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丹再一次來到了江州一中。
今天是高考的最後一天。
而她，則代表了江州電視臺。
對高考的考生，送考的家長等相關人員，做的一個訪談節目。
所以一大早。
她就跟着電視臺的攝像車。
來到了江州一中內部的停車場。
然後在其他人鋪設線路的時候。
她把今天需要用到的稿子，又拿出來讀了讀。
這會。
攝像師丁海忽然喚了一聲。
“關記。”
“你看那邊。”
聽到這話。
關丹回過頭看了一眼。
當她注意到，在學校門口的位置。
站着好幾個穿着校服，身上掛着‘高考加油’橫幅的俊男靚女時。
頓時也樂了。
“還是馬校長會來事啊。”
她笑嘆了一聲。
然後。
想了想。
把稿子往車裡一放。
對着攝像師助手打了個眼色。
“走。”
“先弄點餐前甜點吃吃？”
作爲經常合作的攝影師。
丁海瞬間就明白了自己面前這位關大記者的想法。
嘴角一翹。
把攝像機一提。
“走着。”
………
姜姑娘今天是被校長叫來做福娃的第三天。
和前兩天一樣。
她穿着一身校服。
舉着‘高考加油’的牌子。
像個氣氛組一樣。
站在學校門口。
爲每一個高考的考生說着加油。
其實這種行爲，原本她是拒絕的。
可老馬承諾，要是聽從安排，下學年就給她辦一張走讀生證。
屆時想要出去溜達一圈，也就不用看着老郭的臉色了。
說到老郭。
姜姑娘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轉到學校大門後面的那顆大樹下面。
看着老郭和好幾個老師，每人脖子裡都掛着個牌子。
站在那邊吞雲吐霧不知道在說着什麼。
打量了一下。
姜姑娘的目光在老郭的肚子上面停了停。
咂了咂嘴。
尋思這老夥子是不是在家過的舒坦了。
這肚子的尺寸都快趕上在綠島養胎的大表嫂了。
“姜寧同學。”
“哎。”
聽到呼喚。
姜姑娘應了一聲，回過頭，目光在聲音的來源處停了停。
只見一個戴着眼鏡的短髮妹子。
把手上一根大紅色的橫幅遞給了過來。
“快到時間了，你的橫幅…”
好好好。
戴戴戴。
姜某人看了眼周遭幾個學生身上的‘高考加油’，咂了咂嘴。
一臉鬱悶的把橫幅戴在了身上。
別說。
乍一看，還有迎賓小姐的味道。
嗯。
二樓貴賓兩位。
正嘀咕着。
不遠處走來了兩個夾槍帶炮的老熟人。
眼見對方臉上溢出的笑容。
姜姑娘的腳步不由自主的退後了一步。
然後…
“各位同學，我是江州電視臺的主持人關丹。”
“本臺就高考做了一個訪談。”
“同學們方便打擾兩分鐘麼…”
我能說不方便嗎？
姜姑娘扯了扯嘴角。
側身一步，躲到了所有人的身後。
然而。
這位關大主持人似乎就是衝着她來的。
剛擡頭。
一根粗壯的話筒就差點戳到她的嘴裡。
“姜寧同學。”
“不知道你有什麼想對學長學姐們說的呢？”
說什麼？
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
姜姑娘看了眼旁邊已經開工的攝像機。
把到嘴邊的話都吞了回去。
這時。
進考場的時間到了。
在一聲哨音之下。
大量的考生，通過了巡查的警戒線，向着學校裡面走來。
眼見考生即將來到身邊。
姜姑娘忽然轉過身，看着那些面色各異的學長學姐。
想着再過一年，自己也會是這羣人當中的一個。
興致忽然來了。
高聲喚了一句。
“同志們。”
“天王蓋地虎！”
話音一出。
周遭一片錯愕。
但也就兩三秒後。
不知道誰在跟着喚了一聲。
“全考985！”
隨即。
姜某人又喊了一句。
“寶塔鎮河妖！！”
這一刻。
許多人終於明白了什麼。
哄的一聲。
此起彼伏。
“全上211！！！”
對此。
姜姑娘轉過身，對着面前一臉震驚的關丹。
笑盈盈的比劃了一個ok。
然後。
“咔”的一下。
一張照片。
定格了夏天。
——————
當姜姑娘看到大媳婦，然後被大媳婦帶到車裡的時候。
