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
衛健委對外國際司此時收到了一個消息。
歐盟手外科肌腱復健中心想要把明年的學術交流會在華夏舉辦。
負責人詹姆斯里根主動提出這個申請之後。
衛健委對外國際司的負責人連忙把消息反饋到了上級部門。
得到這個消息以後，衛健委的領導們自然是喜出望外。
要知道，對外國際司的主要職責就是和國際衛生組織進行一系列的交流活動。
這個部門這麼多年來，一直努力籌建和參加各種國際醫學交流有活動。
可是……
一般情況下，都是主動申請參加，以及國際學者的交流工作。
很少有這種權威機構主動申請來國內舉辦會議活動。
在得到歐盟手外領域交流活動以後，大家先是愣了一下，甚至以爲是騙局！
以至於上級部門再三確定以及覈查之後，的確證明了活動的真實有效性。
以至於！
衛健委的領導們是開心壞了。
副主任馬偉民被授權全權負責本次事情。
雙方連夜進行了緊急交流，而詹姆斯里根提出的要求只有一個。
那就是希望陳恭能作爲本次活動的負責人之一！
除此之外，詹姆斯里根教授希望陳恭正在研究的二期肌腱重建和修復技術，能參與到明年世界手外研究的評獎項目中的貢獻獎評選。
用詹姆斯里根的原話是說，陳恭教授在手外科領域的貢獻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我們雖然無法參與課題，但是希望這樣的技術，可以參與到國際手外貢獻獎的評選。
這個獎項是，全球手外科最具含金量的獎項。
湯金波當初也獲得過這個獎項，不過只是二等獎。
因爲湯金波的湯氏肌腱縫合法雖然有很不錯的療效，但是……在貢獻領域，屬於改良，並非是解決當下某種問題。
可陳恭的肌腱二期修復技術，以及這一次的拇指缺損功能重建技術。
都是目前國際上沒有的技術！
這些技術，完全可以參與國際評獎。
這個消息讓馬偉民驚喜壞了！
他沒想到，國內手外科竟然有了這樣的頂級人才？
要是衛健委他們贊助的項目可以拿到國際獎項，這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兒。
不僅僅是能給他們帶來不小的功績。
還能提高我們的國際影響力！
這簡直就是福音啊！
可惜……馬偉民一開始還不知道陳恭的存在，在得知陳恭手術直播的事情之後，自然是開心壞了。
舉辦這樣的活動，可是臉上貼金的事情。
除此之外，最驚喜的還是陳恭的這個課題可以參與國際評獎。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啊！
馬偉民自然是不敢懈怠！
於是，馬偉民開始調查陳恭的信息，查來查去，馬偉民傻眼了！
因爲……因爲他孃的陳恭的課題經費來源，壓根不是國自然和衛健委。
而是……科技部！
因爲衛健委和國自然基金委員會的負責部門竟然取消了給陳恭的經費。
這個消息，頓時讓馬偉民懵逼了！
而最後，竟然是謝耀輝這邊親自授權，由科技部給陳恭進行了撥款。
兩億的科研經費，竟然由科技部審覈之後授權給出。
這事情，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
仔細一想的話，事情鬧大了。
一般而言，課題是有分類的，陳恭所進行研究的手外科二期重建技術，應該是屬於衛健委這邊的。
可陳恭的課題裡面，二期肌腱修復技術，也能劃分到科技領域，屬於自然科學和臨牀研究。
所以，扯皮的事情，自然就出來了。
馬偉民這邊，連忙把事情彙報給了主任董祥斌。
董祥斌得知這個消息以及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頓時氣壞了。
向來好脾氣的董主任竟然破天荒的摔壞了自己心愛的茶杯！
甚至在辦公室內大發雷霆！
要知道！
兩億元的科研經費不是小數目，甚至可以牽扯出一大堆事情來的。
當然了，暫且不說錢多錢少的問題。
關鍵在於，陳恭這個課題，現在顯然是可以做出不一樣的成績來的。
兩億經費的課題，可以拿到國家級成果，拿到科學技術進步獎。
好，這些暫且不說。
