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成現在很有底氣了。
所以在和喬定才溝通的時候，態度和身份，也已經處於了不同的位置。
與其花費那麼多錢請來一個在走下坡路的專家。
倒不如把所有的力量集中起來培養陳恭。
不過，出於對喬定才的尊重，李思成還是給足了對方態度。
原本李思成都做好了拒絕的打算！
可是，誰曾想，在接下來聊天和溝通的時候，喬定才的態度竟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折！
他甚至願意主動放棄提供的那些便利條件！
對於那三百萬的年薪更是拒絕了，反而是採取了折中的方式。
百萬年薪！
這個薪水，讓李思成甚至就連拒絕的想法都沒有了。
百萬年薪！
若是三百萬，外加各種條件，李思成之前都想要答應。
現在一百萬的年薪，還拒絕了車房的配套以及安家費，只是選擇了醫院安排宿舍。
這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性價比十足。
一百萬的年薪能請來什麼樣的專家？
一般來說，省級專家，百萬年薪差不多了，還得給安家費和配套的房車。
而現在，南通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湯金波教授的御用助手，百萬年薪！
這怎麼想，都是一筆性價比十足的買賣。
拒絕？
斷然沒有可能啊！
甚至都不需要勒緊褲腰帶都可以完成。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好事兒。
李思成一時間都感覺到了不真實。
想到這裡，李思成還說道：
“不是，等等！”
“喬主任。”
“您即便來了以後，我們也沒辦法給您配套建設科室，給您獨立的一個科室。”
“我們必須要給陳恭足夠的自主權，以及要爲陳恭進行鋪路！”
“他是我們手外科獨一無二的核心，這……您能接受？”
喬定才擺了擺手，笑着說道：
“支持！”
“我絕對支持李院長的想法，甚至我會積極配合陳主任的工作，在科研臨牀過程中，認真履行自己的職責！”
“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
“而且，合同年限，我只需要3年，三年之後，我們可以再次簽署相關合同。”
“到時候，我只需要一份普通合約也是可以的！”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在這三年之內，我在陳主任的身邊。”
這一番話，直接讓李思成瞬間迷茫了起來。
世界變化太快，讓他的迷走神經直接迷路了！
“這……”
“那……”
“合作愉快？”
此話一出，喬定才連忙主動伸手：“合作越快！”
“我們什麼時候簽署合同？”
這話，直接讓李思成反思起來，自己是不是給多了？
當然了！
李思成當然知道不多！
甚至，他興奮無比。
現在的他甚至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給陳恭打個電話。
告訴他，未來的路，給你鋪好了！
我們給你請來了最適合做副主任的頂配陣容。
這一切，對於李思成而言，還真的跟做夢一樣，久久不願醒來。
不過，李思成也很清楚，喬定才願意留下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陳恭。
或許，喬定才希望在自己退休到來之前，實現自己的人生理想吧！
但這些，無關緊要。
這世界最好的合作，本來就是相互成就。
而且，如此一來，喬定才的競爭力和動力，都會拉高。
有了喬定纔給陳恭打輔助，管理科室，培養新人。
還有什麼不樂意的呢？
但是！
有人開心，就有人哀愁。
說實話，關樂山其實對於林佔海也很滿意。
林佔海不管怎麼說，也是全國手外科醫師協會的副會長。
他本身就是一座寶藏，而山河醫科大第一附屬醫院有錢有人有科研，林佔海來了以後，他們的發展會很快。
而且有陳恭之前的手術爲基礎，條件必定會降低一些。
可誰曾想……林佔海直接拒絕了，哪怕他加錢也不行，這讓關樂山心痛不已！
而這邊，李思成正要起身，卻聽到了電話響了起來。
“什麼？”
“好，我在辦公室等伱。”
“好好！”
林佔海突然給自己打電話幹啥？
李思成不禁皺眉。
他現在就在秦學海的辦公室內。
等到林佔海來了以後，一句話把李思成說蒙了。
“李院長。”
“您平心而論，我比喬定才如何？”
李思成一愣，這是送命題嗎？
這他媽給怎麼回答？
“嗯……各有千秋！”
