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騙子……
明明說好的以我爲目標來趕超的……
可這路子明顯是朝着柳世賢在走啊！”
10月23日晚八點半，震澤市美達廣場酒店的一間房間內。
剛剛分析完今天芮昭與郎海深這場比賽的雷歧朝身後一靠，長嘆一口氣，表情略有一些些糾結。
小半年過去，年輕的華夏領軍外表身形看上去似乎和之前沒有什麼變化。但已經在今年八月正式年滿二十歲的他整個人還是透露出了一種更爲從容成熟的氣質，讓人愈發刮目相看。
名人賽……就是下個月。
到時候，她應該就要收斂收斂、全力求勝了吧？
想到這，雷歧眯了眯眼睛，可就在這時，他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與一個熟悉的嗓音：
“雷歧，你在嗎？”
嗯？老師？
反應過來的雷歧趕忙從椅子上躍起，急匆匆地去開了門：
“尚老師！您怎麼過來了？”
門口來人正是棋協主席尚朝天，他看着自己最爲得意的學生，打趣着說道：
“是這樣，我這明天就要去鄂爾市了。所以來跟你這新一代領軍道個別！”
10月26日，更名之後首屆昭君賽便將在鄂爾市正式開棋，而後天晚上便有開幕儀式及歡迎晚宴。
是以剛在震澤市參加完昌棋杯開幕式的尚朝天馬不停蹄，明天就要趕往邊蒙區鄂爾市，這確實是早在安排內的。
不過，儘管對於尚朝天的行程沒什麼意外，但對於老師提的一個說法，雷歧還是一面將其往房中引，一面謙虛地說道：
“啊，老師您說笑了！
“我一共也才三個世冠，怎麼好意思說是領軍啊！
“而且通舸杯上還是靠着莊錚突然爆發淘汰了柳世賢才拿的冠軍，真要在決賽遇上他，我感覺很不好說……”
“誒，什麼叫三個世冠不算領軍！你盧叔叔聽了要不高興了哦！”
尚朝天一面進房坐下一面調侃說：
“更何況，你現在表現確實出色，王中王賽和平湖快棋賽兩個國內冠軍就不說了，單說你手上握着的三個頭銜，那就很了不得了！
“一人同時拿到持有三個頭銜，這是華夏圍棋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壯舉！遑論其中還包含第一頭銜【棋聖】！
“你說你不是領軍，這誰信！”
是的，尚朝天所言不虛。
已然持有【棋聖】的雷歧，是當下毫無疑問的國內第一人，也完全當得起“領軍”這一說法！
自今年五月拿下春之蘭杯後，年輕的“未來第一人”便一路奏凱：
五月拿下王中王賽冠軍，六月以三比零的比分完勝明顯狀態不佳的林睿昕，奪下【棋聖】。
七月拿下第二屆通舸杯，八月二比零戰勝孫熠衛冕【國手】，九月第二次捧得平湖快棋賽獎盃，一舉打破近十年來無人兩次奪冠的魔咒……
至今世賽三冠兩亞，國內三頭銜在手。
這麼個成績說是“一代領軍”，確實不算過分。
話說到這個份上，雷歧知道再謙虛也不太合適，就也不再糾結“新一代領軍”的說法。倒是輕巧地將這話題帶過道：
“總之我還得繼續努力！和柳世賢比……我感覺其實我並不佔任何上風。
“啊，尚老師您喝茶嗎？需要的話我先去燒水泡！”
“不用不用！我馬上就回去了！”
尚朝天意識到話題扯得有點遠，隨即說起了這回專門來找學生的正題：
“不過，我過來除了和你道別外，還有另外個事兒想問下你——關於芮昭的事兒。”
“芮昭？”
“是的。”
尚朝天頗爲擔憂地表示：
“你也知道，【昭君】這個頭銜說是說取自歷史典故，但明眼人都知道本質是鄂爾市爲芮昭量身定做的，就指望芮昭能夠一直拿住這個頭銜，以她和她所持有的國內第一女子頭銜作爲鄂爾市的一張新名片。
“但，偏偏芮昭近來的戰績實在難說理想，飄忽不定。甚至眼下有很多人都在猜想這回昭君賽她會不會丟掉頭銜。
“關於她成績起伏的事情，我雖然也有想向她瞭解過，但她只說讓我不要擔心，也沒多透露別的。
“可我怎麼能不擔心！
