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臨近
6月14日，東江花園小區，雷競鳴家中。
“……你意思是，你想和芮昭一起直播講解棋聖戰？”
秦驍雪聽到丈夫要和她商量的事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聽到妻子話語中明顯帶些驚訝的意味，雷競鳴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嗯，芮、芮昭這孩子主動提出來的。
“我想着我好歹是她大老師，可最近着一個月來吧，我總覺得自己這貢獻倒不如老於和老厲了。
“下完‘都市杯’後，照道理她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的。但現在她還是每天一個勁兒地練棋，就這勁頭，和兒子比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我想着，學生提出來的要求好歹滿足一下……
“你看……可以嗎？”
秦驍雪沒有立時答話，反而順着往沙發後背一靠，稍稍思考一下後她反問道：
“伱這是……特別想長這個臉？”
被妻子直接戳穿了心思的雷競鳴老臉略略一紅，還是點了點頭：
“呃……嗯。”
秦驍雪繼續問道：“因爲兒子還是因爲學生？”
“都、都有……”雷競鳴的回答稍顯侷促。
“那你問我幹嘛？”
“就……就總覺得，兒子畢竟是因爲芮昭上次有些心態失衡，我怕我明知這情況還和芮昭一起講她的棋，到時候兒子會不高興……”
“噢！找我一起分鍋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老雷九段急忙解釋：
“就棋盤外的事兒……老婆你總歸考慮得比我全面多了，所以我肯定聽家裡領導的啊！”
秦驍雪冷笑一聲：“呵，看不出啊！覺悟倒挺高！”
“那是、那是！”
雷競鳴陪笑着，一面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秦驍雪思量了一會兒，最後無奈地努努嘴：“哎，行吧！看你都眼巴巴成這樣了……我不答應也不合適！
“至於兒子那，反正到時候講清楚了他不至於那麼小心眼……”
老雷九段喜出望外，連聲應道：
“謝謝老婆！謝謝老婆！我這就去給芮昭回消息！”
可雷競鳴哪知秦驍雪還有後招：“慢着！”
本來老雷九段已經高高興興地抱起了手機，可聽到妻子的話，又只能顫顫巍巍地擡起了頭：
“老、老婆，還什麼事兒啊？”
秦驍雪微微一笑：
“我也去。”
“嗯？”
老雷九段這下搞不會了。
“老婆，你不用這麼看着我呀！
“你知道的，我真的只是在教棋講棋！沒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
“我又沒說你怎麼樣，你緊張什麼？”
“那、那你看着我幹嘛！”
“呵！你確認你到時候直播兒子的棋，不會有什麼出格舉動？！”
“哎喲，我能有什麼……”
雷競鳴本想反駁，可話說到一半卻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下來。
因爲仔細一想……他自己都有些不信他能老老實實把棋播完！
見丈夫還算有點自我認知，秦驍雪噙笑說道：
“你自己說，需不需要我來幫你把把關？”
“需要需要！”雷競鳴瞬間點頭如搗蒜，再不敢忤逆老婆大人半句。
“那不就得了！”
秦驍雪攤了攤手。
“更何況，芮昭這女孩子現在看來是挺好的。
“特別漂亮不說，其他方面看過來也沒得挑：努力、勤奮，有勇氣也有擔當！這種女孩子，真的見得少！
“所以，我也想多接觸接觸芮昭這孩子。搞不好……以後我們家真有機會呢！”
“嗯？什麼機會？”雷競鳴一下聽不懂妻子的話了。
秦驍雪意味深長地看了丈夫一眼，隨後無奈地啐了句：
“哎……笨！”
…
…
“不是……怎麼連虞鴻也差點翻車了？!”