林佔海一愣：“那……一百萬的年薪不過分吧？”
李思成頓時瞪大眼睛：“不過分，不過分！何止是不過分，物超所值！”
林佔海繼續反問一句：“我的臨牀水平雖然在下降，但是……培養新人和科研方面，我覺得是佔優勢的吧？”
李思成嚥了口口水，隱隱約約之間，他想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對，絕對佔優勢！”
“林教授是全國手外科醫師協會副會長，而且培養出來很多棟樑之材，您改良的肌腱縫合技術，我們也是有所瞭解，無論科研還是培養新人，絕對是優秀無比！”
林佔海聞聲，反問一句：“那……我申請一個副主任的頭銜，應該不過分吧？”
李思成頓時瞪大眼睛：“不過分！”
“絕對不過分！”
林佔海繼續說道：“我沒有其他要求了，房子，我在山陽市有，我老婆已經退休了，不需要貴醫院給安頓。”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給我安排一間距離陳教授的辦公室，方便我和陳教授溝通和彙報情況。”
“這一點，我覺得也不難解決吧？”
李思成頓時瞪大眼睛：“不！”
“一點不難！”
“只是……林教授，您……您真的願意來？”
“只是一個副主任？”
林佔海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沒錯！”
“我願意！”
“條件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絕對不會給貴醫院找麻煩。”
“什麼時候，可以簽署合同？”
“我只需要三天時間，就可以完成在魔都市六院的工作交接！”
李思成聽到這些話，他感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媽的，什麼樣的血糖才能做出這樣的夢來？
太甜了！
此時此刻，李思成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回去醫院，給自己查一查血糖，看看是不是血糖太高了，這夢都甜了。
……
……
當然中午吃飯的時候，曾輝就發現了一件事兒很不對勁兒。
無論是林佔海，還是喬定才，兩人都很開心。
這讓陳恭也有些疑惑。
但是！
很快，兩人接下來的話，就讓曾輝頓時傻眼了。
喬定才笑着說道：“曾主任，今天就不喝了，改天喝酒，我請客哈！”
林佔海也是眯着眼睛，笑了起來：“沒錯！”
“先忙正事兒，回頭喝酒！”
“陳主任，來，我敬您一杯。”
陳恭和曾輝對視一眼，兩人頓時發現了什麼貓膩。
可是，喬定才和林佔海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一言不發。
簡單吃了點飯菜之後。
林佔海和喬定才就匆匆離去了。
兩人的目標很明確！
現如今，老大的位置確定了，就是陳恭。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二！
林佔海和喬定才誰也不願意拱手相讓。
而陳恭下午的時候，和湯金波因爲約好了，所以直接來到了湯金波這邊的酒店內。
對於這位前輩，陳恭給足了尊重。
畢竟，湯金波教授還真的是一位在新時代下，帶着中國手外科走向世界的一位大佬！
他的成績，毋庸置疑。
哪怕陳恭現如今的實力很強，但是，面對這位前輩，也必須恭敬有加。
“來了？呵呵，快請進。”
“小楊，快，倒茶。”
湯金波出門是帶着助理的，他這個歲數，也很尷尬。
“湯教授，您好。”
說話間，陳恭主動伸手，順便把帶的一些特產交給助理。
湯金波見狀，忍不住笑着搖了搖頭：“這是幹啥？”
“呵呵！”
“我還能缺你這點吃的不成？”
陳恭微微一笑：“家裡長輩叮囑的，登門拜訪老師，是得帶謝師禮的。”
“湯教授的湯氏肌腱縫合法，我可是偷學的，所以……帶點禮物，不爲過！”
湯金波聞聲，笑了笑，也沒有去計較這些東西。
說白了，他很清楚，到了他們這個地步，不在意這些。
兩人坐下之後，助理也給倒好了茶水，隨後起身便離開了。
房間裡就剩下陳恭和湯金波。
湯金波率先開口問道：“陳恭，我託大，叫你小陳，可以吧？”
陳恭連忙笑着點頭：“湯教授，當然沒有問題！”
“這是我的榮幸。”
湯金波點頭微微一笑：“好，咱們時間有限，明天我就得回去。”
“今天下午，我希望和你好好聊一聊關於肌腱縫合法，關於湯氏肌腱縫合法……這些東西。”
“我希望可以和你推心置腹，好好溝通一下。”
“我相信你也很清楚一點，其實，伴隨着科技的發展，我們所掌握的技術，已經落後了！”
