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健委。
邵文德和卜海清兩人坐在等候的椅子上，終究是內心沒有底。
畢竟光動力治療研究中心如此重要的事情，上面不少領導可是都盯着呢。
現如今他們臨時換帥，說實話……大家心裡都有些惶恐不安。
“你別來來回回的走來走去了，我頭都要暈了！”
邵文德忍不住皺眉，看着來回踱步，坐立不安的卜海清，哭笑不得。
卜海清嘆了口氣，看着邵文德，連忙坐會椅子上。
“邵院長，哎，我坐在這裡心慌的不行。”
“你說……陳恭沒問題吧？”
卜海清撓了撓頭，拉着邵文德的手，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
聽見邵文德的話，周秘書思考一會兒，也沒有拒絕，反倒是有些無奈的說到。
保證在幾年之內完成幾件重要的進步！
“更何況，領導跟我說了，邵院長和卜院士都是自己人，沒有什麼可隱藏的。”
邵文德聽見這話，頓時有些後悔了。
這兩人聊天的時候，一旁的秘書走了過來。
所以，主任上來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力發展人才培養和人才提拔的事情。
“還要提高國內醫療衛生事業的影響力，增加高新科技佔比。”
秘書可不敢隨意得罪這二位。
他也很想知道到底背後發生了什麼事情。
“說什麼這時候讓陳教授上去完全是明智的選擇！”
周秘書這時候面色凝重的說了句：“今天的會議，是關於1085計劃的。”
“但是……偏偏出了問題了。”
說邵文德不好奇，那顯然不可能。
其實聽不聽無所謂，關鍵在於，就怕你不是單純的聽，而是聽完以後，得爲領導分憂啊！
“而且這件事兒估計也瞞不住，甚至……你們也可能很快就要知道了。”
這一番姿態差點把邵文德嚇了一跳。
“主任當初承諾，要在三年內，打造出一家可以躋身世界前三十的頂級醫院！”
這能做秘書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哎呦喂，來之前你可不是這樣的啊！”
而邵文德和卜海清二人可都是重要的角色。
主任當初上人，可是立下了軍令狀。
“我給你們泡了杯茶水，主任讓你們進來辦公室等他就行，等開完會馬上回來。”
作爲主任身邊最近的人，他很清楚，現如今的主任責任重大！
而且也到了關鍵時候！
國家這幾年對於醫療衛生和科研發展十分重視。
邵文德一聽這話，多少有一點內心沒底。
現在，不聽也得聽了。
卜海清尷尬的笑了起來。
“邵院長，卜院士，實在不好意思，領導是真的在開會！”
“今年是第三年了。”
邵文德笑了笑，沒說話，而是轉身看了一眼卜海清，忽然覺得，當個傻逼我挺開心的！
可是，這些話，不該聽最好不要聽。
周秘書聞聲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其實，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我這不是害怕嗎！”
聽見這話，果然邵文德身形顫抖。
“來之前是誰信誓旦旦的說陳恭教授厲害！思路絕對正確！”
邵文德頓時說了句：“這個，周秘書，這些東西……方便嗎？”
“而且你想一下，我這臨時把責任和擔子給了人家陳教授，多少有些不負責任，領導肯定說我！”
“行了！”
“對了，我看主任最近都很忙，這是忙啥呢？”
看看卜海清還瞪着卡姿蘭大眼睛聽的很認真。
邵文德好奇的問了句：“周秘書，呵呵呵，多謝了。”
“本來三年計劃發展的還算可以。”
難道……光動力研究所的問題已經知道了？
果然，這種事情是瞞不住的呀！
而接下來周秘書的一句話，讓他剛剛鬆了一口氣，卻又提到了嗓子眼！
周秘書無奈說到:“邵院長應該知道微創研究中心的古院士吧？”
“昨天的時候，古院士過來了，似乎是，實驗失敗了，需要重新進行，如此一來之前的很多東西，也就沒有了價值，關鍵是……等結果出現，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他們今天來了，古院士他們就在裡面開會。”