關鍵是，這個課題是可以拿到國際上進行參與評獎的。
誰贊助的經費，誰贊助的課題，誰提供的資金支持，到時候，就是誰的功勞！
這就是事情的根源所在。
衛健委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課題就這麼從手邊溜走了。
而科技部主動給人家經費。
偏偏這個課題，得到了歐盟那邊專家的認可，
這他媽的！
怎麼搞？
而且，要是被同行知道了陳恭這樣一個臨牀專家的課題，竟然不是衛健委這邊的經費給出去的，甚至被國自然這邊審覈之後，被衛健委這邊的專家給斃掉了。
最後竟然是人家科技部給出了經費……
這不得被同行笑死？
甚至，這不得被領導們奚落半天！
不，這已經不是奚落不奚落的事兒了，這是犯錯，這他媽的就是一件工作上的嚴重失職！
丟人丟到國外去了！
一時間，董祥斌和馬偉民兩人坐在辦公室內，思來想去，除了撥通委員會電話，對着負責人破口大罵半個小時之外，還真的想不到辦法。
可惜，這半個小時的埋怨，也沒有讓兩人發泄心中的不滿。
最後！
董祥斌看向馬偉民，認真說道：
“馬主任！”
“這樣吧，你聯繫一下謝主任。”
“看看事情怎麼處理。”
“這件事兒，不能讓科技部全都把好處拿走了。”
“不對，關鍵是陳恭！”
“我們得和他好好溝通協商一下。”
馬偉民聽到董祥斌的話，也是內心不甘，而且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不打電話，能怎麼辦？
馬偉民連忙和謝耀輝聯繫。
要知道，國自然的全稱叫做自然科學基金委，這是管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副部級事業單位。
而這個單位，是由科學技術部管理。
科學技術部負責管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依法對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工作進行宏觀管理、統籌協調和監督評估。
但是，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的基金，來源很多！
雖然是由科技部管理，可涉及到醫學領域的項目，自然是離不開衛健委。
而陳恭這個課題，雖然是由國自然委員會授權管理監督審覈。
可是歸根到底，還是衛健委這邊的基金項目負責。
畢竟，最後的審覈，是由衛健委這邊的專家組進行評審的。
所以說，還是衛健委這邊自己不關心自己的人才！
很快，謝耀輝的電話就接通了。
馬偉民笑着問候一句：“謝主任，打擾了，我是衛健委的馬偉民。”
謝耀輝聽見對方的電話，頓時笑了起來。
他能不開心？
本來各部門之間的聯繫也很密切。
謝耀輝自然得知了歐盟那邊的消息，也得知了明年的會議要在國內舉行，甚至知道了陳恭的課題很有可能在國際上拿獎。
所以，對於馬偉民這個電話，謝耀輝自然是心知肚明。
“呵呵，馬主任，不打擾不打擾，我這剛剛忙完。”
謝耀輝笑着說了句。
馬偉民這邊聽到謝耀輝的語氣，總覺得不對勁兒，連忙說道：
“謝主任，我是來請罪的啊！”
“我們這邊手外科專家陳恭的課題，聽說佔用了你們不少課題經費。”
“哎呦，這種事情，是我們的工作失職。”
“科技部是我們國家重要部門，要肩負起發展科學技術的重要使命。”
“這兩億多的科研經費，可不是小數目。”
“陳恭的課題，是臨牀課題，是我們衛健委應該肩負起的責任。”
“怎麼敢勞煩您呢！”
聽見馬偉民的話，謝耀輝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呵！”
“馬主任，你這話，可就是見外了。”
“都是兄弟部門，也是給國家做貢獻的，分什麼伱我？”
“見外了！”
“呵呵，不過，這件事兒，你也別客套了，改天請我喝酒就行了。”
“畢竟啊，事情已經審覈結束了，我這邊剛剛忙完，哎呦……兩個課題，下來將近三個億的經費。”
“經費現在啊，已經財務審覈通過了，就在路上了，銀行那邊，估計很快就能過去。”
“你啊，別擔心了！”
“小事兒，小事兒。”