“如何更好的服務於患者，更好的利用現代科技帶來的版畫，這很重要！”
……
……
陳恭晚上十一點半才離開酒店。
是陳家忠去接他的。
兩人就這麼硬生生的聊了六個多小時。
晚上的時候，餐廳送的餐，還有一瓶紅酒。
兩人就這菜，討論了很多很多。
臨行前的時候，湯金波對着陳恭微微一笑：
“八月份，我帶你去一趟紐約，參加最新的國際手外科聯合會委員會！”
“你做好準備！”
陳恭微微一笑：“好！”到了車上，陳恭看着父親，笑着說道：
“爸，這麼晚了，您還來接我。”
“您早點休息就好了。”
陳家忠笑了笑，搖着頭說道：“你媽不放心你。”
“還說什麼，這要是放在肖家，我吃飯都上不了正桌。”
陳恭聞聲，頓時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車裡面也是一陣歡快。
其實，陳家忠是自己主動要來的。
孩子長大了，陳家忠很驕傲。
“對了，你和湯教授怎麼喝了這麼多？”
“也不怕人家心裡不舒服？”
陳恭笑了笑：“我不喝他纔不舒服！”
陳家忠頓時笑了：“哦？湯教授和你說什麼了？”
“就沒有批評你？”
“呵呵。”
陳恭頓時搖了搖頭：“批評？呵呵……誇我還來不及呢！”
“他自然是很開心啊。”
“也很欣賞我。”
“準備今年八月份帶我參加國際手外科專業委員會。”
陳家忠頓時愣住了：“國際委員會？”
“爲啥不參加國內的呢？”
陳恭聞聲，也是忍不住無奈的搖了搖頭，看着陳家忠，深吸一口氣問了句：
“爸，我是說……如果，在國內，是不是不合羣真的不好？”
陳家忠聞聲，頓時沉默了下來，他很清楚接下來陳恭要問的問題是什麼。
果不其然，陳恭認真說道：
“湯錦波教授作爲國內手外科的權威，JS省手外科臨牀醫學中心的主任，國際權威的三大手外科雜誌的編委，國際最權威的美國手外科雜誌的副總編。
沒有當上中華手外科的主委或副主委，我已經很詫異了
而今天得知，湯教授居然不是中華手外科的委員……”
“這也有些太誇張了吧？”
陳恭說完之後，內心有些不服氣。
他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明明湯金波的實力這麼強，可是……就連一個區區委員都不是。
更別提什麼主任委員或者是院士了！
陳恭這時候，繼續說道：“趁着休息的時候，我問了一下喬定才和林佔海。”
“你知道，他們怎麼說的嗎？”
“林佔海說，湯錦波這人我合作過幾次！
這人不行，做不了委員的。
首先，這個人不會拍馬屁，每到節日，大家都去送禮，他傻呆呆的，一點表示都沒有，誰會喜歡他！
而且，這人也沒有魄力，人家在政治上要整他，他一點也不還手，楞是把院長職務給丟了！你說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再次，這人不盡人情。人家晉升，求他發幾篇文章，他愣是把人家給拒了。
總之，書呆子一個，在國內鬱郁不得終，所以到外國去混了。”
聽見這話，陳恭忽然想笑。
“我就覺得，這些很可笑。”
“哎，學術圈原來是這樣的嗎？”
陳家忠沉默些許之後，說了句：“這就是政治。”
“你最爲不屑的東西。”
“湯金波教授，我瞭解一些，這一次爲了邀請專家來山河省，我們考察了一些專家。”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圈子是乾淨的。”
“或者說是單純的。”
“你今後的路，其實必定會遇到這些事情。”
“我不是說希望你可以和那些人一樣，也不是說你可以和湯金波教授一樣。”
“但是，我覺得，你應該有自己的抉擇和判斷！”
“湯金波是好是壞，如何選擇，都是他的選擇。”
“而你，也要有自己的選擇。”
“但是你做出任何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放手去做吧！”
陳家忠沒有給出陳恭一個準確的答案。
或者說，他內心也沒有一個標準答案。
湯金波如此。
身邊又何嘗不是呢？
陳家忠何嘗不是如此呢？
他本身也是學醫出身的，轉入仕途，也是因爲和湯金波如此的遭遇。
“其實，你一直想要給我正名，我知道！”
“你選擇學醫的原因，我也很理解。”
“但是，這個世界本身就有他的運行規則。”
“當你沒有能力改變的時候，我覺得，你可以學着我，學湯金波教授另闢蹊徑。”
“最起碼，湯教授在國際領域的知名度和含金量，很高很高！”
“你能說他失敗嗎？”
“眼界決定高度。”
“湯教授放棄院長，也成就了他的臨牀。”
“你若是有能力打破規則，我更願意看到，也不希望看到。”
“因爲打破規則的人，總會被規則反噬。”
“兒子，你大了！”
