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修煉魔功……

行走在風雪中的少年，得到這個關鍵詞後，很快便將整件事串聯了起來。

那麼姐姐最近突飛猛進的修爲，以及她曾經的怪異表現，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只是想到道玄真人臨別前的話語，他心頭涌出些不太好的預感。

事情，似乎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

陳安眼眸閃動着，不管如何，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到姐姐再說。

他拋卻腦海中那些雜念，加快了步伐。

一股極爲粗壯的菁純靈力，遊走周身，驅散了大雪帶來的寒冷。

身體的各處經脈，靈臺，也久違的得到了靈氣滋養。

在這之前，是他主動切斷了靈氣的運轉和供給。

陳安默默感受了一下，雖然他現在的境界還停留在築基，但估摸自身的靈力強度，已經可以媲美金丹。

或許道玄真人正是知道這一點，纔對他有着充足的自信。

可即便如此，那近萬丈的高度，哪怕是想想，就難免有些令人心生絕望。

而且也不知道姐姐……現在在天山上怎麼樣了？

這還是陳安有史以來，第一次和慕三娘分開這麼長時間。

只要一幻想到少女孤守着山巔的落寞樣子，陳安就一陣心慌。

那原本還因爲得知姐姐下落而有些激動的心，也逐漸歸於平靜。

少許，他回到自己洞府，開始收拾起了東西。

其實他的物件也不多，比較珍貴的都放進了儲物袋中。

回洞府，也只是爲了更好的養神，補充好精神狀態。

想要攀登那萬丈天山，無疑會是一次艱鉅的嘗試。

進入洞府後，陳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身上的衣服給換了。

畢竟穿了整整七天，還是日夜受風雪摧殘，早已經有些破破爛爛。

這時，恰好有一襲紅裙走了進來，她見到少年的動作，先是一怔，然後便連忙用手捂住了雙眼。

不過姜秋池倒是沒有急着出聲，只是悄然動了動幾根手指，眼神‘不經意’就從指縫間溜了出去。

少年的身姿修長，體態寬盈，此刻靜靜站立，看上去就像一尊精雕細琢的雕像，每一處都顯得是那麼完美。

陳安換好衣服，也沒回頭，只是原地閉上眼打坐，養精蓄神。

他動動脣，語氣有些無奈。

“行了，你又不是沒看過。”

姜秋池聞言，嘴角微微上揚，她白嫩的臉蛋上，也顯出些緋紅。

她嘟囔着，“這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

面對少年的追問，她似是有些羞惱，瞪了他一眼，一臉兇巴巴道：“我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可惜陳安眼睛都未睜開，自然也就無暇欣賞到她這嬌氣的一幕。

或許就連姜秋池自己，都未能察覺到這些細節上的微小變化。

她只是悄悄走到了少年身前，饒有興致的歪着腦袋，仔細端詳陳安認真打坐的模樣。

她的紅裙曳地，長長拖在地上，映襯着裙下分外雪白的肌膚。

陳安就這麼打坐着，一直到凌晨天明。

而姜秋池也始終保持着最初的姿勢，眼眸在他身上看來看去，似乎一點也不會看的膩煩。

終於，陳安斂神吐息，完成了最後一個小週天。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見的便是少女熟悉的嬌媚容顏。

她嘴角噙着些微笑意，眼眉彎彎的，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可惜陳安現在沒有閒心跟她玩，只好起身，繞開了她。

身後，紅裙跟隨着他轉身，在地上帶起沙沙的聲響。

“你現在就要去找那個老頭子了嗎？”

她發問道。

陳安腳步一頓，猶豫下，搖了搖頭。

他沉吟少許，說道：“今天我要先去找一趟莫師兄，求他幫我打造點東西，再順帶去感謝一下蘇萍師姐。”

對於姜秋池，陳安沒有任何隱瞞。

在現在的他心裡，這個最初只是見色起意的小妖女，份量已經逐步加深，來到了僅次於姐姐之下的位置。

“那你今天還回來嗎？”