已經是半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原本。
姜姑娘還以爲大媳婦把自己帶到車裡，是有什麼私密的事情要和自己說。
結果纔剛關上車門。
“明玉…”
連‘姐’那個字都沒說出口。
那張明豔的臉，已經貼了過來。
然後…
一句“別說話”。
驚得姜姑娘瞳孔一縮。
“等等！”
說着，就用手抵住了某個大媳婦的貼近。
然後緊張的對着窗外掃了幾眼。
確定沒人關注以後。
回過頭。
還想說點什麼。
結果根本就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下一秒。
車裡的氣氛頓時就變了。
好久。
就在姜某人感覺自己快窒息的時候。
對方纔放過了她。
一雙融水的眼睛。
迷離的眼神。
看得姜某人的是心動不已。
可是…
“明玉姐…”
“你，你今天怎麼？”
…
“主動是吧？”
“因爲我們已經兩個禮拜沒見面了哎。”
聽着這充滿幽怨的言語。
感受着對方那柔情似水的眸光。
姜姑娘這才意識到。
自己好像自從放假以來。
就沒有和大媳婦打過照面。
天天不是家裡就是店裡，要麼就是去工廠。
沒事跟着老孃去店裡幫工不說。
空閒下來，還在家打打遊戲。
結果就…
想到這。
姜姑娘有些愧疚道：
“明玉姐…”
“對不起…”
…
聽着面前這個小可人的道歉。
李明玉抿嘴笑了笑。
其實她知道姜寧這些日子都在忙什麼。
在缺少田文昊和肖明秀幫忙打理的‘食寧記’的情況下。
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去親力親爲。
所以她剛剛說的那些話，也就只是一個輕輕的抱怨而已。
“沒事。”
“給我多嚐嚐就行了。”
嘗…
嚐嚐？
不愧是大媳婦。
這用詞果真就和其他人不一樣。
就比如小媳婦。
她如果想吃果凍冰淇凌。
是絕對不可能親自說不出口的。
最多就是貼在她的身邊，閉着眼睛，撅着嘴。
擺出一副任君非爲的模樣。
想到這。
姜姑娘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長腿媳婦的身影。
也不知道長腿媳婦。
在想要貼貼的時候，會是個什麼樣的表情。
面紅耳赤的靠過來？
還是嘴硬身體卻很老實的發起進攻？
但這會。
一個呢喃的聲音，忽然傳到她的耳中。
“你是不是在想其他人？”
聽到這話。
姜姑娘陡然打了個激靈。
擡起頭。
看着大媳婦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後。
面色一僵。
“沒，沒有。”
“我只是…只是…”
“嗯…騰虹，對，在思考【天秀女生】的事情。”
說着。
姜姑娘就把昨天晚上接到的短信內容，和大媳婦說了說。
而對方在聽完以後。
眉頭皺了皺。
“騰虹娛樂內部股份問題？”
“要把【天秀女生】的淘汰賽推遲舉辦？”
…
“是啊。”
“杜琪是這麼說的。”
“但沒說明原因。”
“後來我又去問了下錢巧才知道。”
“還是上次夫妻離婚的問題。”
聽到姜姑娘的解釋。
李明玉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的話。”
“那我們和她們合作的推廣怎麼辦？”
…
“按原計劃推下去。”
“但具體的，可能還是要麻煩明玉姐去幫我談了。”
…
“好呀。”
“我這整天跟在姜老闆後面，又出工又出力的。”
“有什麼好處呢？”
…
“給你漲…”
話沒說完。
果凍又來了。
直接塞了姜姑娘一嘴。
又甜又嫩的。
“嗚嗚嗚嗚…”
然而。
就在此時。
關丹因爲私人原因。
返回到了停車場。
準備拿個東西去上廁所。
結果在她往回走的時候。
眼睛的餘光，赫然瞥到了一個讓她非常震驚的景象。
………
一個半小時後。
等待着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李明威便隨着其他考生一起，從考場裡走了出來。
