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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探:睜開雙眼,我被銬在審訊室 - 第608章 葛水雲的筆記本字體大小: A+
     

    凌晨,天邊漸漸冒出火燒雲。

    雲水客棧外,十幾名刑警站在這裡,沐浴風目光望着前方建築。

    這裡或許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但卻是整起案件很重要的一環。

    重要,但不必要。

    兇手完全可以不搞這麼一出,直接在靖城把三名受害者給殺了,但他偏偏做出了違反常規的行爲。

    反常規,必有理由,可能兇手的心理不太正常,可能這件事對兇手有着特殊意義。

    “陳巡,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氣氛安靜良久,柴子義開口道。

    基本可以確定客棧老闆吳常春有大問題,他應該就是葛廣盛本人,只要他交代說實話,案件調查會迎來重大進展。

    甚至,直接結案。

    然而,在DNA親自鑑定和親緣鑑定結果之下,吳常春仍舊選擇演戲,不僅自己給自己“戴”上了綠帽子,還給父親“戴”上了綠帽子。

    都知道他在撒謊,但邏輯是通的,兩頂綠帽子確實能解釋當前情況。

    若沒有新的線索,案情恐怕很難繼續往前推進。

    陳益注視着前方建築,沒有回答柴子義的問題,他在思考。

    漏洞會在哪呢。

    整個事件,最容易突破的點在哪。

    先梳理一下現有的線索,再加上推測……

    首先吳常春就是葛廣盛,葛廣盛是本案的兇手。

    既然葛廣盛是本案兇手,女兒葛水雲又失蹤,那麼葛廣盛的殺人動機必然來自女兒。

    是不是給女兒報仇暫時沒有定論,姑且認爲就是給女兒報仇。

    報完仇之後呢?

    他如何處理女兒的屍體,永久保存還是長眠地下。

    “葛廣盛不惜殺害三人,說明對女兒極爲疼愛,若是埋起來的話,會不會埋在離自己比較近的位置?”

    “想她的時候,可以去看看,每年的忌日,可以去上柱香。”

    想到這裡,陳益轉頭看向左手邊的石渡小鎮,斷壁殘桓,荒涼無比,風襲而來揚起塵土,讓整個小鎮透着朦朧和虛幻。

    沉吟片刻後,他收回視線看向右邊,那裡是枯樹的位置。

    三名受害者——或者說用來掉包的屍體,連續三次被吊在這裡,隨着石渡小鎮的風沙搖擺。

    陳益繼續移動目光,視線放在地面上的植物上。

    貧瘠的石渡小鎮也有植物生長,比較常見的便是龍舌蘭。

    放眼望去,零星能看到許多龍舌蘭分佈,它的葉片狹長而鋒利,邊緣鑲嵌着一圈細密的鋸齒,在微弱的晨光下,甚至顯現出凜冽。

    葉片從中心向四周輻射狀展開,層層迭迭,形成一個個旋渦,這是對外界的防禦,也是對自身生命力的張揚。

    看着這些龍舌蘭,陳益邁步朝枯樹的位置走來。

    身後,衆刑警跟隨。

    枯樹周圍也有龍舌蘭,大概兩三株的樣子,陳益下蹲看着其中一株,中心有朵即將綻放的花序,它低調地蜷縮在葉叢中,彷彿在等待某個神聖時刻降臨。

    淡淡的黃白,與周圍深綠色的葉片形成了鮮明對比,爲環境增添了溫柔,也增添了期待。

    盛開之後,黃白會變成黃綠。

    龍舌蘭,堅韌與希望的象徵,和仙人掌一樣,具備耐旱性和良好的土壤適應性,支撐它們在荒涼的土地上茁壯成長。

    陳益伸手摸了摸葉片,突然說道:“去拿工具,把周圍所有龍舌蘭全部刨開,往深了挖。”

    警員們領命,轉身快步離開。

    柴子義道:“陳巡,你懷疑地下埋着屍體或者骨灰嗎?”

    陳益站起身:“不知道,挖挖看吧,運氣好點說不定真有意外收穫呢?”

