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能說的就那麼多，付宗海能不能聽懂，他也不知道。
五點多，送走了兩人之後，江一凌誇了他好幾句。
李遠開始有生活氣息了。
不過這次的事情鬧的確實不小。
“那些股民跟基民，怕是要罵死你了。”
她有些擔心。
李遠滿不在乎的說道：“但凡是擎天資本的基民，不會賠錢。擎天資本的股民，同樣也不會賠錢。即便再怎麼跌，擎天資本都不可能跌下兩萬億，跟業績沒什麼關係，單純就是沒人會讓擎天資本跌破兩萬億。至於別的，我管得着嗎？我只對自己的用戶負責就行，別人的死活跟我沒半點關係。”
“可你一開始的目標好像不是這個……”
江一凌跟江遠樵聊過很多關於李遠的事情，江遠樵給了她很大的啓示。
李遠雙手一攤，“沒錢！也沒權！能做到這些就已經不錯了，別的暫時不敢想。走走走，陪我練槍去，我覺得我進步很大。”
“呃……其實你的槍法已經很不錯了，用槍最重要的其實不是準頭。”
“那是什麼？”
“速度！拔槍，上膛，射擊……你能用上的場景，基本已經屬於近身了，如果沒有速度，是佔據不了優勢的。”
“我覺得我……別的還行，就是射擊速度不是很快……哦哦哦，上膛也不是很快……”
……
當天，整個互聯網上，都在罵李遠。
賠錢的股民，恨不得生吃李遠的血肉。
甚至在互聯網上還有人在煽動，說要爆破擎天集團名下的產業。
比如去比心的辦公樓下，去比心商城下單退貨，還有就是抵制九天傳媒的主播，甚至還有人扒出李遠在老家開了個大超市，要去堵住超市的門，不讓超市營業。
魔怔的人很多，類似的說法，響應的也不少。
不過最終只能在網上鬧鬧，現實中一切正常。
李遠甚至抽空去醫院看了看宋桔。
這個二女兒，逐漸張開了，可愛的很。
可惜沒有在江州，因爲前幾天陳潔那邊也生了個女兒。
如果加上週冉冉那個還沒出生的，已經七個孩子了。
……
第二天一大早，李遠剛剛醒來，穿着睡衣來到走廊陽臺看了一眼外面。
“草！馬上四月份了還下雪！”
一夜之後，地上已經白茫茫的一片，甚至天上還在飄着雪花。
不知道什麼時候，江一凌也裹着睡衣來到了走廊的窗戶旁邊，輕聲說道：“山上的雪景是不是特別好看？”
李遠點了點頭，“有種小時候的感覺，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
“吃的怎麼樣？”
“很家常。”
“唔……我最近也學會了幾個家常菜，等會去山上，我做給你吃？”
“好啊。”
在家裡吃了早飯，然後李遠就安排車子往秦思所在的地方趕去。
不過今天秦思肯定不在，江一凌已經提前清場了。
她想佔用什麼場地，不管是誰，都得讓。
李遠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可以的，有規矩，對誰都好。
雖然門口有些冷，但李遠帶着江樹堆雪人方便多了。
廚房那邊，江一凌把自己弄的灰頭土臉，因爲土竈臺她不太會用。
但一家三口玩的很開心。
至於李敬承？留着看家呢。
反正有周娟跟李萬河在，餓不着那個小傢伙。
夜裡，哄睡了江樹之後，兩人坐在火盆旁邊吃着瓜子聊着天。
“待了一天，我都想跟別人換換身份了。”
江一凌覺得很愜意，像是世外桃源的生活。
她明白李遠爲什麼會跑過來了，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李遠說道：“任何生活方式，都有弊端。清閒自在就要考慮柴米油鹽，忙忙碌碌就要尋找靈魂歸處。”
“我怎麼感覺你過的比任何人都自在呢？”
“哈哈，那是沒跟你說。”
“那……能收手嗎？”
“不能呢。”
……