“很多事情，我已經沒有太多幹涉的能力了。”
“但是我希望你記住一點。”
“那就是尊重你的選擇。”
“選擇決定出路！”
陳恭聞聲，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陳家忠車子開的很慢，眼神裡也是複雜的神色，他繼續說道：
“醫學不比其他。”
“你首先要記住一點，醫學歸根到底，是爲誰服務的！”
“想要打破規則，想要成就自我，必須要強化自身。”
“你想要超過湯教授，想要爲他證明，就就一定做到一點：比他還要厲害！”
陳恭之所以有這麼多的委屈，也是因爲湯教授。
下午的聊天，他們聊了很多很多。
湯教授對於陳恭的傳授，真的是沒有絲毫保留，他甚至把他最新的研究成果分享給了陳恭。
兩人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是……卻絕對有了師徒之實。
這也是爲什麼陳恭內心憤怒的緣由所在。
到家之後，陳家忠和陳恭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
肖紅芝沒睡覺，而是等待着陳恭的回來。
對於兒子的表現，她很開心。
……
……
這一天手術結束之後！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常中去。
陳恭這邊也沒有什麼新的消息冒出來。
而吳寶成的手術，在爲期一週的時候，進行了評測！
按照手外科評估指南來分析的話。
一週之後，已經可以看到很多東西了。
在多項指標評測之後，很快……一個95分的手術，就出現了！
這一臺手術的效果，毫無爭議！
在山河省內，激起了很大的反響。
可是，卻在國內手外科圈子裡，沒有太多的轟動。
陳恭很清楚原因！
無非是自己選擇的湯氏肌腱縫合法。
正如湯教授所說的那樣，湯氏肌腱縫合法最大的缺陷，不是對於肌腱張力的把握。
而是……對於自己職業生涯，國內學術圈認可度，國內學術地位提升的“降級”。
沒錯，陳恭看到了這一點。
因爲當他把這一篇手術的論文和探討發表在國內三大的手外科雜誌《手外科年鑑》上面的時候。
沒有收到任何錄用通知，而是直接被打回來了。
沒有原因。
看到這個消息之後，陳恭並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候！
忽然一個消息讓陳恭頓時激動了起來。
李思成把陳恭叫到了辦公室內。
“經過醫院和上級單位討論，我們決定成立手外科急救專科。”
“急救專科有兩個科室，你來擔任總負責人。”
“而喬定才擔任1科的副主任。”
“林佔海擔任2科的副主任。”
“醫院將會在一個月內，建設三個手外科的手術室。”
“除此之外，你的年薪爲300萬，林佔海和喬定才分別爲100萬！”
“怎麼樣了？”
“這是咱們新的聘書，小陳，你要是沒有其他問題，可以換合約了。”
聽見李思成的話，陳恭頓時傻眼了，他激動的直接站起來。
倒不是說陳恭覺得這300萬的年薪興奮。
而是……
林佔海和喬定才全都願意來了！
“什麼？”
“李院長，您把……他們兩人都籤來了？”
“這……我們醫院不缺錢了？”
李思成微微一笑：“缺錢，照樣缺，但是……相比缺錢，我希望能看到你爲山河省這麼多在一線的工人，打造出一個豪華的手外科陣營！”
“怎麼樣？”
聽見李思成的話，陳恭呼吸急促無比。
“我……我可以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嗎？”
聽見陳恭的話，李思成頓時愣了一下：“你說！”
陳恭連忙說道：“我不要300萬！”
“我希望，給我100萬的年薪就夠了。”
“剩下的200萬，我想要……我希望醫院可以建設一個手外科的學術期刊。”
“可以嗎？”
聽見陳恭的話，李思成頓時沉默了下來。
“你要幹什麼？”
陳恭深吸一口氣：“以前，我單靠個人能力，我不敢去做！”
“但是，我想要試試，看看我能做到什麼地步！”
李思成聞聲，盯着陳恭看了許久。
良久之後，他點了點頭：“好！”
“我答應了。”
陳恭繼續說道：“還有，我希望把急診三科納入其中。”
“讓焦黎明主任繼續擔任科室負責人。”
李思成聞聲，頓時啞然失笑：
“呵呵！”
“在你來之前，焦黎明來過了，他也提出了這個要求。”
“好，既然你們都願意，我也就順了你們的意思。”
說完之後，李思成面色認真的看着陳恭：
“小陳，你的膽子很重。”
“不要被壓力，給壓倒了！”
“你是未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