沒走多久，便和胡谷谷，姚姚匯合了。
“明威。”
“怎麼樣？”
“有信心拿下高分嗎？”
聽到這話。
李明威回想着自己的答題情況。
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揚了揚。
“應該問題不大。”
這話一出。
胡谷谷的那張胖臉上，頓時就露出了滿滿的羨慕。
但他並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放在了身旁的女孩身上。
“姚姚你呢？”
聽到詢問。
抱着文件盒的姚姚，靦腆的笑了笑。
“我也還行。”
這下子。
胡谷谷的表情徹底垮了。
唉聲嘆氣道：
“哎。”
“伱們一個個的。”
“真就要和我分道揚鑣了。”
“也不知道，十年後，你們還會不會記得我這個老同學了。”
眼看胡谷谷說着不着調的感嘆。
李明威和姚姚對視一眼。
笑了笑，還是說起了一些安慰的話。
就這樣。
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走出了考場。
但剛出校門。
看着門外的熱鬧場景。
不知爲何。
李明威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窈窕的身影。
宛如明燈一樣。
站在了人羣當中。
見狀。
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
向前走去。
而身後的姚姚，順着目光看過去時。
在看到了那個身影后。
面色頓時一灰，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
可緊接着。
一個嘆息聲就在她的身後出現。
“高考都結束了。”
“你還要退嗎？”
聽到這話。
姚姚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出聲人。
結果後者卻是擺了擺手。
“再退，你們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聞聲。
姚姚張了張嘴。
微微低下了頭，輕吟一聲，道：
“我…”
“我比不過她。”
…
“那你就放棄了？”
“我的姚大媽哎。”
“你就不能主動一次嗎？”
“你就不怕未來哪一天後悔嗎？”
“你就甘心看到他給別的女人穿上嫁衣，牽手走進婚姻的墳，呸，殿堂嗎？”
一連串的話術。
姚姚徹底沉默了。
然後看着已經走了很遠背影。
不知道哪來的力量。
她咬了咬牙齒。
“我知道了！”
……
另一邊。
當姜姑娘在聽到小舅子說的第一句話時，差點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姜寧。”
“謝謝你這三天的加油鼓勁！”
加油？
鼓勁？
要不是校長，你特麼連我的尾巴都看不到。
姜姑娘輕哼了兩聲。
撅了撅嘴。
而一旁的李明玉則遞了一瓶水過去。
一臉微笑的問道：
“今天這最後一門感覺如何？”
“很不錯！”
李明威打開水，大大的喝了一口。
然後沉聲道：
“相較於前兩天的卷子。”
“我覺得今天這門應該是感覺最好的。”
聽到這話。
李明玉不由自主的豎起了個大拇指。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傳到了在場幾個人的耳中。
“同學。”
“方便採訪一下嗎？”
兩分鐘後。
當李明威興致勃勃的說完自己的目標，結束採訪之後。
回過頭。
想要尋找某位倩影的時候。
看到的卻是隻有自家姐姐那一臉無奈的笑。
以及那一句。
“已經走了。”
——————
五分鐘後。
姜姑娘推開了一家茶樓的二樓包廂大門。
看着門內那位正在看報紙的婦人。
微笑着打了個招呼。
“抱歉，沈姨。”
“學校門口的人太多，耽擱了一點時間。”
…
“沒事。”
“坐吧。”
說着。