“正在討論新方向的事情。”
“哎，前期投入八個多億。”
“現如今突然說方向錯了，這……是多大的損失啊？”
“伱也清楚，本來1085計劃的目標就是針對今年年底的博覽會。”
“目的也是爲了增加國內醫學的國際影響力。”
“現在……什麼也趕不上了。”
說到這裡，周秘書笑了笑：“好在有邵院長和卜院士你們。”
“要不然，事情可真就麻煩了！”
“你們也知道，這一次的博覽會，上面領導有多麼重視！”
一瞬間，聽到這些話的二人，瞬間傻眼了，邵文德更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早知道，他們今天來，就是爲了這件事。
邵文德和卜海清顯然是不敢把所有希望全都寄託在陳恭身上的。
這種事，他不敢冒險。
無論成不成，需要把事情告訴領導。
可現在呢？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了。
或者不知道能不能說。
哎！
一瞬間，邵文德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時候，忽然周秘書看了一眼手機：“抱歉，二位，我得出去了，領導開完會了。”
“馬上就過來了。”
周秘書離開之後，房間了只剩下邵文德和卜海清。
說實話，兩人對視一眼，滿眼都是恐慌。
現在……該怎麼辦啊？
邵文德壓根沒有想到，老古他們的實驗中心都失敗了？
上個月不是還說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怎麼到了這個節點，就出了問題呢？
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邵文德有些無語。
這時候，忽然一陣開門聲走了進來。
這人就是衛健委的主任董祥斌。
董祥斌進來以後，看見邵文德和卜海清，雖然面色嚴肅，但還是笑了笑，對着兩人說到：“不好意思，久等了。”
“這段時間事情特別多。”
“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一頭霧水。”
“呵呵呵，邵院長，還有卜院士，你們來找我什麼事兒啊？”
“該不會和我說，你們和老古他們一樣，也出問題了吧？”
“你們可千萬千萬不敢出問題，你們這投資比他們兩倍都要多，最重要的是，上面也是委以重任，十分重視！”
“呵呵呵，快坐。”
“這啥表情啊，我開玩笑呢！”
董祥斌頓時笑了起來。
邵文德也是給卜海清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這個時候，亂說話，可是要出問題的。
邵文德連忙說了句：“呵呵呵，領導放心，今天是來彙報進度的。”
“我們有了一些新的進度。”“這不特意來彙報嗎？”
聽見這話，董祥斌頓時鬆了口氣，一口氣喝了一大口水。
“還是你們讓我放心！”
“好樣的，邵院長。”
邵文德這時候接着說道：“是這樣的，領導。”
“我們有了新的進展，但是呢，拿不準……”
話音未落，這個時候，忽然一個電話響了起來。
邵文德看着面前的座機電話，頓時安靜了下來。
董祥斌拿起電話，開門見山的問到：“你好，哪位？”
但是，不到幾秒鐘的功夫，董祥斌頓時激動的站了起來。
“什麼情況？”
“你再說一遍？”
“造假？”
“也失敗了？”
“好啊，好！”
“太好了！不進失敗，而且造假！”
邵文德似乎清楚的看見董祥斌的身子在顫抖，甚至是搖搖欲墜。
他滿臉怒火，眼神裡更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砰！”
很快，董祥斌直接憤怒的把電話狠狠地按在上面。
邵文德和卜海清一言不發。
這時候，周秘書也走了進來，看見領導站在那裡呼吸急促身子顫顫巍巍，甚至一隻手已經按壓在胸口？
他頓時臉色一變，連忙跑了過去。
然後着急忙慌的從口袋掏出一個葫蘆瓶，倒出來十幾顆速效救心丸，塞到了董祥斌的口中。
“領導！”
“沒事吧？”
“快快，您坐下，緩一緩！”
