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陳恭的一番話給的沉默了。
大家都想反駁陳恭，說他太過於追求完美和苛刻。
因爲既然是考試，就不可能有滿分！
這是常識！
哪怕醫學考試這麼多，可是你不可能覆蓋所有的知識點，所以很難考出滿分來。
陳恭這樣的要求，對於大家而言，都多了幾分憋屈。
可偏偏，衆人對於陳恭的話，卻生不出反駁的想法。
因爲在場衆人，又何嘗不知道，陳恭說的正確呢？
每一個錯誤的題目，放在患者的身上，都是一次賭博！
更何況……
陳恭真的讓大家無法吐槽，因爲人家競賽，就是全是滿分拿到的。
大家心裡憋屈，都憋着一口氣。
但是想到陳恭的話之後，一個個瞪大眼睛，沉思起來。
想要難住陳恭，有什麼可難的？
你一個21歲的年輕人，總不可能是全能的吧？
那些五六十歲的外科專家都不可能具備這樣的實力，更別提你陳恭了！
所以說，大家都強忍住內心的憋屈，然後快速思考起來，尋找想要難住陳恭的問題！
而賀森，作爲被陳恭點名的人，更是如此！
他的父母都是醫生，甚至爺爺輩就是醫生，父母現在都是首都頂級三甲醫院的主任，賀森從上大學開始，接觸到的東西，就完全不是其他人可以比的。
而且，強度同樣如此！
醫二代和其他二代，還是有些區別的。
普通的底層醫二代，也就是一些縣級醫院的醫生或者領導，他們選擇讓孩子學醫，目的是安排工作。
所以，很多這樣的普通醫二代其實水平很難衡量。
但是，這些頂級醫二代，深諳醫學領域的發展規律，更知道一個頂級醫生的人脈和影響力是多麼恐怖，所以他們盡力培養的是一個優秀的，可以通往頂級通道的醫生。
當然了，凡事兒不能說絕對，畢竟紈絝子弟可是可以橫跨更大行業的。
至少，賀森不在這個行列。
賀森目前是中科院的博士，研究的就是基礎解剖領域，他的父親是協和普外科主任賀遠志。
賀森此時陷入了沉思，他開始思考自己目前遇到的一些問題。
他有一個專門的筆記，記錄一些疑惑。
可是，當他看見這些記錄之後，頓時搖了搖頭。
不行！
這些東西，自己雖然是有疑惑的，可是……肯定是難不倒陳恭的。
所以，賀森轉念一想，想到了一件事兒。
昨天的時候，他看見父親在修改一篇論文。
這一篇論文是父親的一個課題。
《不同皮膚切開方式對腹部手術切口癒合效果的臨牀研究》
看起來很簡單，不就是一個簡單的且開方式嗎？
但其實，越是簡單的問題，越是有研究的必要。
現如今醫學發展，早就和當初不一樣了，不是蓬勃快速的增長期了。
這段時間，主流就是優化爲主！
父親很推崇“轉化醫學”的科研理念。
這個課題，是賀遠志根據這幾年手術經驗，總結出來的。
所以，賀森忽然覺得，提問這個問題，顯然是最合適的！
而且很合適！
那就是，解剖技能大賽，皮膚切開，是基礎技能，也是考察技能。
於情於理，提出這個問題，都沒有任何問題。
甚至，這還是一個典型的好問題！
所以，賀森很快站了起來。
“陳老師，正好，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諮詢一下您。”
“我諮詢的問題很簡單，皮膚切開術！”
“不過，我想問題的，不同皮膚切開方式對腹部手術切口癒合效果中，哪一種是最好的？”
這個問題提出來以後，現場先是愣了一下，以爲這賀森被CPU了，竟然提出來了這麼簡單的問題。
但是！
忽然大家轉念一想，瞬間愣住了。
皮膚切開術可沒有那麼簡單啊！
越是簡單的東西，深挖細鑿之後越是難！
賀森這傢伙真牛逼啊！
一羣人看向賀森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佩服。
大家這時候擡頭看向陳恭的時候，也是眼神裡帶着笑意。
