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也到了三月份。
清寒已經過去了大半，偶爾白天溫度能有二十五六度。
周娟以前在大城市待過，但以前是生存，現在變成了生活。
對於沒有女兒的遺憾，她在江一凌身上得到了彌補。只是她感覺小兩口有點怪怪的。
在一起的時候你儂我儂，分開挺長時間似乎都不怎麼在意。
她很想開口問一下，可想到江一凌的生產日期越來越近，感覺不是太合適。
大城市的乾淨整潔讓她待的很舒心，她也不喜歡鄉下，到處都是雞鴨鵝糞，要不是上次買多了，她一輩子都不願意在院子養雞。
偶爾也會想想李萬河，想他一個人來來回回忙着挺辛苦的。
但也就是偶爾。
畢竟大城市生活又方便，兒媳婦又更加重要，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去想他的。
三期基金的第四周在不知不覺中就來了。
李遠週一下午來到了公司。
其實公司這邊可以遙控指揮，但他總不能出門直接就走到陳潔那邊，老媽還在門口看着呢。
或許沒有人在意自己說的是不是真話，但自己不能演都不演。
索性就先來公司，等晚點再回去。
開盤之後，操盤手按照他的指令來操作，他看了一會盤面，量化那邊很顯然謹慎了許多，畢竟已經開了那麼多空單出來，風險在逐步增加。
擎天資本這邊也一樣，也相當於槓桿一直在增加。
上週二增加兩億籌碼，週三增加兩億，週四增加三億，週五增加四億。
目前持倉已經十三億美元，其中十億槓桿資金。
因爲有兩億多美元沒上槓杆的緣故，股價基本只要再跌五六個點就會爆倉。
不過擎天資本賬戶還有錢。
留下的那筆錢，就是爲了吸引量化上鉤的。
不過量化資金還是比人要謹慎多了，畢竟不管是任何人，都會帶着情緒。
程序可不存在什麼情緒的說法，它們分析之後，知道在這個位置要小心，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非要砸到四五個點才罷休。
比如今天就只砸了兩個點。
李遠一開始想的是隻補倉一億美元，一副對方不砸，他就不進場的態度，逼迫對方繼續開空單。
可轉念一想，這樣做痕跡太明顯了，對方不一定會上套。
索性順其自然，就按照保命爲主的策略前進。
但凡自己暴露一點主動的意圖，人家就不上鉤了。
就好像是一個對方喜歡的女神，上趕着去跟人家開房，人家指不定還會怕。
可如果在別人追的時候一直拒絕，但又留一點點機會，人家下次還追。
久病成良醫，反正上輩子佟雪菲就是這麼對他的。
天底下不要臉的事情，萬變不離其宗。
“等凌晨三點的時候，直接入場五個億，強行拉一波價格。記住了，只要拉上來後價格穩住了，立馬開始小規模跑路。”
李遠交待了一下細節，就離開了交易室。
他如果吃不到足夠多的籌碼，那麼最終結果是毫無意義的。
在量化的設計下，自己不太可能賺到錢。
甚至跟上次那樣進行收益轉讓都做不到。
兩邊的資金是一致的，相當於一筆資金，彼此之間能配合的方向幾乎沒有。
就算亮出那個賬戶的三百億美元，也別想在盤面掙多少錢，會有人不惜一切代價要壓死他的。
回到住處，李遠就開始小批量的吃進籌碼。
他這邊的賬戶即便持倉超過5%也不會觸發舉牌，因爲裡面的每一筆資金都是一個獨立的部分，放在一起更像是無數個一致行動人。
這就是全世界那些黑錢的隱藏手段，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把每一筆錢都追蹤到，才能鎖定賬戶。
僅僅存在理論上能做到的可能，實際上就跟手工雕刻高性能芯片一樣，不現實。
他就是幾十萬美元幾十萬美元的吃進，這種小筆資金不會被人注意到。
無非就是辛苦一些，混合在交易量放大的盤面中，並沒有那麼顯眼。
凌晨三點，他就收手了。