在山上待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十點半，兩人材在江樹的催促下起牀。
不然真不想起來。
奈何江樹在牀上亂跳，時不時就踩着他們兩個的臉。
李遠想要抱着江樹多睡一會，結果根本就按不住。
小孩子哪裡會給你講規矩，即便哄再多，也是浪費口舌。
回去的路上，江一凌有些慵懶，她根本就沒睡好，畢竟後半夜才睡着，本身釋放了太多，也很疲憊。
“現在你體會到小孩子有多磨人了吧？想睡個覺都不給你機會，自從有了這兩個小傢伙，爸媽真的是一天懶覺都沒睡過。”
“沒事沒事，以後我在家，他們就能清閒一點了。”
“只怕不一定吧。”
李遠不在家，一年兩三個孩子，要是在家裡，一年不得五六個孩子？
江一凌都佩服李萬河，天天都不知道怎麼過的。
“一定，一定，以後家裡什麼累活都交給我來幹。”
回到家之後，李遠把自己的手機開機了。
打開比心，消息能響半個小時不帶停的。
他屏蔽了對外界的感知，並不代表外界發生的事情不存在。
實際上，這件事發酵的越來越大。
週六週日兩天，完全看不到什麼曙光，黑暗星期一的降臨，幾乎是必然的了。
全世界都在震驚李遠的號召力。
即便是巴菲特，都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這件事對華夏來說不是個好消息，股市的規模，憑空消失了幾萬億，接下來可能還要再消失十幾萬億。
漲了一年半，因爲李遠一個決定，就回到了過去。
而對於全世界來說，是一個瞭解李遠的機會。
以前李遠有名氣，是世界首富。
可沒有人想象過李遠已經具備這麼強的影響力了。
這一次算是真正的認識，並且深入瞭解過後，一個個雙眼放光。
此時的李遠，像是棋盤上最特殊的棋子，誰都想要爭取過來。
這樣一來，即便市場風起雲涌，依舊沒人敢對李遠做什麼，深怕逼他改變了陣營。
他現在一句話可以沖垮一個金融體系，那麼也反向證明，他一個人可以締造一個金融體系。
3月31日，黑色星期一降臨了。
當天上證大跌六個點。
還是強行護盤的結果。
當天兩市成交量，也只有區區六千億。擎天資本毫無疑問跌停了。
當天有兩個億的資金進去抄底，然後……
4月1號，擎天資本再次跌停，市值瀕臨跌破四萬億。
李遠還沒開始減持呢。
擎天資本本身壓力也很大，比如郭蒙。
這幾天瘋狂減持，李遠壓根就沒通知她，突發黑天鵝之後，面臨着大量基民贖回。
週六週日贖回的金額就有一萬億，問題是，她套現不了那麼多啊。
只能壓着，往後拖。
無論是申購還是贖回，都以公司那邊審覈確認之後纔算正式履行合約的，遇到這種大規模贖回，完全可以拖一兩天。
上週五，郭蒙當機立斷，撤出了四千億資金，週一的時候撤出了一千六百億，週二撤出了兩千四百億。
目前還剩下七千億沒出來。
畢竟這種撤退，難免核按鈕，一萬七千億的規模，降的很快。
李遠目前爲止，態度還是很堅定，郭蒙感覺自己應該要失業了。
擎天資本的工作人員，現在人心惶惶。
之前手裡有分紅權的還好，到賬之後，能分個七十萬到兩百多萬，基本沒什麼壓力。
可還有不少人錯過了分紅權，只能拿工資。
去年工資高，人均一百多萬接近兩百萬。
可今年呢？
根本看不到半點希望。
有人私底下都已經開始想退路了，畢竟有利益的時候，你好我好大家好，沒利益的時候，誰管你是誰啊。
擎天資本都沒業績了，難道還能虧本運營不成？
收盤之後，郭蒙找到了孟建國，發現孟建國也很鬱悶。
大好的局面，眨眼就被自家老闆給弄沒了。
擎天資本明明可以成爲國內最強資本，畢竟國內規模過萬億的資本，加起來也沒幾個。
以前忙歸忙，他樂意。
現在即便給他繼續發工資，他也不想這樣閒下去，完全沒有任何目標的生活。
“郭經理，怎麼了？今天減持不順利？”
