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
趙雷很忙。
就連手術也逐漸開始分發給了一下下面的主任醫師來做。
他需要藉助這段時間完成一個過渡。
身爲科室主任，是一個科室最大的依靠，但是……這種事情往往有利有弊。
臨牀中不乏一些頂級外科專家，他們在擔任科室主任的時候，往往會讓科室的發展速度飛速加快。
但是……在短暫的外科黃金生涯過去之後，科室很快會進入一段疲乏期，之後……就是漫長的衰敗期。
這就是因爲科室各梯隊的成員，無法承擔起發展科室的重任。
趙雷這幾年其實已經一直在平滑過渡了。
而現在，當血管重建理念這個課題的出現，趙雷計劃加快自己的步伐。
讓科室內的工作人員，完成進一步的提升。
一般科室成員分爲三個梯隊，第一梯隊是骨幹力量，他們隨時可以成爲科室專家。
第二梯隊是中堅力量，他們的未來就是科室骨幹，並且在朝着這個方向努力。
第三梯隊是儲備力量，他們則是處於一個學習進步的階段，等待時機成熟，成爲科室的中堅力量。
往往第二梯隊的人員是最多的。
但是……這一部分，卻同樣也是最尷尬的。
如果無法得到培養和資源，最大的可能是一輩子待在這個段位。
這一日！
趙雷和往常一樣，走進了辦公室。
交班之後，大家等待着趙雷的指示，而這個時候，趙雷忽然笑了起來。
“說兩件事兒。”
“第一件事兒，馬上年底了，護士長，安排一次團建。”
“規格要高，多花點錢，讓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聽見這話，頓時大家興奮了起來。
外科的團建，一直都是醫院裡羨慕的對象，除了豪橫無比的婦產科，其他科室根本比不上。
人家婦產科每年搞的團建，屬於承包，財大氣粗的婦產科可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般古板。
恰恰相反，陳恭從趙曦口中得知，人家去年婦產科團建的時候。
承包了有個旅遊景點內部的溫泉酒店，然後外面的一間酒吧。
主打的就是一個壕無人性。
而去年，普外科也在這個溫泉度假村，只是……他們住的是景點外面的溫泉，而婦科住在裡面。
外科泡了溫泉，是出去燒烤喝酒，而人家婦產科，則是在酒吧裡嗨皮。
這些年，收到國外影響比較多。
很多醫院也開始建設起來醫院的休閒吧，不少人下了班過來喝幾杯。
團建水平的高低，直接體現了醫院的科室效益。
君不見豪橫的腫瘤醫院，有自己的牧場和農場，甚至在開發一個內部療養度假村。
因此，聽見雷神親自說出要擴大今年的團建規模和逼格，大家都忍不住興奮了起來。
很快，科室裡衆人忍不住興奮了起來。
不少人甚至高呼“主任威武”。
不過這個時候……
忽然大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兒。
要知道……
雷神主任，說兩件事兒的時候，一般都是一好一壞。
果不其然，這邊大家還沒有安靜下來。
趙雷就繼續說了句：
“當然了，還有一件事兒。”
“相比上一件事兒而言，這件事兒也更加重要。”
“而且還不是重要一星半點！！”
說到這裡，趙雷的眼神凌厲了不少，就連面色都前所未有的嚴肅。
聽見這話，頓時衆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好傢伙……
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只是……到底是什麼事兒呢？
大家擡頭看着雷神如此嚴峻的面龐，禁不住內心咯噔一聲。
就連韓世峰等一些老牌主任醫師，都不免驚訝的擡頭看了一眼趙雷。
趙雷此時說了句：
“我今年五十五歲了。”
“說實話，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精力和體力，已經大不如前了。”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所以呢，我想了想，還是決定，提前開始主任儲備計劃。”
聽見這個消息，現場不少人都臉色一變。
甚至不少人的眼睛裡，多了幾分激動。
要知道！
雷神說這句話的意思，可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