“這要是首屆昭君賽芮昭便把頭銜給丟了，那都別提多尷尬了！她本人輿論風評會更差不說，甚至鄂爾市這個大讚助方都要跟着受到影響！
“所以，我想着來你這瞭解瞭解——畢竟最近半年你和她已經三次交手，而且我看私下也經常覆盤討論，或許你會知道些情況。”
啊……原來是這樣啊……
那您還真問對人了。
弄清楚了老師來意後，雷歧笑着說道：
“尚老師，這您就不用擔心了。
“雖然這件事她也沒和我多透露過，但在我看來，她最近只是在努力轉變風格而已。”
“努力轉變風格？”尚朝天明顯有些意外。
“是的，從她近來比賽的情況來看是這樣。”
雷歧點了點頭道：
“您要細細關注她近來的棋就會發現，她現在下起棋來是看人下菜的。
“她用她原本的力戰棋風對付下手，保證她每次比賽都能給殺到頂尖強手面前。
“而一遇到強手，她就會直接試驗自己比較激進的新風格，也不在乎這盤棋到底能不能贏，總之她覺得怎麼下效率最高就會下下去，表現得非常果斷。
“所以，在我看來。她可能是覺得其原有極端力戰的棋風在面對最頂尖高手時容易被針對，爲了儘可能提高勝率，所以在努力學習AI的行棋思路——說實話，她的新風格，和戴工其實很接近的。”
“啊這……”
尚朝天一時間沒了話說，愣了好幾秒後才繼續問道：
“她之前表現得不是挺好的嗎，這爲什麼突然要改變棋風？
“退一步說，哪怕她非要轉變棋風也不是不行，幹嘛弄那麼急呀！
“她也不看看外頭因此抹黑她的人有多少！”
“尚老師……您對她還不瞭解嗎？”
雷歧苦笑道：
“以她一向的風格，只怕網上有人黑她，她也不知道。”
“……”
尚朝天沉默一會兒：學生說的還真沒錯！
當世昭君幾乎從來不逛任何論壇與社區，一些外界的情況和消息基本都得是艾簡安覺得有必要和她交流時纔會提及一下，突出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在紋枰中”。
要說芮昭不知道眼下有關她的一些爭論，還真的很有可能！
而見尚朝天沒有說話，雷歧則繼續解釋道：
“……至於爲什麼她要那麼急嘛……
“可能是比較迫切地想在某個比賽前提升自己的實力吧！”
“重要比賽？”
尚朝天不禁疑惑道：
“昭君戰嗎？還是年底的夢裡百合杯？”
“呃……
“也只是個猜想，具體我也不知道。”
雷歧不動聲色地應答一句——畢竟有些事情他也只是隱約有種預感。
更何況眼下自己的那位“勁敵”爭議確實已經夠多了，自己要再給向外透露一些可能招惹是非的“猜想”，實屬沒有必要。
“唔……”
尚朝天沉吟起來：
“等於說，你覺得昭君戰三番棋，芮昭應該是能夠穩穩衛冕的咯？”
“是的。”
雷歧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與疑惑：
“她最近這小半年裡，其實實力一直都在進步。
“像上個月的平湖快棋賽十六強戰，我贏她都贏得非常非常驚險！
“只不過，她現在面對強手有意下得比較滿，以期能夠更迅速地獲得實力提升，所以很多時候才顯得不太穩定。
“畢竟想要走出效率最高的棋，確實是得多把自己向極限逼才行。”
聽得這話，尚朝天神色稍安，可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但她這個起伏不定的狀態要維持到什麼時候啊！
“下圍棋說到底是爲了贏！哪怕像你說的，她是想在某個比賽前儘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實力，但要是這麼下習慣了，就不怕調整不過來？”
“這倒應該不會……”
雷歧笑着說道：
“實際上，如果常看她直播就知道……
“她其實，也不是什麼時候都下那麼極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