而陳恭聽見這個問題之後，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對着賀森豎起拇指。
“不錯！”
“這個問題，很有水平！”
“越是基礎的東西，上升空間其實越廣闊。”
“所以說，沒有最好的切開方式。”
陳恭的切開術是來源於“一刀流”，完全屬於陳恭自創的技能。
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而且，這個技能，是滿級！
陳恭看着在場的衆人，忽然拿起電話，打給了馬彥夫：“準備一個實驗室，我要進行切開術。”
說完之後，陳恭看着在場衆人，說道：
“我知道，我說出來的答案，很難讓大家得到滿意！”
“那索性咱們直接去實驗室，我給伱們親自表演吧。”
聽見陳恭的話，大家頓時驚呆了。
好傢伙……
這直接動手啊？
好有自信啊！
一時間，衆人紛紛看向了賀森。
很快，實驗室安頓好了，陳恭對着大家說道：“邊走邊說吧。”
“其實切口恢復情況，包括色澤、血管、柔軟性、厚度、疼痛以及瘙癢 6個方面。”
“而這六個方面，我說實話，我也沒有辦法進行長達六個月的觀察。”
“所以，大家只能通過效果來分析了！”
“一般情況下，無論色澤、血管，以及組織的柔韌性，疼痛也好，瘙癢也罷，都是因爲皮膚縫合的時候造成的。”
“其中的肉芽組織也佔據了很大的因素！”
“所以呢，大家可以通過切口，就能分析出來很多線索。”
陳恭帶着衆人朝着實驗室走去。
賀森有些不信邪的看向陳恭，他本能就覺得陳恭今天肯定要輸了。
對於父親，賀森是百分百信任的，而且父親的實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國內普外科領域的大佬，很有可能成爲院士的存在。
很快！
衆人到了手術室之後。
賀森有些迫不及待了：“陳老師，您這麼信心滿滿，要不……先把結果給我們說一下可以嗎？”
陳恭看見賀森有些不耐煩的樣子，頓時笑着搖了搖頭。
“說實話，我說了，你不一定能做到！”
說到這裡，陳恭也不繞彎子了，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先說一下結果。”
“目前爲止，如果不存在特殊的切開手法的情況下，其實配合用刀，是恢復效果最好的。”
“手術刀切開表皮後，如果可以使用電刀切開真皮和皮下脂肪組織可能效果更好，對切口恢復影響更小。”
“這很難，但是……卻是目前恢復效果最好的方法之一了。”
“但是，你們能保證，可以用手術刀精準的切開表皮嗎？”
“或許這個難度，對於你們而言，也不低吧？”
聽見陳恭的話，頓時賀森傻眼了。
他沒有想到，陳恭一下子就把答案說了出來。
而且，還和父親的結果，一模一樣。
賀森頓時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父親的論文現在還沒有發表啊？
怎麼可能陳恭就知道了呢？
而且，市面上，他查了論文，並沒有這麼一個答案。
所以說，陳恭是怎麼知道的，顯然衆人有些詫異。
陳恭說完，看向賀森：“賀森同學，你覺得這個答案，怎麼樣？”
賀森面色複雜，看向陳恭：“陳老師，我聽你說，如果不存在特殊切開手法的話，這種技術纔是第一。”
“那我想問一下，可以通過手法改變切口的恢復情況嗎？”
陳恭微微一笑：“難道，各位沒有聽過完美切口這個稱謂嗎？”
此話一出，頓時現場躁動不安起來。
完美切口這種東西，屬實難得。
別說全國了，乃至全球，其實都沒有人能精準的把握完美切口的方法。
而剛纔陳恭所說的那種手術刀+電刀的模式，是正常情況下的切口。
而完美切口，顯然是要凌駕於這個之上的！
因此，一時間，衆人瞪大眼睛看向陳恭。
