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心氣
“那……錢老爺子，我、我也先告辭了！”
董事長辦公室內，這邊錢斯陶叮囑完芮昭，便也不再多說，讓她抓緊回去練棋。
而一旁的孫熠本想也乘機開溜，卻不想被錢斯陶一把叫住：
“孫熠，芮昭急着回去練棋，你別急着走嘛！”
“啊……您、您還有什麼事兒嗎？”
孫熠臉上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聽到錢斯陶叫住孫熠，芮國權也不禁停住了腳步。
不過錢斯陶卻立馬吩咐：
“小芮，你抓緊帶昭昭回去吧！今天已經耽誤了她夠多訓練時間了！”
“噢，好的！”
芮國權自然會意，當即頭都不回地將女兒帶離了董事長辦公室。
被刻意留下的孫熠頗有些不自在，正想問錢斯陶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卻見錢斯陶先笑呵呵地起了話頭：
“怎麼？今天我讓你以後多幫幫我們集團這小郡主不太樂意？”
“啊？沒沒沒……”
孫熠連忙否認：
“這我師妹！不勞您多說我也會盡力幫忙！”
“呵呵，還裝！”
錢斯陶更加笑意盈盈。
“剛小芮都已經沒把伱當外人了，你在我面前端着個什麼勁兒啊！”
孫熠臉上的笑容愈發尷尬，好半天方纔說道：
“我就、就一直想早點拿個世冠，所以想着，可能不太好花太多時間在陪女棋手練棋上……”
“那你先前不是經常陪劉虞鴻下嘛……”
“那、那是有相應情況的……”
見孫熠還是死要着面子，不願多聊，錢斯陶也不打算硬要刨根問底，便正了正顏色，果斷進入正題：
“孫熠啊，我和你說句心裡話……
“你不要以爲我單是偏心芮昭，你的話，我也真的是當作一個親近的晚輩在看的。
“今天讓你和芮家走近一點，對你各方面上都是有好處的……甚至包括圍棋方面。”
“啊？”
這話孫熠算是不明白了。
剛剛錢斯陶叮囑芮國權的時候，說得不怎麼彎彎繞，所以他也聽出來錢斯陶的意思是讓這位集團副總今後多幫自己出出主意，必要時協調一定的人脈資源。
可這和自己漲棋有什麼關係？
圍棋這塊難道不是需要自己去幫芮昭嗎？！
孫熠自是臉上藏不住想法的人，錢斯陶見他困惑，便又將話題轉到了桌上的紙盒上：
“孫熠，你知道芮昭剛帶給我的是什麼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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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熠搖了搖頭。
“你自己打開看看吧。”
錢斯陶將紙盒推到弈仙身前。
孫熠打量了這個細長紙盒一眼，將裡面的紙卷取出，打開一看：
“這是……棋譜？”
“對的。這是芮昭執黑下的一局棋……你覺得她下得怎麼樣？”
孫熠又好好看了看，答道：
“小師妹她這局棋前期屠完龍後中期有點太緊了，中間有兩步棋可能有點疑問，不過對方也犯了個錯誤，之後她下得倒挺漂亮的！很有風采！
“不過，這對手是誰啊？怎麼會中‘大飛肩衝’這手飛刀啊？”
孫熠有點疑惑。
在他看來，棋聖戰第四場結束無非也就半個月時間。
作爲華夏國內最高等級的棋戰，在這場比賽中出現的飛刀變化沒理由不被職業棋手好好研究。
從實力看，白棋也毫無意問是職業級。
既然是職業選手，在雷歧當場都把正確變化下出來了的情況下，還中了這把飛刀，這未免也太不應該了吧？
然而錢斯陶輕輕搖頭：
“這個倒怪不了白吟樺，他肯定也沒想到在‘都市杯’的賽場上會出現這個級別的飛刀。”
“白吟樺？！”
聽到這孫熠愣在當場，半天才反應過來：
“您是說……這、這……這就是芮昭在‘都市杯’上淘汰了白吟樺的那局棋？！”
“對。”錢斯陶證實了這個說法。
孫熠眨了眨眼，接着猜測道：
“啊？！這……這是林睿昕和芮昭同時想出來……
“誒，不對！林睿昕說他這飛刀是受到一局比賽啓發總結出來的……靠！原來是這局？！”
“是的。”
錢斯陶接着點頭：
“當時林棋聖有衝進賽場看到一眼最後終盤的結果，沒想到硬生生讓他記住了最後盤面，並且回去研究倒推出來了。”
孫熠又是呆滯了半天，方問道：
“那……那這飛刀是芮昭研究出來的？！”
“這倒不至於，你這師妹還沒那麼厲害。
“是倪珏給的……倪珏把他所有最厲害的東西在賽前一週內全教給了芮昭。”
“原來是這樣……不過，倪珏這真敢啊！”
這下孫熠總算明白了整個情況。可突然間，他卻又莫名其妙地開始警覺起來：
“錢老爺子，您該不會是像讓我藉機打聽倪珏教她地飛刀吧？！
“這我絕對不能做！我雖然很多事情搞不太清楚，但底線還是有的！”
錢斯陶一時無語：難怪於九段沒事兒就愛管自己這棋力最好的學生叫殘次品吶……
“你怎麼就能想到哪去啊！”
錢董事長努力維持着自己表情別崩。
“我意思是，你要應該學學芮昭的心氣和態度！”