    柴子義點頭:“邏輯是合理的,把自己女兒埋在離自己比較近的地方,偶爾能上柱香。”

    說完,他回頭望向客棧,繼續開口:“或許也可以把院子給挖一遍,這麼多年了肯定無法判斷活土,只能一點點挖。”

    聽着兩人的話,韓丘仔細看了看枯樹周圍的地面,並未發現香灰和祭奠痕跡,一切都很自然。

    總歸是一種可能,挖了就知道了。

    警員們很快返回,回來的時候手裡拿着鐵杴和鋤頭,還有人拎着小鏟子,爲可能出現的細緻活做準備,真要挖到東西,需要小心點。

    陳益三人後退了幾步,看着衆警員揹着風奮力開挖,防止嗆到。

    龍舌蘭在短時間內被連根拔起,泥土不停的在坑內揚出,大部分堆在了旁邊,少部分隨着風飄向遠方。

    隨着時間的推移,坑洞越來越深,突然間,其中一個坑洞裡好像挖到了異物,幹活的兩名警員立即停住動作,蹲下來該用小鏟子慢慢清理。

    見狀,陳益三人走了過來,朝坑裡看去。

    依稀可辨是塑料。

    “用手。”陳益吩咐。

    警員扔掉鏟子該用手去捧土,塑料的面積越來越大,是個塑料袋。

    “拿出來。”

    警員將塑料袋提出,上面殘留的泥土傾瀉而下。

    過程中陳益已經戴好手套,接過塑料袋小心翼翼放在地上打開,發現裡面放着的是一個筆記本。

    封面是粉紅色,上面畫着卡通形象,應該是女孩的筆記本。

    陳益掀開第一頁。

    空白的蝴蝶頁上,寫着秀麗的三個字——葛水雲。

    看到這三個字,陳益臉色微凝,立即翻到筆記本的第二頁,而後說道:“把周圍五十米內所有龍舌蘭都挖開,有發現報告。

    走,我們進去。”

    拿着筆記本,陳益回到了雲水客棧,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後,再次翻開筆記本。

    “這是葛水雲的日記。”

    日記?!

    柴子義和韓丘連忙湊了過來,一左一右站在陳益身後,三人共同瀏覽日記內容。

    埋在土裡的日記,很有可能存在重要線索。

    ……

    *年*月*日

    星期五

    雨

    窗外的雨滴輕輕敲打着玻璃,每一滴都像是落在我的心湖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今天,雨似乎也在爲我哭泣。

    我熱愛跳舞,舞蹈對我來說不僅僅是身體的律動,更是我與世界對話的方式,我渴望舞臺,渴望比賽,渴望去證明自己,然而意外總是來的猝不及防,一切的美好在數月前的冬天打破。

    我患了急性脊髓炎。

    這是一種可以被治好的病,但去年秋天的時候耽擱了。

    醫生讓我複診,我沒當回事,不怪他,他是個好醫生。

    殯儀館那幾天去世的人很多,我爸忙的連睡覺時間都沒有,他也沒當回事。

    可能這是天意吧,不能怪任何人。

    寫到這裡的時候,我能感覺到雙腿的力氣越來越小,可能再過一段時間,我連站起來都非常難了吧。

    今日,雨幕的世界模糊了很多。

    舞蹈成了我觸不可及的夢,我無法站在舞臺上了,連一次都沒有過,也失去了追求桃花獎舞蹈大賽夢的資格,就讓它,變成永遠的記憶吧。

    雨會停,夢卻碎,希望上天能賜給我另一種方式,讓我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綻放屬於我的光芒。

    晚安,我的夢。

    願你在另一個世界,依舊絢爛。

    ……

    看完第一篇日記,陳益三人意識到葛水雲在動筆寫日記的時候是在患病之後,是在意識到自己無法再跳舞之後。

    從字裡行間能看出她熱愛跳舞,甚至舞蹈已經成爲生命的一部分,但並沒有將舞蹈作爲職業。

    失去舞蹈,葛水雲非常絕望。

    不過,好像暫時還沒有輕生的念頭。

    陳益翻到了第二篇。

    第二篇日記,葛水雲記錄了對媽媽的懷念。

    她對媽媽有記憶,因爲小時候偶爾見過,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年齡越來越大,見媽媽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直到小學初中的時候,便再也沒有見過了。

    後來葛水雲意識到,媽媽應該是有了新的孩子。

    她去問父親,換來的只有父親對媽媽的不滿和謾罵,多次之後就再也不敢問了。

    葛水雲很疑惑,爲什麼媽媽再也不來看她了,就算有了新的孩子,難道自己就不是孩子了嗎?