擎天資本那邊按照他的操作，直接五億美元砸出去，硬生生把股價從水下三個點拉到了水上一個點。
量化那邊第一時間沒有動靜，不少觀望資金衝了進來，畢竟英偉達已經回撤了這麼久，盤面沒有任何利空消息。
如今有大資金入場拉昇，怎麼看都是要開啓第二波行情的。
英偉達跟那些小盤股不一樣，躲在陰暗角落的小盤股，即便股價翻倍，短期都很難聚集人氣，甚至國際資金更是看都不會看一眼。
英偉達這種票，國際資金盯的很多，而且那些國際資金都喜歡做長線。
現在跌出一個黃金坑，對他們來說持有成本更低了，隨便來那麼幾家，再隨便入場幾百萬美元或者幾千萬美元，整個資金量一下子就上去了。
這個局勢，對李遠來說更加有利了，即便是量化，也不可能判斷出來更精準的數據。
擎天資本躺着在裡面做了T，雖然沒掙幾個錢。
畢竟量化發現這一點之後，馬上就開始打壓，避免擎天資本在這個位置大量做T，套取利潤。
最後擎天資本也就成交了幾千萬美元，賺了四五十萬美元。
整體投入還是加大了，多了五億美元資金，才賺了四五十萬美元，其實是虧錢的。
否則量化不會這麼兇。
李遠趁着量化砸的時候，吃了兩口大的，兩筆資金加起來一億美元。
目前英偉達的股價只有六百三十億美元了，一億美元是一筆不小的籌碼。
他這邊目前持有英偉達的總股本達到了6.83%，距離目標還有不小的差距。
股價再次被砸回了水下三個點，擎天資本那邊似乎是垂死掙扎了一下之後，放棄了下一步動作，雙方僵持住了。
擎天資本是很冒險的操作，後續資金全部上了高槓杆，今天相當於又追加了七千萬美元進去。
倘若明天再跌三五個點，還要追加差不多五千萬美元進去才能保命。
……
“對方還有十三億美元，他寧願把這筆錢全部虧掉，都不想讓我們得逞。”
曼德爾現在的主要工作就是盯着擎天資本的賬戶。
到了這一步，他也不得不感慨，擎天資本真的夠狠！
這麼高的槓桿都敢無限制的往裡面衝，要不是爲了追求保險，他直接就給砸爆了！
也正是因爲擎天資本的手段，讓量化沒辦法大手筆砸。
畢竟砸的越低，對於擎天資本來說越不容易爆倉，他們手裡資金還多。等他們手裡沒有資金了後，事情就會好辦很多，短暫砸下去就行了。
對於曼德爾來說，當前的局面不算太大的問題，問題是他要開始考慮在拉爆李遠之後如何全身而退了。
他能接受不賺錢，甚至可以小虧一點。
可持有幾十億美元的空單，他心裡沒底。
萬一虧損超過李遠，這件事就算成功了，他也不會有好心情。
“那羣混蛋這一次肯定會吃掉最大的利潤，他們接到手的廉價籌碼太多了……”
那些籌碼，可都是摩根砸出去的，相當於摩根讓利給那羣人。
“也不能讓出太多的利潤，必須要想辦法讓他們吐一些出來。”
曼德爾已經開始謀劃了。
他們不吐出利潤，自己這邊鐵定要虧錢的。
在金融市場打壓別的資金，如果不能全方位分攤風險，那麼他們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才能做到。
擎天資本可不是什麼小角色，他們很兇殘，也很果斷。
他給一個熟悉的機構打過去了電話。
“夥計，這次你們要發財了。你們跟品嚐少女一樣，吃下了那麼多英偉達的籌碼，我已經羨慕的要發瘋了！”
“嘿，曼德爾，我這邊吃下的籌碼並不多。”
“NO，你騙不到我的。我這邊目前爲止砸出去了六十億美元的籌碼，擎天資本僅僅承接了不到二十億，另外四十億美元的籌碼都被你們吃掉了。”
曼德爾知道自己這份數據肯定會有出入。
比如擎天資本沒吃到那麼多，畢竟一開始擎天資本手裡就有籌碼。
只是參與的人太多，大資金小資金都有，整體沒那麼好算。
可能被承接的籌碼遠遠超過四十億美元，因爲他從各大券商手裡的空單合約就能看出來，這段時間有不少資金在跟風開空單，加起來有那麼十幾億美元。
更別說還有直接賣出籌碼的那些小機構，散戶，國際投資者。
大盤股沒可能算計每一筆錢，只要把握住大方向就行。