“啊？”
見孫熠又一副疑惑的神情，錢斯陶無奈嘆了口氣，緩緩道來：
“兩個月前的時候，你不是也和芮昭在網上下過嗎？你覺得以她那個時候的水平，下贏白吟樺的可能性有多大？”
“呃……怕是一成都沒有吧。”
“嗯，我也覺得。可你知道後面她是怎麼做的嗎？”
孫熠一下沉默下來：芮昭那段時間的訓練強度，他早就從於慶光那有所耳聞。
錢斯陶接着說道：
“正常來說，沒人會覺得芮昭能有多少機會戰勝白吟樺，可她偏偏咬着牙上！這才最後將白吟樺淘汰出局。
“儘管這盤棋很大程度上靠的是倪珏的飛刀，但你也能看到芮昭棋藝進步的痕跡。
“而且哪怕是倪珏的飛刀，想在短短一週內熟練掌握所有，你以爲就容易嗎？！”
孫熠沒有說話，但仍舊認同地點了點頭。
“孫熠，不瞞你說，這近年，我看你的比賽是最多的。
“我個人感覺，你實力並不比前面幾個差到哪去，尤其對實力弱於你的，你勝率、穩定性比戴燃、小熊甚至林睿昕都要高！
“你問題就在於，面對強敵時欠缺了些決心與氣勢……我總感覺好像你對局前就已經做好了輸的準備。
“你自己回憶一下，你這一路走來，是不是每個關鍵時候都是有事兒在逼着你一定得拿出來成果了，所以纔有了成就？”
孫熠不由得回想起來，發現……似乎還真是這麼個事兒！
定段賽時，他想着得儘快入段掙錢，減輕家庭負擔。
十七歲後那段飛速漲棋，則是因爲連續兩屆新人王輸給女子棋手，被外人各種冷嘲熱諷，他不堪忍受，所以奮起直追，誓要拿成績堵別人嘴。
而至於拿到【弈仙】，儘管他也感覺有一定的祥瑞說法，但對於他來說還真的有內在動力：
那時他剛背了房貸，錢很緊張，更不提父母還說要接着存錢再買婚房。
爲了讓父母少操勞點，那段時間他也是拿出了拼命的架勢。
倒是現在，他這日子小富即安，確實沒有前些年努力了，是以他這世冠還不知道在哪！
見孫熠不說話，錢斯陶便又說道：
“孫熠，正所謂‘近朱者赤’，我覺得多和芮昭這種心氣足的孩子下下棋，對你是有好處的。
“像你這種情況，單靠別人勸是沒啥用的，倒不如多跟芮昭練練，兩人教學相長。
“更何況……我覺得芮昭這孩子，以後搞不好真的能有大出息。”
大出息……
孫熠聯想到這兩天和芮昭的對弈情況，又想了想芮昭剛定的四強目標，若有所思。
一個新初段，就敢定這種目標啊……
“錢老爺子，我明白了。
“今後只要有空，我肯定多和芮昭下下。”
錢斯陶欣慰地笑笑：
“嗯，那我也不多佔用你的時間了。你們選手的時間都很寶貴的。
“另外孫熠，我也等着你有一天，也能送一張棋譜給我，讓我裱在辦公室裡。”
孫熠聞言一怔，隨後緩緩點頭。
…
7月16日，週日。傍晚六點十五分。
【弈仙】頭銜持有者孫熠在B站發表動態，公開站臺【圍棋小昭】，同時表示自己師妹這回“吳越杯”必將取得好成績，打爛一衆黑子的臉。
孫熠這一頗接地氣的動態很快引起了廣泛關注。
一方面嘛，是因爲相較於倪珏、鄒漾還留了幾分體面的說法，孫熠這不加掩飾的開團自然更吸引眼球。
而另一方面，則是女皇木蘭在其動態發出後不到兩分鐘便在下方追過來的靈魂質問：
【鴻雁長飛虞龍躍】：
【好哇！光記得自家漂亮師妹，蘇湖隊三個女隊友這爲什麼半句支持都沒有？！
行吧，哪怕退一萬步，你重視師門裡的關係，但你當你鄒漾師姐不參加吳越杯的嗎？！】
一時間，當世弈仙被懟得百口莫辯，又被一衆棋迷打上了“重色輕友”的標籤。
…
…
一週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段時間裡圍棋圈內沒有什麼大事兒，是以網上最爲熱的話題還是圍繞着芮昭直接獲得‘吳越杯’外卡的論戰。
自從孫熠下場之後，華夏其餘棋手都保持了吃瓜狀態——畢竟一邊是【棋聖】【新人王】，另一邊是【名人】【天元】【弈仙】【女子名人】，惹着哪邊都不合適。
儘管“倒昭派”還是佔盡優勢，但“挺昭派”有了三位頂級棋手的力挺（儘管第三位有起副作用的嫌疑），抵抗得也是頗爲頑強。
在這吵吵鬧鬧中，時間來到了7月下旬……
…
7月21日，榕城市。
一架從東江飛來的航班，穩穩當當地停在了榕城永樂機場的停機坪上。
待飛機停穩後，一衆乘客均起身取好行李，準備離機。
不過，從東江轉機而來的金佑恩卻並未着急，反是藉機在座位上多養了一會兒神。
作爲吳越杯的常客，她來榕城自不是第一次，所以全然沒有急切與慌張。
終於，當有工作人員前來提醒她時，她纔不慌不忙地取了行李，朝飛機艙門走去。
可就在這時，她發現飛機上還有一位乘客，也是此時方纔起身。
這是位十八九歲的少女，外貌極爲出挑，但看得出未施半點粉黛，給人以一種非常清新美好的感覺。
隨後，少女也發現了金佑恩的存在，下意識地看了過來。
而四目相對之際，兩個人都發現……
對方……自己在照片裡見過！
唔，最近本職工作突然忙了起來，趕稿成了常態。
這兩三天還來河南這出差了，希望別影響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