對着電話那頭的葉老闆，直言道：
“老葉。”
“咱們先想辦法把大院的責任撇開。”
“至於其他的。”
“我建議深度調查一下。”
………
五分鐘後。
電話掛斷了。
但姜姑娘並沒有從房間裡面走出去。
而是站在窗臺處。
目光看着窗外。
心中在思考着這次事故的一些問題。
因爲在她看來。
這事來的實在太蹊蹺了。
大院送來的車。
第一次裝貨運輸就出了事故。
而且還是那種連人帶車一起的人命事故。
是誰的問題？
大院？
司機？
造車廠？
還是福樂？
嚴格算下來。
似乎幾個方面都可能存在問題。
首先是司機。
因爲他可能存在駕駛不當的問題。
特別是在面對新車的時候。
一個不當的操作，就可能是引發這次事故的罪魁禍首。
其次就是大院和造車廠。
如果這次事故是因爲車輛的質量問題。
那他們兩邊就少不了的主要責任。
即工廠的出廠審覈。
以及大院的審查方面。
而作爲贈車事件的主導人。
一把手將首當其衝的負主要責任。
反而有接收審查責任的福樂。
就能安然的度過這次的事件危機。
這怎麼行呢。
對此。
姜姑娘站在窗戶旁，思考了許久。
連身後來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小姜寧。”
“我問過我父親了。”
“這事現在已經成立了調查組。”
“想必可以查出一個結果出來的。”
聽到這話。
姜姑娘輕輕的嘆了口氣。
轉過身來。
目光在自己這位大媳婦的臉上停了停。
不難看出。
大媳婦應該是想勸她不用在意這件事情。
因爲這個和明生集團沒關係。
可是這娘們似乎不知道。
這事情的確和姜姑娘關係不大。
但卻關乎這徐凱的福樂超市。
如果可以。
姜姑娘是真想借着這次的機會。
把徐凱給按在地上好好摩擦一下。
——————
與此同時。
樓下的客廳裡。
看着胡嬸和趙西雀等人幫忙收着桌子。
坐在沙發上的許穗禾突然問了一句。
“陶濤。”
“你覺得你還有希望嗎？”
聞聲。
正在四處觀望的陶某人，則一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我可能在女孩子的順位中沒你高。”
“但在這間屋子裡。”
“就只有我一個男人。”
身爲知根知底的老熟人。
許穗禾當然知道陶濤在做什麼春秋大夢。
不屑一顧的癟了癟嘴。
然後把目光順着樓梯，看向樓上。
其實在剛剛的飯桌上。
通過了那一會的接觸。
許穗禾就已經把桌上幾個人之間的關係給弄清楚了。
孟晴，杜欣蕊。
這兩個人對她沒威脅。
高靜怡不好說。
可近可遠的姿態，讓許穗禾有點拿不準。
唯一能夠確定的。
就是那個把自己當做當家主夫的李明玉。
算是目前她最大的競爭對手。
至於學校裡的那個小的。
說實話。
許穗禾根本就沒想過與之競爭。
因爲她感覺。
只有自己和李明玉兩個人。
是把姜寧那丫頭當成老婆的。
其他的…
呵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