“陳老師，你能完美切口？”
“對啊，這……誰也沒有辦法保證吧？”
“就是，哪怕是咱們國家皮膚外科當前帶頭人，也不可能做到吧？”
的確，完美切口，只是偶然概率下發生的事情。
雖然也有人進行研究過。
但是，卻沒有確切的答案。
陳恭這時候，對着衆人說道：“來，把豬固定起來，進行麻醉！”
“我就通過腹部，進行皮膚切口。”
“舉個例子，就比如要做肝臟切除手術。”
很快，工作人員就把這一頭一百多斤重的豬給固定在了試驗檯上。
而周圍所有人都聚集在周圍。
陳恭把刀交給賀森：“你備皮吧！”
“會吧？”
賀森瞪了一眼陳恭，小看誰呢？
不就是備皮嗎？
很快，賀森完成了備皮之後，把刀還給陳恭。
陳恭微微一笑：“好了！”
“大家看好了。”
這時候，忽然有人說道：
“其實，陳老師，這種豬腹部皮下脂肪豐富，而且血管也巡行密集，這種腹部進行切口……和人體壓根不一樣吧？”
陳恭笑着說道：“人的肚子上，不也是最容易積攢脂肪的嗎？”
“都一樣！”
“更何況……對於特殊手法而言，其實所謂的脂肪層厚度，壓根沒有影響。”
說話間，陳恭戴好手套，拿起手術刀。
在豬的腹部稍微按壓片刻之後，一刀直接劃下！瞬間！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在皮膚的張力下，切口瞬間被拉開了，而此時切口兩面的畫面，瞬間映照在了衆人的眼裡。
光滑平整的切開面。
甚至就連血液都沒有瞬間流出。
片刻之後，鮮血這才緩緩流出來。
而且，即便如此，出血量也不是很大。
最重要的是，皮膚的分層此時清晰的展現出來。
皮膚，脂肪組織，結締組織……血管神經……
都清晰可見！
看到這一幕！
幾乎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一句話脫口而出。
“完美切口！”
“我曹！”
“我……靠！”
“完美切口！”
沒錯！
這就是完美切口，所有人都被這個切口給驚豔到了。
都聽說過完美切口，也曾有幸在專業視頻裡看到過。
可是！
如此親眼見證完美切口的誕生，真的是把大家給驚喜壞了。
賀森瞪大眼睛，看着這一幕，久久沒有發出聲音來！
但是，此時此刻，飛速跳動的心率，卻證明了一切。
陳恭緩緩說道：“瞧，通過這裡下去，就是肝臟區域。”
“真正的完美切口，其實不需要太多刀，更不需要太多切口。”
“就一刀，足夠了！”
這時候……
有人忽然說了句：“我靠……忘了拍照了！”
“是啊，忘了拍個視頻了！”
此時此刻，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陳恭只有21歲的事實，也忘記了剛纔他們對於陳恭的質疑。
陳恭聞聲，微微一笑：“這有何難？”
“再來一刀就是了！”
說話間，陳恭拿起刀子，對着另外一個區域說道：“這裡是脾臟。”
話音剛落，刀子似乎被注靈了一般有了靈性。
絲滑的刀子快速滑坡皮膚！
而這一次，又是一個完美切口呈現出來。
入刀不深不淺。
少一分則不足，多一分則有餘。
這纔是完美的切口啊！
要知道，哪怕那些經常手術的專家，也不可能做到這樣的精細程度。
“牛逼！”
“我靠，太強了！”
“完美切口，又是完美切口！”
……
大家這時候不少人都已經拍攝了視頻。
一百人太多了，顯然不可能清楚的看到，圍聚起來已經密不透風了。
後面的衆人一開始都沒有在意。
而這一刻，恨不得立馬擠進去。
隨後！
陳恭隨手一刀，又是完美級！
一刀！
又是！
再來一刀，還是完美切口！
這一瞬間，驚呼的聲音在絡繹不絕在周圍傳播。
而陳恭見狀，微微一笑，並沒有在意。
這時候，賀森頭皮發麻，他真的沒有想到陳恭會這麼強大。
衆人也是如此！