6月17日，週六晚。
又加完一天班後，尚朝天看到“吳越杯”組委會剛剛郵件發來的華夏大陸選拔賽結果，面部肌肉又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兩下。
“吳越杯”華夏大陸的選拔賽自本週一開始，一共十二人蔘加。
半天一輪，賽十一輪，取前七名出線，本來今天上午就該全部結束。
不過因爲存在加賽，下午又補賽了兩盤快棋，這纔將七人出線名單全部決出。
這本來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尚朝天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在最後的加賽場次看到了自己唯一女學生的名字！
要知道，這回比賽鄒漾是以上屆亞軍的身份直接進入本賽，在這麼個情況下，劉虞鴻直接全勝出線都不足爲奇。
可結果，最後劉虞鴻是通過快棋加賽才堪堪搭上末班車！
這是什麼情況？！
尚朝天連忙查看了下具體賽況。只見前四輪的比賽劉虞鴻還四平八穩，一波四連勝波瀾不驚。
但不知爲何，之後的比賽劉虞鴻居然連敗五場!直接把自己幹到淘汰邊緣！
還好其在懸崖邊上及時穩住了陣腳，最後兩輪及兩盤加賽有驚無險地拿下，這纔沒出現她這毫無爭議的國內女子前二居然還需要外卡來撈的離譜結果。
呃……虞鴻這是遇到什麼燒腦事情了？
作爲老師，“小小鳥”遇到超出其理解的情況就容易糊塗這點，尚朝天自是知道。
只不過他着實搞不明白，劉虞鴻在女子圍棋裡面也算該拿的冠軍都拿了，什麼場面沒見過！
怎麼一個小小的國內選拔賽會弄成這樣？
一時間，他有點想過問一下。
不過他一向認爲學生出師以後，當老師的就應該儘量少去幹涉學生訓練生活，所以有些猶豫。
最後，在上車前，他還是決定給學生髮了兩條微信。
【永朝南天】：虞鴻，我看你“吳越杯”的循環選拔賽好像下得有些起伏。
【永朝南天】：如果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話，儘管說。
哪知，還沒等他車發動呢，學生已然飛速給了答覆。
【鴻雁長飛虞龍躍】：沒有沒有沒有！什麼事兒都沒有！
【鴻雁長飛虞龍躍】：只是狀態一時不好！我自己已經調整過來了！ Wωω☢ тт κan☢ CO
【鴻雁長飛虞龍躍】：不好意思，勞您記掛！
呃，看得出還是很慌啊……
虞鴻八成真有點什麼事兒……
金佑恩這兩年已經連拿三個女子世冠了，我可還指着她和鄒漾能在家門口贏過金佑恩一回吶！
她別這個時候掉鏈子呀！
尚朝天看着學生這反應頗有些無語，但思考了幾秒後，終究只是簡單回道。
【永朝南天】：那行，自己調整好狀態。有事兒記得提。
發完這條微信，尚朝天發動了汽車。
儘管他知道劉虞鴻那多少有些不對勁兒，但在當事人自己不願主動說的情況下，他暫時也沒空細究了。
現在……他眼前有更需要關心的事情。
…
五分鐘後，尚朝天的車在棋協附近的一個老小區內停了下來。
將車停好後，他徑直前往小區內一個不起眼的出租屋，在門口敲了敲門。
“雷歧，是我！”
很快，門便打開，裡面的正是雷歧。
“尚老師！”
尚朝天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學生微微一笑，先交代了正事。
“明天開棋是上午十一點，我讓你蔡師兄八點來接你。
“第一局對弈地點是在龍壇公園旁邊的‘明龍天院’。你到了後在那簡單吃個早午飯，自己調整狀態，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
雷歧沉穩地回答，再無更多話語，但從其話語中可以明顯感覺得到其自信。
尚朝天點點頭，走進屋來，又問道：
“今天傍晚你蔡師兄幫你整理的那批資料，你看了嗎？”
尚朝天說的“資料”倒也不是什麼特殊的東西，主要就是近來一些頂尖比賽的棋譜以及一些公開的研究成果。
哪怕是在AI時代，圍棋這項變化萬千的運動，依舊是在每時每刻不斷研究發展的。
爲了能夠專心於圍棋之上，最大限度地保證自己的狀態。最近一個半月，雷歧幾乎是不從外界接收任何信息，生怕再出現被外界干擾情緒、影響備戰的情況。
但相應的，這麼一來難免成了“瞎子”，搞不好會在對最新變化的瞭解上輸給林睿昕，所以雷歧的師兄蔡雙九段，平日裡則堅持幫他收集有關資料，方便其跟上最新研究。
“正在看呢，不過現在看來暫時沒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雷歧如實答道。
“嗯，那就好！”
尚朝天簡單鼓勵一句。
“你爸媽……有聯繫過你嗎？”
“剛剛來過電話，反正也沒說什麼，就說我好好下就行了！別有心理壓力！
“不過我從電話裡總感覺，我爸搞不好比我還要上心！”
“哈哈，那是當然！誰不是看兒子的事兒比看自己還看得重！”
尚朝天不禁笑道：
“那麼……這回有信心嗎？
聽到這話，雷歧臉上依舊是那淡淡的笑容：
“當然有！
“在南韓的TYG平臺上……最近一禮拜我就沒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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