    【媽媽,我以後可能無法走路了,趁着我還能走,可不可以陪我散散步,讓我能站着抱抱你。】

    【晚安媽媽,今天很難過。】

    對比之下,葛水雲的情緒肉眼可見的失落起來,有點抑鬱症的味道。

    繼續往後翻。

    日記有很多篇,每一篇都有情緒的明顯變化,葛水雲因病辭職,朋友在最初的關心後漸漸開始疏遠,她更多時間坐在房間裡看着窗外的景色發呆,對手機裡的世間百態和娛樂漠不關心。

    其中還提到了靖城歌舞劇院,那也是葛水雲的夢想之一,盼望有一天能夠在那裡演出。

    終於,她還是出門了,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鮮空氣,並且遇到了一個人。

    喬瑞。

    沒有打招呼,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喬瑞和女朋友在一起很開心,很幸福。

    這件事,葛水雲用了兩頁篇幅去記錄,記錄了自己的第一次心動,記錄了自己不算初戀的初戀。

    【喬瑞,那天我看到你了,多年未見,你還像高中時那般帥氣迷人,瀟灑自信。】

    【本想鼓起勇氣和你說一聲我喜歡你,不是表白追求,而是把一個事實告訴你,讓你知道曾經有個女孩,一直在默默關注着。】

    【可是,你身邊的佳人如此美麗奪目,令我自行慚穢,也只有她這樣的女孩才能配得上你吧,不像我……馬上就要殘廢了。】

    【祝你幸福。】

    看到這裡,陳益三人大概知道喬瑞是因何而死了。

    無妄之災。

    他什麼都沒有做錯,只是和女朋友外出逛街偶遇了葛水雲而已,世間的因果就是如此噁心,難以理解。

    最後一篇日記是葛水雲的遺書,她沒標註遺書,但內容就是遺書。

    她最終還是決定離開這個世界,哪怕自殺動機並不充分。

    充不充分看自殺者自己,自殺者認爲世界毫無留戀,就會毅然決然的擁抱死亡。

    看完最後一個字,柴子義深呼了一口氣,說道:“這不是爲女兒報仇,這是濫殺無辜啊。”

    日記中並沒有提到舞蹈老師張文陽,但提到了醫生項樹和菸草局喬瑞。

    對於項樹,葛水雲給出的評價是【好醫生】,對方已經提醒了複診,沒去是自己的原因和醫生無關。

    她沒有怪醫生。

    她也沒有怪父親。

    而喬瑞,更是和葛水雲的生活沒有任何關係,只不過偶然的邂逅,讓兩位中學校友來了一次擦肩而過。

    甚至,喬瑞都不一定認識葛水雲這個人。

    項樹被殺勉強還能說得過去,但葛廣盛能把喬瑞也列入死亡名單,真的是瘋了,喪心病狂到極致。

    “愧疚。”陳益合上了筆記本。

    愧疚?

    柴子義和韓丘相互對視。

    陳益道:“我想,是葛廣盛自己的原因導致女兒沒有去複診,可惜千萬分之一的概率發生在了葛水雲身上,她真的得了很嚴重的疾病。

    出於扭曲的愧疚,葛廣盛必須把責任全部推到別人身上,以換取心安。

    他通過殺人的方式,強迫自己相信造成女兒自殺死亡的人是項樹他們,而非自己。

    你說的沒錯,濫殺無辜啊,他不是在報仇,他是爲了自己。”

    韓丘深深皺起眉頭,很難想象還有這樣的人:“只因爲女兒見到了中學的暗戀對象,就把人殺了?這是什麼腦回路?”

    陳益拿起了桌上的筆記本,柴子義回答道:“應該不僅僅是因爲這些,我想……葛廣盛和喬瑞可能見過面?到底發生了什麼,需要去問葛廣盛本人。”

    韓丘點頭:“這才更爲合理。”

    柴子義:“連喬瑞都殺了,卻沒有殺自己的前妻也就是葛水雲的媽媽,看來還是不忍心啊,那畢竟是女兒的生母。”

    韓丘:“我也在想這件事,怎麼看,葛水雲的母親都應該先於喬瑞被殺,正如柴支所說……不忍心吧,殺一個熟人相比殺一個陌生人,要承受更多心理壓力。”

    此時陳益把筆記本豎了過來,視線放在書口的位置,能看到前面有三分之一的頁碼泛舊已經使用,那是剛剛看過的日記,而後面有幾頁紙好像……也使用過。

    剛纔真沒怎麼注意,人在瀏覽筆記本的時候,潛意識會從前往後翻,很少會想到後面的幾頁也有內容。

    發現這一點,陳益把筆記本倒扣,翻開了最後一頁。

    標題:《拂曉時刻》。

    內容:夜色與黎明交織,城市被一層薄薄的迷霧輕輕籠罩,連時間彷彿都在朦朧中迷失方向。

    此時此刻,一起震驚全城的離奇案件悄然發生,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小說?

    這是葛水雲寫的小說,好像是懸疑刑偵題材。

    柴子義和韓丘也看到了,再次湊了過來。

    小說很短,也就幾千字吧,架構粗糙情節也有前後矛盾的地方,應該是葛水雲在閒着無聊的時候動筆流瀉的文字,沒有結局。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內容和項樹三人的死亡過程基本一致,後者是前者的升級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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