沈慧輕輕的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迭好，放在了手旁。
“今天找你。”
“主要就是想問問你是怎麼想的。”
開門見山。
雖沒有明說是什麼。
但姜姑娘一聽就知道，丈母孃這是在問自己的想法。
對此。
她把桌上的被子拿了起來，倒了一點白開水。
放着，等溫涼時。
輕言一句。
“沈姨。”
“你對感情的看法是什麼？”
這是姜姑娘的變被動爲主動。
因爲她知道。
在面對沈慧這種年紀的女人。
一定不能把主動權交給對方。
不然她鐵定會被對方給拉進語言的陷阱裡。
果然。
在聽到這個疑問的沈慧。
眯了眯眼睛。
忽然笑了笑。
“我們那代人。”
“不談感情。”
“多數都是先婚後愛。”
“所以你問這個，我也沒辦法回答你。”
“不過…”
話鋒一轉。
沈慧的言語頓了頓。
“最起碼我知道。”
“感情是互補的。”
“是兩個性別之間的調和。”
“而不是像你這樣…”
…
“互磨？”
姜姑娘很直白的兩個字說出來。
隨即。
她居然看到面前的這位丈母孃，臉上飄出了些許的紅暈。
但也就是一閃而過。
紅暈沒了。
有的只是一張非常平靜的臉。
“姜寧。”
“你成績好，性格活潑，在學校是人人都喜歡的尖子生。”
“有手段，有能力，還能幫着家裡撐起一個大生意。”
“關鍵你還擁有如此漂亮的外貌。”
“所有女孩子能有的優點，你身上都有。”
“同齡人更是無有能和你相提並論的。”
“但我就不明白。”
“你爲何只盯着我家？”
…
“因爲感情是沒有道理的。”
說着，姜姑娘的言語頓了頓，繼續道：
“沈姨。”
“我知道我和明玉姐之間的事情超出了一般人的承受範圍。”
“但我可以以我的人格發誓。”
“我和她在一起。”
“只是爲了感情，不參和其他任何的東西…”
…
“感情？”
“一個18，一個28。”
“不說性別，就年紀而談，你們就相差10歲。”
“懂什麼叫感情嗎？”
聽着丈母孃的嘲諷。
姜姑娘沉吟了一下。
忽然笑道：
“沈姨。”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當初您和李叔成婚的時候。”
“似乎年紀也和我差不多吧？”
…
“年代不一樣。”
“觀念也不同。”
聞言。
姜姑娘點了點頭。
附和一句，微笑道：
“是啊。”
“可現在都千禧年了。”
“您怎麼還能用二十年前的思維標準，來衡量現在的我們呢。”
對此。
沈慧張了張嘴。
啞笑着搖了搖頭。
然後深吸一口氣。
“你的確巧言善辯。”
“但是。”
“你有沒有考慮過。”
“如果你們真的在一起。”
“你李叔的未來，我們家的未來，你們的未來？”
“考慮過嗎？”
聽到這話。
姜姑娘端起茶杯，小小的喝了一口，然後出聲道：
“李叔今年52。”
“而我還有五年才大學畢業。”
“等到了那個時候。”
“以李叔的年紀，也快到二線。”
“想必也到了不需要考量這個的時間。”
說着。
不給沈慧反駁的餘地。
姜姑娘繼續出聲道：
“而我媽的性格。”
“她就算不同意，鬧到最後，多數還是會聽從我的安排。”
“因爲我是她的女兒。”
“至於兩家人的未來。”
“我覺得，就以我現在的財力以及未來的發展趨勢。”
“哪怕我們兩家人都躺在家裡天天睡大覺。”
“也能富過一世。”
…
“可你們不能有子女。”
“也享受不了天倫之樂。”
聽着丈母孃的言論。
姜姑娘不可置否的擺了擺手。
“我們本就沒打算要。”
“而且實在想要。”
“收養一個就是了。”
說着。
眼看丈母孃依舊在思索着如何反駁。
姜姑娘直接祭出了最後一句話。
“沈姨。”
“我和明玉的感情非常純粹。”
“不參有任何其他的色彩。”
“就像阿姨您當年和您的表哥一樣。”
此話一出。
姜姑娘能清晰的感覺到，面前這位婦人的眸光赫然變得無比的銳利。
兩隻眼睛像兩把刀一樣。
紮了過來。
“你調查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