“呵呵……沒事兒，我就掛了電話了。”
謝耀輝說話間，就準備掛了電話。
聽到謝耀輝的話之後，馬偉民直接蒙了。
好傢伙！
你這是……真的不做人了啊！
你們的流程怎麼可能這麼快呢！
就是特殊課題，也沒這麼快流程吧？
馬偉民連忙說道：“謝主任，這……哎呦！”
“您這不是……這陳恭本來就是我們衛健委的課題，您這不是……”
這時候，在一旁聽着馬偉民說話的董祥斌一下子着急了！
連忙湊了過去說道：“等等！”
“謝主任。”
“這事情，你做的可不厚道啊！”
“陳恭明明是申請我們這邊的課題經費，你這貿然插手，是不是不太好啊？”
謝耀輝一聽，頓時笑了起來。
他忍不住說了句：“哦？此話怎講？”
“據我所瞭解，陳恭的課題，的確是提交給國自然的，我們科技部可是上級部門，自然不會插手這件事兒。”
“可關鍵……審覈組是你們衛健委的專家組吧？”
“是你們自己給否決了！”
“這能怪我？”
“而且，是連續三次的否定。”
“連續三次否決，意味着就不能再上評委會了。”“我也是愛才心切，這才申請審覈了。”
“這能怪我？”
“董主任，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地道了啊！”
“再說了！”
“陳恭是你們衛健委的人，也是山河省手外科醫師協會的會長，可是……這樣的人，你們關注了嗎？”
“陳恭申請的課題，國自然這邊記錄可不少啊，可是……你們真正審覈和進行評審的有幾個？”
“轉化醫學你們重視了嗎？”
“董主任，我覺得，這個問題你們先考慮考慮吧。”
“行了，我還有事兒，要忙，改天聊。”
說完，謝耀輝直接掛了電話。
他沒有必要給董祥斌面子。
更重要的是……謝耀輝親自參與了這件事情的始末。
在馬彥夫這邊，謝耀輝對於陳恭的瞭解，也與日俱增。
他當然知道，陳恭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樣的人才，在任何領域，都會發光發熱。
你們衛健委自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人才，能怪別人？
謝耀輝接觸不多，都能感覺到陳恭的潛力。
你們呢？
想到這裡，謝耀輝甚至覺得，陳恭這樣的人才，落在衛健委手裡，還真的不一定是好事兒。
區區一個許墨山，能把手外科的天給遮住。
這種事情，怎麼應該發生呢？
所以，謝耀輝直接掛了電話，懶得和董祥斌多說一句話。
而這邊。
被謝耀輝掛斷電話之後，董祥斌頓時氣壞了。
他感覺胸腔裡憋悶無比，可偏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發泄！
因爲至始至終，他真的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自己領域的專家，自己不知道挖掘。
而且還是自己人給搞下去了。
最後還得讓外人來收場。
這簡直傳出去就是一個笑話！
董祥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認真思考對策。
他知道，現在無論怎麼後悔，也無濟於事了。
與其在這裡生氣幹啥的，倒不如想想今後如何！
亡羊補牢，爲時不晚。
關鍵在於，要補牢！
片刻之後，董祥斌忽然看向馬偉民，認真問了句：
“你覺得，我們現有的審覈制度，合理嗎？”
聽見董祥斌的話，馬偉民微微皺眉：“一票否決權的權利太大了！”
“我覺得應該多一道門檻，要不就是鬆解權利。”
聽見馬偉民的話，董祥斌點了點頭：“明天早晨，召開會議！”
“邀請所有的顧問參與，討論專家審覈制度的不合理性。”
馬偉民點了點頭：“好！”
董祥斌這時候，忍不住問了句：“現在幾點了？”
馬偉民看了一下時間：“7點多了。”
董祥斌說道：“明天我們去一趟山河省吧。”
“正好看看，那邊情況如何了。”
“不過……”
“去的消息，誰也不要告知。”
“咱們直接過去。”
“就我和你。”
“也不要通知下面單位。”
馬偉民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好。”