忽然，賀森忍不住問了句：“陳老師……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陳恭這時候收起笑容，面色凝重的說到：
“這就是解剖學！”
“解剖，什麼是解剖？解剖的意義在什麼地方？”
“你們只有把皮膚結構組織瞭解的足夠詳盡，才能讓手中的刀，有了感覺！”
“入刀深淺，切割速度，地方選擇，都很重要！”
“基礎，一定要紮實！”
這時候，另外一人連忙問了句：“陳老師，這……是切開的手法？”
“這是什麼手法？”
陳恭眯着眼睛：“這是……一刀流！”
“我自創的。”
“想學嗎？”
話音落下，現場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
可以學？
要知道！
這些技術，都是不傳之秘，一般人哪有機會接觸到？
而陳恭竟然願意教給大家？
但凡不是一個傻子，都不會拒絕這天大的好事兒。
瞬間！
教室裡異口同聲的響起。
“想學！”
陳恭見狀，笑着說道：“很好！”
“不過，我有個問題，你們要繼續提問嗎？”
現場衆人但是哭笑不得，現在還提問個der啊！
陳恭不等大家回答，笑着說道：
“不用着急！”
“可以繼續問。”
“我給你們時間，但是今天，我教給你你們，皮膚切開術：一刀流！”
說話間，陳恭開始了自己的教學工作。
至於這一頭豬，陳恭讓賀森給縫合了起來。
畢竟一會兒還要用。
陳恭站在實驗室內，此時下面鴉雀無聲，看着這一雙雙如飢似渴的眼神，看着這一個個可愛的幼稚的天真的小表情。
陳恭忽然感覺，其實做個老師，還真的挺好的！
不過，接下來的教學工作，陳恭也沒有保留，該交的，全都交了。
交完之後，不少人都上來嘗試。
“我靠，我感覺自己的確提升了不少！”
“我也發現了！”
“你們看我這一刀，進步好大！”
“我都捨不得下刀了。”
……
豬：“對對對對對！”
你們說的都對，這是……你們誰能先把我殺了再說？
什麼樣的罪才需要千刀萬剮啊？
哪位同學，你爲什麼盯着我下面？
……
……
下課之後！
賀森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震碎了。
他連忙回到了家裡。
而此時的父親，也恰巧下班回來。
看到賀遠志之後，賀森看着父親，面色忐忑不安的說到：
“爸，您……您這個論文，發表了嗎？”
賀遠志看着兒子這般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沒呢，不過準備寄過去了。”
“怎麼了？”
“對了，你今天上課怎麼樣？”
“老師是誰？”
賀森沒有理會父親，而是開門見山的問了句：“爸，你相信有人可以百分百造成完美切口嗎？”
聽見賀森的問題，賀遠志頓時笑了起來。
“怎麼可能啊！”
“完美切口，只是一種理想狀態。”
“很難出現！”
“你爸我做了這麼多年手術，也就偶然出現過十來次。”
“我做手術多少年了，三十年了吧？”
“你覺得，這可能嗎？”
賀森有些無奈的把手機掏了出來。
“爸，我給你看個視頻。”
大概過去了不到三秒鐘！
瞬間，堂堂準院士賀遠志竟然一句“我曹”脫口而出。
緊接着，賀遠志竟然激動的站了起來。
瞪大眼睛，認真的看完了視頻。
看完之後，賀遠志就後悔了。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這種技術，能站着看完嗎？
不得跪下看？
這他媽，已經不能說是技術了！
這簡直就是……秘術啊！
賀遠志激動的看向賀森：“這……這是誰做的？”
“他……叫什麼名字？”
賀森看着賀遠志這樣的石樂志，頓時沉默了。
果然……
偶像崩塌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