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恭到了衛健委辦公室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此時的董祥斌卻依然還沉浸在李圖山的話語之內。
把山河省作爲醫療康養中心？
以及現代化醫療發展研發中心？
無論是站在哪個角度，已經都不是他董祥斌可以決定的了。
超出他太多太多的權限了。
哪怕是分管醫療的上級領導，也無法對這樣的一個足以改變國內省份格局的事情做出決策。
這個問題，太大太大了啊！
但是，無論站在哪個角度，董祥斌都很清楚一件事兒，這件事兒成與不成，他都必須要做出嘗試。
而是否進行嘗試的關鍵所在，就是陳恭！
若是陳恭真的有李圖山所說的那麼厲害，有邵文德說的那麼恐怖……
這時候！
敲門聲響了起來，周秘書有些猶豫的走了進來：
董祥斌聞聲，頓時內心一喜，雖然對於這個答案，並不陌生，李圖山也講了。
董祥斌微微點頭，看着陳恭，繼續問道：
“協和光動力治療研究中心出事兒了。”
“很順利，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個月，僞3D+AR僞導航技術，就應該可以成功了。”
輸了，沒有什麼損失。
只是……
董祥斌決定親自試試！
想要說服上級領導，甚至是更高層的領導，他沒有這樣的資格或者能力。
“好，這件事兒，你做的很好！”
董祥斌擺了擺手，讓他進來吧。
陳恭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董祥斌，不過馬上內心就反應過來了。
陳恭進來以後，客氣的對着董祥斌打個招呼。
這件事兒，並非什麼新聞，更何況，董祥斌是衛健委的主任，明白這些，沒有什麼特殊的。
陳恭可以嗎？
看着手裡面兩份已經失敗的試驗報告。
“董主任，您好。”
李圖山所說的這一切，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其實，對於董主任，陳恭好感還是比較多的。
董祥斌搖了搖頭，對着陳恭招手說道：“不要拘謹，來，坐到我對面。”
厚厚的如同兩本辭典一般。
但是，利用自己手裡面的資源進行初步嘗試，又何嘗不可呢？
而這些經費全都投入到了科研領域。
那前期投入的實驗，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可是，由陳恭這個總工程師說出來這句話，還是感覺內心踏實無比。
成爲長江學者，爲自己提供了這樣的平臺，對於自己發展來說，絕對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激光治療實驗室第二階段是實驗失敗報告分析！
微型物理機械血管微創研發中心實驗造假報告分析！
也是！
“領導，陳恭來了。”
國有資本的投入，纔是大頭！
“缺錢，可以告訴我，不要影響進度，一定要在今年年底之前，完成所有細節，並且研發出第一臺儀器。”
那到時候，當山河省的一切項目逐漸走上正軌，當陳恭在醫療圈子裡大放異彩的時候。
“我可是等着你在博覽會上，大放異彩呢！”
這已經不能算是兩個失敗的試驗了。
想到這裡，董祥斌深吸一口氣，看着掛在自己桌子上的那一面熠熠生輝的五星紅旗。
可是！
聽見董祥斌的話，陳恭笑了笑：“不會辜負領導的期待的。”
這些錢，依然投入到了醫學科研領域，無非是增加一個新的實驗基地罷了。
這是兩個失敗的攻關項目！
國內在現代化醫療領域的投入，雖然比不上恐怖的軍費，但是比起很多現代化的領域，是要超出很多的。
陳恭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
若是贏了呢？
陳恭真的證明了自己可以做到這一切。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他董祥斌是有這樣的覺悟的。
坐下來之後，董祥斌問了句：“301的試驗進度如何了？”
單純依靠國內的那些商人手裡面的醫療公司，其實……說實話，真的靠不住！
“這件事兒我剛知道。”
“我想在想聽你一句實話，如果你成爲這個研發中心的負責人，在我全力支持，不惜一切代價的情況下，多久可以看到成果？”
陳恭被“全力支持”、“不惜代價”幾個詞語給嚇到了。
這就是衛健委主任的魄力嗎？
陳恭這一次，沒有很快給出答案，而是認真思考起來。
大約四五分鐘以後。
陳恭這才說道：“如果在拋開一切外在條件的情況下！”
“試驗進度，其實取決於我。”
“最快……一個月，能看到第三代成熟的光敏劑！”
“最快……兩個月，能看到光動力研究中心動物實驗完成以及成熟！”
“三個月，可以進行人體實驗。”
“這是保守的情況下的預測，畢竟……實驗室有風險的，您應該知道這一點。”
董祥斌被陳恭的這個答案給嚇到了。
是啊！
自己顯然低估了這個年輕人的實力。
董祥斌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給予陳恭的資源，或許是真的不夠！