秘書此時真的嚇壞了。
就這短短不到一分鐘的功夫。
董祥斌整個人就如同虛脫了一樣，滿身都是淋漓大汗。
溼透了衣服，只見他右手狠狠地捂着胸口，痛苦的閉上眼睛，眼角的魚尾紋此時深如溝壑。
一種瀕死感甚至在他心頭縈繞。
房間裡很多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而此時，還是邵文德反應快，立馬打電話讓急救車過來。
這時候，回過神的董祥斌連忙擺了擺手：“別，邵院長，不去醫院了。”
“我身體我清楚，沒事兒的，緩一緩就好了。”
“哎，老毛病了。”
董祥斌說話的聲音很虛弱。
但是語氣卻毋庸置疑。
邵文德見狀，也只能無奈搖頭。
他此時忽然無比慶幸自己沒說出來真相。
要是自己什麼都說了……
今天會是怎樣的畫面？
一時間，邵文德忍不住嘆了口氣。
可是，又能瞞住多久？
真相遲早要公佈。
邵文德此時真的希望陳恭無所不能啊。
希望這個孩子可以創造奇蹟，能夠把一切搞定。
可惜啊，小陳也是人。
哎！
從剛纔領導的口中，邵文德猜到了一些事情。
這幾天爲了迎接博覽會，衛健委派人去調查進度。
看來是有人……學術造假！
眼看着紙包不住火了，這下，捅婁子了！
這時候，突然兩個項目暴雷……
按理說，邵文德應該慶幸，或者是開心，畢竟法不責衆。
可作爲一個有理想和抱負，以及十分有責任感的人，邵文德並沒有這種感覺。
甚至於，此時的邵文德感覺亞歷山大，呼吸都有些上不來了。
董祥斌坐在椅子上，緩了很久，舌下含服的速效救心丸此時也逐漸化開。
房間裡此時瀰漫着一種川芎夾雜冰片的中藥味。
所有人都面色擔憂的看着董祥斌，生怕這位大佬出事兒。
周秘書更是滿頭大汗。
他很清楚董祥斌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老領導當初完全是救火上任的，上去以後，做了很多事情。
而這1085計劃更是爲了醫學的振興！
可現如今，兩個重點項目全都暴雷，一個失敗，一個作假。
這是國家臉面在被打啊！
這樣的事情，若是處理不好，老領導肯定要出問題。
這件事的危險程度已經上升到了一定級別。
一時間！
整個辦公室內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之中。
董祥斌坐在原地，62歲的他已經滿頭白髮了，雖然董祥斌不是一個說有多麼厲害，有多優秀的領導。
但是，最起碼是一個聽勸的人。
而且他是一個敢於擔當的人。
就比如在得知因爲衛健委的原因，導致陳恭課題出問題，落入了科技部之後。
董祥斌之後就尋找補救辦法，包括力推陳恭成爲長江學者。
當時的壓力是很大的。
但是，董祥斌最大的也優點就在於這裡，只要是他認爲正確的事情，就一定會全力以赴。
而眼下，這位六十多歲的老人，一瞬間，似乎蒼老了很多。
那一雙原本囧囧有神的雙目之中滿是迷茫。
他擔心的……不是自己的未來，不是自己的仕途。
而是……祖國醫學的未來是在哪裡？
說實話，在這一瞬間，董祥斌真的陷入了真真正正的自我懷疑之中。
接下來，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候……
邵文德突然深吸一口氣，他對着董祥斌說道：
“領導！”
“我覺得……他們的失敗，並不會影響這一次的博覽會！”
此話一出，董祥斌強打精神，眼神裡僅存的柔和看着邵文德：
“邵院長，還好有你……有你們啊……”
邵文德聞聲頓時一陣臉紅。
有我們？
好傢伙！
我現在是嚇得不敢說真話。
我要是說了真話，您老爺子今天恐怕要交代在這裡了。
其實，邵文德要說的301醫院的課題。
他前兩天和李圖山偶遇，聊起來的時候，李圖山對着他顯擺。
說他們的課題，今年年底就有初步成效！
而就在邵文德準備說話的時候。
一旁傻乎乎的卜海清說了句：“我們？”
“我們……我們也失敗了……”
“對不起，領導，是我的錯……”
邵文德頓時臉色一變，瞪大眼睛看着卜海清：？？？！
周秘書：……
董祥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