大家很清楚，這一番話的背後，隱藏着什麼信息。
因爲之前的幾年，趙雷也說過類似的話，那幾次，普外科都發生了極其重要的事情。
比如……肝膽外科的分離出去。
因此，這時候……聽見趙雷的這一番話，不少人的眼神裡，出現了複雜的神色。
韓世峰深吸一口氣，沉默不語。
一旦分離出去，普外科的水平，會再次降低。
只是……不知道要分出去誰？
普外科牽扯範圍很廣泛，包括了比如肝膽外、消化外、腹腔外科、血管外、乳腺外……等等。
幾個組長面面相覷，面色凝重。
因爲現在肝膽外科、消化外科，甲狀腺外科、乳腺外科都已經分離出去了。
不過……
就在很多人猶豫思考糾結甚至是忐忑不安的時候，趙雷忽然說了句：
“我決定，提前開始對科室主任團隊進行選拔工作。”
“科室，想要成長，需要你們承擔更多的責任和義務。”
“而同樣，你們也需要更多的機會和舞臺。”
“所以呢，我想了想，做了個決定。”
“目前，科室的老一代還在，我想借助這個時機呢，給每一個人，都多一些機會。”
“而且呢，我想要藉助這個機會，選出未來科室核心力量。”
“記住，今天的事情，不僅僅和那些主任醫師有關係，而是和每一個醫務人員，都有關係。”
“從今天開始，增加手術權限，給予相應醫師相應的手術待遇。”
“但是呢，一定要有上級醫師在場，方可進行該項手術。”
“同時，增加儲備醫師的臨牀能力和實踐機會。”
“每一位醫務人員，完成相關手術之後，可獲得相應的積分評價。”
“然後，我們這個月開始，都會進行淘汰選拔制度。”
“目前，我們科室的體系是主任主管，組長負責制度，科室目前有四個臨牀小組。”
“每個臨牀小組，有兩個副組長。”
“記住，你們並非是固定的！”
“每個月，都會根據積分，進行淘汰和選拔。”
“舉個例子，副組長，只要足夠優秀，可以成爲組長。”
“而下面的大夫，只要你的積分優秀，就可以成爲副組長。”
“在半年之後，最優秀的組長，會成爲普外科的主任。”
“其次，第二名組長會帶隊成立普外科二病區。”
“組長的積分，除了自己本身的手術之外，會根據組內成員表現來計算，有所加成。”
“這是你們改變命運的機會！”
“我希望大家可以抓住這個機會，證明自己。”
聽見趙雷的話，頓時下面瞬間炸鍋了。
誰也沒有想到，雷神主任今天會突然宣佈如此重磅的一個消息。
而且，不是單獨開會說明。
僅僅是放在了早晨交班的空餘時間。
可這個消息的信息量太大了！
第一：淘汰選拔制度。
優秀的人，可以逆襲。
每一個人的處境，岌岌可危。
第二：普外科二病區的成立。
這成立的可不僅僅是一個病區，而同樣也是一個新的科室。
因此！
這個消息，對於任何一名醫生而言，意義都十分重要。
普通的大夫，找到了上升的途徑。
而那些組長們，也看到了晉級的可能性。
主任！
這在附屬醫院而言，是一個多麼有誘惑力的職位啊。
一時間，臺下衆人雖然鴉雀無聲，但是每一個人的內心，都攥緊了拳頭。
大家躍躍欲試，頗有一番大幹一場的決心。
交班結束。
大家紛紛散去。
各個小組瞬間立馬組織起來了會議。
韓世峰本身本身也是組長。
但是……說實話，他對科室主任的職位，沒有太多的眷念。
首先，他的歲數也不小了。
其次，出於對趙雷的瞭解，他很清楚趙雷是在爲了未來謀算。
所以，他不可能倚老賣老的，和年輕人爭奪機會。
甚至於，韓世峰此時已經有了退賢讓位的想法。
他很清楚，科室內伴隨着趙雷這個消息的公佈。
會進入一個緊張的科室氛圍和狀態。
每一個人都處於競爭之中。
千萬不要說什麼科室裡沒有朋友的話，同事本身就很難成爲朋友。
因爲大家都在你爭我奪。
現在，趙雷無疑是把這種矛盾加重了，甚至擺在了明面上。
你們去爭奪吧！
勝者爲王！
毫無疑問，這種養蠱似的競爭，出現高手的可能性很大。
激烈？
殘忍？
抱歉，趙雷需要的可不是一個庸才，他需要的是可以開疆闢土，可以帶着科室往前走的人。
普外科二病區成立，基本上每一個人的身價都要提升。
可是……提升多少？
這就看個人本事了。
……
陳恭站在下面，聽到趙雷目光凌厲的說出這一番話之後，也同樣是忍不住瞪大眼睛。
他發現，自己真的是低估了雷神了。
前些日子裡，陳恭差點以爲雷神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但是，仔細一想，豆腐心的人，能把普外科發展到現如今的地步？