少女又一次發問。

那語氣中，似乎隱藏着什麼別樣的情緒。

陳安皺皺眉，轉過身來。

那張嬌媚容顏，重新映入眼簾。

只是微微垂着眼瞼，讓陳安看不太清她臉上的神情。

“怎麼了？”

許是察覺到什麼，陳安的聲音也變得溫柔許多。少女搖搖頭，只是又問道：“那伱今天還打算回來嗎？”

陳安怔了怔，嗯了一聲。

“嗯，師尊讓我明天去找他，那我等下應該還會回來的。”

“而且莫師兄那邊，也還需要時間。”

於是姜秋池便擡起眸子，衝着他笑了一下。

她說道：“那你快去吧，我就在這等你。”

陳安見狀，不知怎的，心中莫名有些發悶。

不過想到此刻還在天山上孤身一人的姐姐，他便又不得不壓下那些情緒，強迫自己轉身離開。

這一次，少年離去的身影，沒有再回頭。

洞府門前，姜秋池靜靜凝望着他的背影，手心垂在身側，有些無意識的捏緊。

少許，她像是終於有了決斷，神色堅定起來，轉身重新走進了洞府。

……

一夜過去，陳安要登山救姐的事，也不知是誰散播出去的，開始慢慢在內門發酵開來。

一時間有人震驚，有人擔憂。

當然，也永遠不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樂子人。

不過不管哪一類，基本是沒人看好少年能成功的。

畢竟那座屹立了上千年的天山，他們也多少有所耳聞。

平時光是路過，盡力擡頭仰望，都只能勉強看到個山腰。

想要單靠個人爬上去，無異於是癡人說夢了。

陳安照例是沒有理會那些風言風語，一路徑直去辦自己的事。

他在丹玄峰找到莫師兄，說出了請求。

“你是說，你要兩把鎬子？”

陳安點點頭。

“嗯，不需要什麼法器，只要足夠堅硬就行。”

萬丈高山，爬到後半段，想來他的靈力到時也耗盡的差不多了。

那法不法器的自然也就沒什麼意義。

莫師兄是一位鬍子拉碴的大叔，他多半也是聽聞了最近有關少年的消息，便不再多問，只是點頭應承下來。

“沒問題，你明天來我這取就是。”

陳安道謝後，留下相應靈石，作爲報酬。

接着他又順路去拜見了一趟蘇萍，向她表示感謝。

蘇萍面色擔憂，幾次想要出聲，卻又欲言又止。

或許她也清楚，慕三娘在這個少年心中，究竟有着怎樣的地位。

她仍記得小師弟第一次拜入內門時，就天天嚷嚷着要去見姐姐。

所以那些勸阻的話，自然就堵在了嘴邊。

做完這些後，天色尚早，只剛過正午。

陳安想到今早出門時姜秋池的異樣，沒有耽擱，徑直回了洞府。

他剛一進門，就見身後石門關鎖。

緊接着，一抹雪白的手腕，自身後出脖間，輕輕抱住了他。

陳安一怔，耳邊聽見了熟悉的少女聲線。

她語氣少見的有些發顫，顯得愈發嬌媚了。

“我知道你要去幹嘛，可是那個天山，我早就替你去試過，哪怕是我，也只能勉強飛到山腰，靈力就已經耗盡。”

“就算你體質超絕，靈力勝常人數倍，也不可能做到就這麼直直的上去。”

“否則你以爲左雲山爲什麼會肯同意？”

她輕聲說着，忽然笑了起來。

“可他不知道一件事。”

“他不知道你還會我宗的大天地陰陽交歡心法。”

“我宗心法，包容萬物，生生不息，恰好是極好的延續手段。”

姜秋池的聲音到這，突然止住。

下一瞬，是裙子落在地上的聲響。

“而我們的雙修，只差這最後一步。”

她輕聲說道。

少年似乎是怔住了，只是任由她抱着。

少許，他才低下頭。

“可是這樣，對你很不公平。”

因爲是低頭，他便沒看見少女柔媚的臉上，露出笑容。

“沒關係的，我也不需要公平。”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