……
……
陳恭此時已經回到了山河省。
秦學海等人得知陳恭回來的消息以後，當天晚上就擺好了宴席，好好的招待了一下這位山河省的大功臣！
陳恭也沒拒絕。
他不是那種不合羣而且不食人間煙火的天才。
更何況，這一次的事情，陳恭是真的高興。
這一次出去，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謝家人的感謝，暫且不說。
而這一次，他算是把任務完成了。
晚上的時候，秦學海自掏腰包請的客。
而當天晚上，陳恭也成了酒桌上衆人競相敬酒的人。
陳恭一開始也不想喝，可看着大家高興的樣子，索性來者不拒，喝了起來。
這眼瞅着沒多久，飯菜還沒有下去一半兒，陳恭就喝多了。
秦學海頓時笑了起來：“哈哈哈哈，你小子，手術檯上，你厲害，但是……到了酒桌上，你可就是弟弟了！”
“這就不行了？”
常世宏也是笑眯眯的說到：“沒錯！”
“來呀，繼續！”
陳恭聽到這話，也樂了。
看着一桌子的老前輩，陳恭頓時笑了起來。
“話說道這個份上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話間，陳恭拿起酒瓶，笑着看着秦學海：“來，秦主任，乾杯！”
秦學海一聽：“哎呦，你小子，還能喝？”
“好！”
“我陪你，我看你能喝幾個？”
陳恭聽到這話，頓時笑了起來，轉身看着一旁的常世宏：“常主任，這樣，你替我喝，好不好？”
常世宏一聽，連忙擺了擺頭：“不行不行！”
“這不是耍賴呢！”
秦學海也是連忙搖頭：“就是，不行！”
陳恭擺手說道：“別急！”
“一杯酒，100萬的科研經費，喝不喝？”
聽見這話，頓時常世宏傻眼了。
不僅是他，整個酒桌上的人，全都懵逼了。
來的都是省內知名專家，可是……如此格局，他們可還是第一次看見？
常世宏嚥了口口水：“這是……課題經費下來了？”
陳恭笑着，不做聲。
衆人見狀，頓時一個個熱血上頭了。
他們沒想到，科研經費真的下來了！
這纔去了多久啊？
他們今晚原本只是爲了慶祝陳恭手術成功的。
沒想到……經費下來了！
課題也下來了！
常世宏端起分酒器，對着秦學海：“老秦，幹了！”
說話間，半分酒器的酒就這麼一飲而盡。
這一兩酒下肚，常世宏看着陳恭：“我……我能喝幾杯？！”
“我乾了這一瓶怎麼樣？”
其他人見狀，連忙說道：“不行，不行！”
“來，陳會長，我替你喝！”
“我來，你歲數大了，不能喝酒！”
“我來……”
看着熱鬧的畫面，陳恭頓時笑了起來。
當然了，玩笑歸玩笑，陳恭顯然不能讓大家隨便喝。
酒這種東西，講究的是個盡興。
而得知課題經費要下來，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家真的是開心壞了。
秦學海這時候，好奇的看着陳恭：“小陳，你給大家說一說！”
“下來多少經費？”
陳恭豎起三根手指。
秦學海頓時瞪大眼睛：“三千萬？！”
“這麼快！”
陳恭笑了笑：“不！”
“是三個億！”
此話一出，頓時房間裡鴉雀無聲。
衆人如同做夢一般，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常世宏此時已經喝醉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我……我喝醉了？”
頓時，衆人興奮的差點跳了起來。
看着一桌子五十多歲的專家們，一個個笑的和孩子一樣。
陳恭也是十分有成就感。
其實！
這些錢，他們一分錢花不到自己身上。
可是，這些科研經費，到了他們科室之後，可以轉化爲培養資金。
伴隨着課題的完成，他們可以培養出一代代的年輕力量。
可以加速年輕人的成長！
可以……
沒多久，大家還是喝多了。
秦學海有些感慨的摟着陳恭：“小陳啊！”
“了不起！”
“我當時看你，就知道你是個人物！”
“三個億的經費，我這輩子沒有見過這麼多的經費，這麼大的課題！”
“你放心，我保證，這錢，一分也不會亂花。”
“保證完成任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