趙雷若是沒有手段和勇氣，怎麼可能站在這個位置？！
今天的一番話，頓時讓陳恭刮目相看！
他甚至可以預見到接下來的半年內，科室內的競爭，會激烈到什麼地步。
畢竟……就連陳恭自己，都有些心動了。
更別提其他人了。
想到這裡，陳恭不禁微微沉思起來，他要不要試試呢？
想了想，陳恭搖了搖頭。
沒有必要。
陳恭現在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他不認爲一個科室主任就是自己奮鬥的目標所在。
這不過只是一個起點罷了。
而這時候，趙曦也被叫去開會了。
趙曦的上級醫師，是葉愛國，是一組小組內的副組長，博士，副主任醫師，正高雖然已經考覈通過了，但是醫院並沒有給聘書。而一組的組長，是韓世峰。
之前的時候，大多數都是小組內部的情況。
可現在不一樣了，秩序直接打亂，誰有能力，可以跨組。
比如葉愛國的水平超過了三組的組長，他可以申請成爲三組組長。
這就是淘汰和選拔制度。
可想而知，今天之後，會發生何等激烈的情況。
……
會議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了。
陳恭坐在辦公桌前，事情和他沒有太多的影響。
眼看着就要過年了。
陳恭此時也開始琢磨着下一個科室去哪兒。
調離科室的事情，趙雷已經答應了。
至於出科考試，更沒有必要。
甚至於，趙雷很清楚，陳恭留下以後，可能會影響這一次的遊戲平衡。
當然了，若是陳恭真的願意去影響平衡，趙雷不會干涉。
爲什麼？
難道……綜合實力，就不是實力的一種表現嗎？
這個看似公平的競爭中，可不是真的如此公平那麼簡單。
可是，這個世界，從來不比單項實力，比的就是綜合實力。
就比如……韓世峰是葉愛國的老師。
這是耍賴嗎？
就是耍賴！
你有問題嗎？
因爲韓世峰就是葉愛國實力的一種啊。
葉愛國成爲科主任之後，韓世峰依然是他的助力。
沒多久，趙曦走了回來。
神情有些複雜的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陳恭見狀，忍不住好奇的問了句：“怎麼了？”
趙曦嘆了口氣，看着陳恭：“其實……我覺得，這樣挺好！”
“爲什麼要這樣的競爭機制呢？”
“以後大家都成了敵人了，這可怎麼辦？”
陳恭微微一笑：“主任有沒有說不能合作？”
趙曦頓時瞪大眼睛，看着陳恭：“這不是耍賴嗎？”
陳恭搖了搖頭：“不，這同樣也是比賽的內容之一。”
趙曦聽完，忽然瞪大眼睛，對着陳恭說道：“你的意思是……”
“主任想要的是……打造一個最強的小組？”
陳恭點頭：“沒錯！”
“這種競爭機制下，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打造出最強小組的人，才能成爲科室主任。”
“對於組長、副組長的選拔，比的是技術。”
“但是，對於主任的選拔，可就不僅僅是如此了。”
“你太低估雷神了！”
“這傢伙，可不是省油的燈！”
趙曦聽見之後，微微一笑：“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大哥呢？”
陳恭翻了個白眼：
“雷神這個人太善變，前幾天還讓我叫大哥，這兩天突然改口了。”
“這傢伙，不可信啊！”
“今天叫我賢弟，明天叫我小陳，萬一改天讓我叫爹，怎麼辦？”
趙曦一聽這話，忽然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起來，竟然有些臉紅，看着陳恭，忽然想要說句：你答應啊！
陳恭看着趙曦，忽然問了句：
“剛纔韓主任和你們說啥了？”
趙曦說道：“沒說啥，給我們每個人訂了個任務而已。”
陳恭好奇問了句：“你呢？你有任務嗎？”
趙曦臉一紅：“韓主任沒有給我安排。”
“但是……看着我的眼神怪怪的。”
陳恭笑着問了句：“那你想要做主任嗎？”
趙曦頓時白了一眼陳恭：“做夢啊！”
“先不說我能不能做的了，我這水平做了主任，對於科室的貢獻，可能只能是負數了，沒有意義！”
陳恭微微一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趙曦一聽這話，氣的瞪了一眼陳恭。
陳恭卻也沒當回事。
陳恭原本以爲，這一次的競爭，自己很難獲益。
但是，沒有想到，這段時間，反倒是成了他進步最快的一段時間。