其實，董祥斌手裡面，是有一份資料的，這個資料，叫做中華醫學人才庫。
全國頂級醫療專家，都在他的這個名單裡。
而每一個人，根據不同的實力，都會有一個評分。
而這個評分，最終會換算成一個等級。
比如：S、A、B、潛力C。
這四個等級，代表了國內醫療領域專家的全部人才所在的等級。
S級，代表的不僅是能力。
而且是資源。
科研經費支持、國家重點培養項目、專項技術扶持……等等。
這些都是國家掌控的資源所在。
因此，這個評級，不僅是能力評級，同樣也是資源評級。
優秀的資源，會集中在優秀的人身上。
而陳恭目前的評級是A-級別。
這還算是目前把陳恭身上所有成績積累在一起，通過大數據以及專業評審團隊給出的評定。
可是，現在看來！
陳恭雖然目前成績只有A級，甚至不到。
但是，他的潛力，可能是S級別的，甚至是更高。
可是，相比他的綜合實力，衛健委給陳恭的資源，只有B級。
也就是長江學者。
這其實算是一個A級的資源包裡的一項內容。
可是，陳恭目前爲止，沒有拿到過任何其他資源。
董祥斌聽完陳恭這一番話之後，說了句：
“你看看眼前的兩份資料。”
“在這裡看完，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不需要把每一個細節看完，只需要看到具體內容和大致方向。”
陳恭不疑有他，認真點頭，看着面前的兩份資料，不再多說，直接翻看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陳恭看的很快，但是翻看的時候，卻眉心緊促。
因爲他發現了問題！
中午的飯，董祥斌想點餐，陳恭卻沒有食慾，爲了不打擾陳恭，董祥斌也沒有吃。
就這樣！
兩人硬生生從上午，耗到了晚上。
說實話，董祥斌人都麻了。
自己走吧，顯得自己這人有毛病，請人家過來指教，自己走了？
自己不走吧，我讓你簡單看看，你看了七個，不對，八個小時。
就在董祥斌已經坐的雙腿發澀，大腦發矇的時候。
陳恭擡頭了。
董祥斌差點激動的站起身子，叫一聲親愛的！
“有水嗎？”
董祥斌：“……”
他還能說點什麼呢？
大佬要喝茶，倒水唄！
董祥斌泡一杯茶，放到了陳恭的面前。
陳恭閉上眼睛，緩緩沉思起來。
大概，十幾分鍾以後。
陳恭睜開眼睛說道：“有的做。”
董祥斌聞聲一愣，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陳恭：“有的做什麼意思?”
陳恭道：“就是……能成功！”
董祥斌這一刻，激動了起來。
被說七八個小時了！
就是七八十個小時，他覺得自己也能行，腰痠背痛前列腺抽筋兒？
這都不叫事兒！
“細說說！”
陳恭緩緩說道：“其實不難。”
“他們中間出現的錯誤太多了。”
“說實話，我都覺得，他們運氣真的好，竟然持續了很久纔出錯。”
“關鍵點有好幾個！”
“給我的話，激光這個區域，需要最多半年，可以臨牀！”
“這個微型血管微創器械設備，我沒譜，但是若是我努努力的話，半年也行。”
董祥斌蹭的一下，直接站了起來：
“伱可知道你這句話，需要我用幾十億買單？！”
“甚至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陳恭皺眉，心想：“你可知道這句話需要耗費我多少億的腦細胞？”
不過，人家是大佬，陳恭也沒辦法反駁。
只是依然說了句：“值得！”
“這是值得去做的。”
董祥斌盯着陳恭的眼睛：“一言既出！”
陳恭：……這老掉牙的句子，他真的不想多說半句。
董祥斌皺眉，你這小子，這時候啞口無言，不是打我臉嗎？
“我盡力……我盡力！”
陳恭無奈的說了句。
董祥斌這時候神情緩和下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激動了。
畢竟，陳恭現在身上的擔子太大太多了。
無論是301的項目，疑惑是協和醫院的項目。
甚至……陳恭目前身上，還有很多其他的項目。
都給了陳恭！
這……的確有點強人所難了。
是自己操之過急了。
想到這裡，董祥斌老臉發燙。
這才繼續說道：
“好了，好了！”
“哎……”
“是我自己太着急了。”
“小陳，你先彆着急。”
“協和和301的項目先做。”
“這兩個不着急。”
“我尋思……”
“這樣吧，這兩個項目，現在山河省山陽市建立研究實驗室。”
“你督促着點。”
“這兩個項目，從今天開始，你是負責人。”
“實驗室的選址一切都不需要你來操心。”
“我們找人去做。”
“可以吧？”
陳恭被董祥斌這句話說的有些疑惑。
建設在山陽市？
這麼好？！
董祥斌這時候忽然看着陳恭：“你想不想要在山河省打造一個科研基地？”
“一個專門用於發展現代化醫療，發展現代化醫藥的基地！”
“在山河省建設一個現代化的頂級醫院！”
“一個比鄭大一院還有大，還要磅礴，還要……頂級的醫療基地？！”
陳恭這時候，不淡定了。
“我……可以嗎？”
董祥斌深吸一口氣：“你要是完成了這四個項目！”
“我幫你申請！”
陳恭聽完這些話，直接脫口而出：“一言既出！”
董祥斌：？？？
你這時候來這一套？
董祥斌沉吟片刻：“我盡力……盡力！”
……
……
陳恭離開之後。