“天吶，曼德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別說四十億美元，我們這邊連三千萬美元都沒吃下。畢竟現在我們的事情很多，而且出於尊重，我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曼德爾：“……”
“好的，感謝老夥計。”
他沒有繼續再問什麼了，對方說他們連三千萬美元的籌碼都沒吃到？這可能嗎？
對方那個機構可是管理着上千億美元資產的。
很有可能是猜測到了自己的意圖，故意說自己沒拿到籌碼。
畢竟這種頂級管理者完全有能力在自己打電話的第一時間就猜到自己的意圖。
他開始繼續給另外幾家機構打電話。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變的很難看。
所有機構都是一套說辭，壓根就沒拿多少籌碼？甚至還有人說他們連五百萬都沒拿到。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自己砸出去的籌碼呢？難道被鬼吃掉了不成？
英偉達可是這些機構在運作的票，他們怎麼可能捨得讓別人拿走那麼多籌碼？
他實在是不死心，最後打給了一個小機構。
那個小機構規模只有一百多億美元，在這羣大鱷裡面沒什麼存在感。
不過人家背景比較硬，所以才能參與到英偉達分肉這個項目中來。
幾分鐘之後，曼德爾得知對方吃下了兩億美元之後，整個人不好了。
那羣大機構在耍他。
爲了怕自己找他們要一部分利潤，一個個都在那邊裝可憐。
這種事他沒辦法拆穿，更不可能去翻人家的後門。
畢竟那就打破了規矩，自己能翻人家，人家也能翻自己。
他準備等等看再說……
週二，擎天資本入場五億美元，量化資金砸出去十一億美元。
股價越來越低，下方的承接力度越來越強。
對於摩根來說，越往後性價比越低。
週三，擎天資本入場九億美元，量化資金砸出去十六億美元。
這一天，到了臨界點。
因爲擎天資本僅僅差一點，就要舉牌英偉達了。
雙方搏殺的很激烈，英偉達一度大跌十個點，可惜最終還是沒能跌下去。
姚應鬆把報表整理好之後，發給了自己領導。
毫無疑問，一場會議再次展開。
“李遠這是跟對方槓上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自己的資金，一旦舉牌，只怕會成爲別人砧板上的肉。”
“要不勸勸他，我們認虧就是了，總共也沒虧多少錢，加起來兩三億美元而已，我們完全虧得起。”
“李遠看樣子不會聽我們的，如果他想割肉，早就割了。這次恐怕會強行舉牌，只要能保住資金，後續大概率還能漲上來，畢竟英偉達跟別的股票不一樣。”
“也有可能會讓華爾街那邊把英偉達割遍之後丟掉。”
“……”
這些可能都是存在的。
一旦舉牌，代表籌碼被鎖定，只能進不能出。
浮盈再多也沒用，浮虧多了就得無限制追加保證金。
他們想不明白，爲什麼每次李遠僅僅十幾億美元的本錢，總能搞出虧損上百億美元的局面呢？
眼下這個局面，一旦對方鐵了心幹到底，那麼對於李遠來說，虧損風險很大。
那可是十倍槓桿，哪怕是做多，也存在理論上虧損十倍的可能。
華爾街那邊完全可以把英偉達的股價打到一美元，李遠這邊就會爆虧999.99%。
等李遠的保證金追加進去之後再拉昇，反正李遠的錢已經進去了，也不能動，股價拉昇之後的浮盈，跟他沒關係。
在李遠的股票解除限制之前，再收割一場跑路，把爛攤子留給李遠。
當然，僅僅是存在理論上的可能。
哪怕把英偉達這家公司搬成空殼子，也不至於一股只價值一美元。
但凡英偉達跌到去年年初的價格，國際資金也會跟瘋了一樣往裡面衝的。
去年年初，英偉達股價是八十六美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