倒不是說陳恭收穫了多少高等級的術式。
或者是有多少的不正常積分。
恰恰相反，陳恭這段時間，消耗了將近13萬的積分，卻學到了很多種的普外科基本術式。
因爲葉愛國這段時間的手術很多！
而趙曦也頻頻加入其中，甚至趙曦的手術也多了很多。
但是，葉愛國卻頻頻邀請陳恭加入。
“小陳，你馬上就要出科了，雖然我沒有韓主任和趙主任那樣的頂級術式。”
“但是，我應該是我們科室掌握基本術式最多的人。”
“所以，這段時間你多跟着我，多看看，多學學，最起碼你在普外科呆了好幾個月，對於普外科的術式，能有所瞭解。”
如此一來，陳恭的基本術式儲備飛速增加。
因此，這年前的半個月，成了陳恭知識儲備量最多的一段時間。
而且，偶爾一些手術，陳恭還能有一些不錯的貢獻度。
以至於收穫頗豐。
陳恭雖然也想幫助葉愛國，但是……說句心裡話，他目前的技術。
除了剖腹探查和血管吻合術之外，其他的水平，只是入門。
這樣的技術，根本入不了葉愛國的法眼。
所以呢，陳恭也樂此不疲的深陷其中。
臘月二十七，學生們基本都已經離開了醫院，都放假了。
陳恭也完成了出科，準備離開。
這段時間，普外科的科室內部競爭，卻也到了一個白熱化的階段。
掛在醫生辦公室的積分榜，每天都在變化。
而葉愛國，卻依然沒有超過任何一名組長。
這一天。
陳恭到了醫院之後，趙雷和韓世峰等人都不在辦公室。
甚至今天的交班都沒有來，這讓陳恭有些意外。
“主任呢？”
陳恭忍不住對着趙曦問了句。
趙曦搖了搖頭：“不知道。”
“怎麼了？”
陳恭笑了笑：“我準備出科了，和主任打個招呼。”
趙曦聽見這話，頓時沉默了起來。
經過這好幾個月的相處，趙曦已經習慣了陳恭的存在。
而且，說句心裡話，趙曦又何嘗不明白，自己這段時間的變化，離不開陳恭的幫助呢？
剖腹探查。
血管吻合。
切開術。
鈍行分離。
……
趙曦掌握了很多，這些都是陳恭幫助下，提高的。
以至於，趙曦的積分，在儲備人員中，已經遙遙領先，甚至開始動搖了一些骨幹級醫生的存在。
趙曦沉默了許久，看着陳恭，卻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陳恭見狀，微微一笑。
對着趙曦說了句：“從此以後，你的搖人技能，升級了！”
“遇到突發手術，解決不了的，可以找我。”
趙曦聽完，內心一暖，因爲……這種事情，陳恭在的時候，時有發生。
可是……從此以後，只能成爲搖人術了。
“切，我纔不稀罕呢！”
陳恭不禁莞爾，不過……他笑了笑，卻也沒有說話。
這一天，陳恭陪着趙曦做了很多臺手術。
直到晚上十點，纔回家。
趙曦沒有讓陳恭送她，而是自己走的。
陳恭看着五菱宏光駛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至始至終，她都沒有和自己說一聲再見。
……
晚上的時候，陳恭回家了。
學校已經放假，陳恭不能整天待在宿舍了。
這段時間，已經回家住了。
已經晚上十點了，結果陳家忠還沒回來。
肖紅芝準備好了飯菜，卻只有兩人份的。
“媽，我爸呢？”
“這幾天每天都回來很晚。”
肖紅芝微微皺眉：“你爸的領導遇到了一些麻煩。”
陳恭微微一愣：“什麼意思？”
“出問題了？”
陳恭第一反應就是出事兒了？
父親會被連累到嗎？
肖紅芝搖了搖頭：“不是。”
“你馬叔叔，身體出問題了。”
“肝臟出了點事情。”
“肝癌，而且情況和位置，都很特殊。”
“手術難度很高！”
陳恭聽到之後，頓時皺眉：“馬叔……沒事兒吧！”
肖紅芝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這時候，忽然陳恭電話響了起來。
“小陳，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趙雷着急的問了句。
……
ps：說一下最近的情況。
昨天請假，是因爲老婆快要生了。
老手陪着生產，害怕死了，緊張的也沒有時間，所以昨天請假了。
好消息是，母子平安。
但是今天，是兩人間，沒有辦法碼字。
下午轉了單人間，明天的更新，沒有問題。
今天更新少，抱歉了。
最後，求一下保底月票，拜託了。
老手一定會好好更新，掙奶粉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