郭蒙：“沒有，還算順利，今晚可以多確認一些份額，市場承接資金稍微多了一點，估計明天可能再出個三四千億。”
孟建國嘆息一聲：“那樣的話，擎天資本就徹底完了。”
郭蒙點了點頭。
確實完了。
從兩萬多億變成現在這樣，一旦今天大手筆確認份額，那麼明天擎天資本的規模就只剩下兩千多億。
從超一流轉變成二流。
從第一直接掉到五十名開外。
“老闆那邊聯繫上了嗎？”
孟建國問道。
反正他是沒聯繫上，李遠沒回他信息。
“嗯，老闆回了我一句，儘量降低基民損失，如果實在沒辦法，就把公司賬面上的錢拿出來頂上。”
公司賬面還有一千多億。
有此就能看出來，李遠是鐵了心不打算要擎天資本了。
“唉……”
就這樣，在李遠不露面的情況下，四月中旬，A股纔算穩定住。
只是暫時穩定住而已，因爲沒有大資金拋售了。
此時大盤指數，兩千八百點。
許多資金在努力嘗試重新拉一波，但總會莫名遭遇到阻力。
明明擎天資本的持倉已經砸完了，僅僅剩下八十多個億。
4月18號，擎天資本再次發佈一則公告，未來一週內，會強行清盤擎天資本名下的四支基金。
也就代表着擎天資本已經沒有業務可以做了。
券商業務是擎天集團的，跟擎天資本沒關係。
支付業務也是擎天集團的，跟擎天資本同樣沒關係。
而擎天資本到現在還有三萬億美元的市值呢。
只能說，一切就是這麼魔幻。
一個倒閉的公司，還能有這麼高的市值。
……
卞茂富是一個普通工人，今年四十多歲了。
原本在工地上面幹活，一家老小生活的也算不錯，一年辛苦點能有十幾萬收益。
他老婆去工地給他做飯，能節約大量開支，他自己也不是那種花錢的人，時間一長，房子車子也都有了。
本以爲這樣的生活能繼續下去，可去年突然出現變故，他一整年沒機會出去幹活的。
今年上半年，找了好幾個工地，都不招人。
偏偏他大兒子到了成家的時候，女方家裡要求並不多，只要六萬彩禮，再付個首付。
彩禮加首付，也就二十萬，畢竟是小縣城的房子，也不是什麼發達地方。
可他湊了很久，還是有十萬的缺口。
但凡今年去年或者今年出去打工了，都不會有這麼大壓力。
最讓他煩悶的還是整體行情，樓市不行了，將來再想出去打工，只會更難。
他不擔心餓死，老家還有幾畝地呢，在老家扒拉點，一年到頭掙個萬把塊錢不難。
難的是大兒子要成家，小兒子也馬上讀大學。
以前他從來沒有危機感，覺得這個社會好啊，努力就可以掙到錢，踏實就能衣食無憂，還能享受。
危機降臨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是那麼脆弱。
“要不把咱家現在這個房子賣了，給老大當首付……”
他老婆說道：“咱這房子都多少年了，現在想賣也不值幾個錢。再說了，沒房子了，咱住哪？”
“回老家去！”
“回老家？你不嫌丟人啊？街坊鄰居指不定怎麼說咱們呢。”
“那就把車子賣了……”
“車子值幾個錢啊？都開三四年了……”
卞茂富露出苦澀的表情。
好像……什麼東西都不值錢啊。
明明買的時候很貴。
車子十六萬，房子三十多萬。
車子可能五萬塊都賣不到，房子名義上升值了，可實際上呢？還了這麼多年房貸，三十多萬的房子，成本已經接近六十萬了。
這個又老又破，還沒有電梯的房子，現在值六十萬嗎？
小區掛五十萬的一大堆，根本賣不掉。
房子升值的時候，他們壓根沒算這個賬，現在才發現，一切都是騙子。
降價賣房子肯定可以，但最終也剩不下幾個錢，想要給老家裝修一下都很勉強。
況且……將來不吃不喝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老婆突然拿着一條手機短信說道：“當家的，你看看，這是不是詐騙信息？說我銀行卡到賬了22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