周秘書走了進來，看見領導坐在椅子上，閉着眼睛，不知道沉思什麼。
周秘書走到身後，給他按摩起來肩膀。
感受到秘書的動作，董祥斌笑了笑。
“你跟我身邊多久了？”
周秘書一愣，笑了笑：“15年。”
董祥斌點頭：“是啊，十五年，真快！”
“那時候，我還是山南市的衛健委主任呢。”
“一眨眼，十五年了！”
“呵呵呵，太快了。”
“好了，不用你忙活了。”
周秘書沒有繼續，他太瞭解老領導了。
坐下之後，周秘書問了句：“這書怎麼厚了？”
董祥斌忍不住笑了笑：“被人翻了一下午，能不厚嗎？”
“汗水都浸了不知道多少了吧？”
說話間，董祥斌隨意翻了一下，只是……這時候，卻發現書本里面，滿是勾勾畫畫的筆記。
這一刻，董祥斌微微一愣。
隨後，對着周秘書說道：“去，把兩個項目的負責人，以及第二第三負責人，全部教我這裡來！”
周秘書連忙點頭，火速出去通知了。
沒多久，周秘書回來以後，看着董祥斌：“領導……這……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
“陳恭真的可以嗎？”
董祥斌沒做聲。
半個小時以後。
兩個團隊的負責人全都趕到了。
所有人臉色都很難看，甚至有些恐懼。
進來以後，董祥斌直接把兩本書發給兩邊。
“看看吧！”
兩邊專家頓時愣了一下。
不過，還是小心翼翼接過材料看了起來。
只是！
不到幾分鐘的功夫。
忽然一陣驚呼聲在房間裡響了起來！
“我的天，原來……我們一開始這一步就錯了嘛？”
“還有，這裡，我們選擇錯了方向！”
“這裡，還有這裡，你們看！”
……
一時間，兩邊人全都不斷的震驚。
看到這一幕，董祥斌雖然面色坦然，可是內心越發激動起來。
這小子！
是真的有東西啊！
他原本這還是想要找來這羣人驗驗貨。
看看這羣人對於陳恭的評價。
主要是……
想要看看陳恭的真正實力！
可是……
誰曾想，現場竟然是這樣的。
一旁的周秘書更是有些震撼。
陳恭的筆記，竟然讓他們如此……如此動容？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到了深夜。
董祥斌一天，一口飯沒吃。
可是。
此時的他，卻感覺精神無比充沛。
他感覺自己這麼多年以來，還從未感覺到如此舒心暢快！
這時候！
激光項目負責人程海連忙看着董祥斌，神情激動，就連雙手都在顫抖！
“領導，這……這是誰幫我們修改的實驗記錄？”
“這……這人也太厲害了！”
“他對於激光專業的瞭解，很深刻，最重要的是，他同樣也是醫學領域的專家！”
“他直接指出來了我們很多角度的問題！”
“有這樣的人，您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們啊。”
董祥斌皺眉，怪我了？
這時候，程海繼續說道：“有了這份資料，我相信，很快，一年，一年內，我們能立馬做出成績來！”
董祥斌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而程海卻不以爲意，他深吸一口氣：“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對方和我們實力差距太大了。”
“他的視野，遠超我們。”
“有這樣的人做負責人，早就成功了！”
另外，一名神情垂老的老人感慨一聲：
“都怪我！”
“若是我及時上報錯誤。”
“有了這位專家的指點，絕對……絕對不至於作假！”
“我錯了！”
“我知道我死不足惜。”
“只是……領導，我希望您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願意繼續完成這個課題，我也甘心接受法律的制裁。”
“給我一個機會，我想彌補自己的錯誤。”
“我不需要任何功名。”
董祥斌見狀，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去吧！”
此時，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周秘書送走二人，連忙問道：“領導，陳恭……這麼厲害？！”
可誰曾想，董祥斌卻沒有繼續在書本上說東西。
而是對着周秘書說道：“這幾天，你做一下準備。”
“去山河省衛健委報道。”
此話一出，周秘書頓時楞在原地：“我……領導……我……是我哪兒做的不好嗎？”
董祥斌搖了搖頭：“十五年了，夠長了。”
“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你都40了。”
“從25畢業進了體制，就跟着我。”
“我記得，你是人大的高材生吧？”
“呵呵，小周，這些年，委屈你了。”
“去吧，山河省。”
“位置，我也給你想好了。”
“你去了以後，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兒。”
“配合陳恭，把他想要做的事情，做好！”
“一定要記住，你這一次去，只有一個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