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酒店，陳熙接到了張又庭的視頻來電：“你最近有看那個炫舞視頻嗎？”
“大哥，我哪有機會看那玩意。非洲那網絡聯接國內看個網頁都慢，哪能看什麼在線直播呀。”陳熙翻了個白眼。
“我之前讓陳福給我註冊賬號，還記得那個VIP按鈕嗎？猜猜看我發現了什麼東西。”
“能有什麼，無非就是些不合法的玩意唄。”陳熙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這種App前世有很多，裡面的一些灰色玩意他也清楚不少。
“你以爲這樣就完了？”
“難道還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張又庭的話讓陳熙來了興趣。
“知道現在市面上爲什麼時不時總出現一些舊手機回收平臺嗎？”
“你想說什麼？”
視頻裡的張又庭挑了挑眉，陳熙疑惑的問道。
翌日，天呀總部。
一身西裝筆挺的李光正坐在沙發上。
面前的一男一女正面帶笑意的望向他。
“我說汗口大律師，你打算怎麼辦呢？你好像接了不止一個關於我們公司的官司吧。”邢天突然開了口。
李光這次的官司打失敗了，面對華京四大律師之一的蘇月他壓根就沒有勝算。事實上蘇月並沒有上場，而是隨意挑選了一個徒弟就贏了官司。
他現在手上還有其他幾個主播的委託，再繼續打官司那臉面都要丟盡了。
“要不……協商吧。”李光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又有些說不出口。
“行啊，但是天呀公司的形象還是要維護好的，而且賠償是一定要有的。如果草草了事的話，那下次什麼跳樑小醜都會來挑釁的。”蘇月抱着胳膊說道。
“那我跟委託人商量下。”李光猶猶豫豫的應了一聲。
他心中嘆了口氣，這次錢又沒賺到，回去以後還不被那對母女給吐槽死呀。
江城。
一輛嶄新的白色奔馳C停靠在路邊。
戴着墨鏡的李雨晴，下車後對着玻璃理了理頭髮。
“臥槽臥槽，你居然買車了，還是奔馳呢！”石濤圍着小汽車左看右看。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李雨晴驕傲的揚起了頭。
“這車三十來萬，你一個月就五千塊不到，怎麼買的起的？”兩人找了個小桌子坐下，點了兩碗牛肉粉。
“貸款的唄。”李雨晴用手擋住嘴，小聲的說了一句，生怕周圍人聽到。
“啥？車貸利息不是很高麼，而且還款週期又短，你這工資怎麼可能還的起呢。再說了，養車也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你前陣子不是還找我借錢麼。對了，你借的兩千塊錢什麼時候還我？”石濤突然想起了什麼。
“瞧你摳門的，先緩緩唄，等我有錢了再還你。實在不行你要出門我可以接送你，或者你出去泡妞的時候我把車借給你。”
“我出門都騎電動車！你還沒說這錢該怎麼還呢。”
“我爸接了幾個大單子，到時候不就有了？”
“你爸很厲害嗎？”
“那當然，別人都叫他汗口大律師！”李雨晴邊吃粉邊吹牛。
“真的嗎？你不會是在吹牛皮吧。你爸要真這麼厲害，你怎麼會混成這樣。”石濤眼睛一亮，隨即又搖了搖頭。
“怎麼了，你是不是有官司要打呀。”李雨晴似乎發現了對方的不尋常。
“也不是有官司要打，是可能要打。我好像被人給騙了……”石濤將自己跟人合夥開金融公司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已經很久沒拿到公司的分紅了，每次找合夥人要錢都被找藉口推脫。現在身上的錢越花越少，石濤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給騙了。
“哎呀，我上次就覺得那幾個人不靠譜。”李雨晴聽完後發表了感言。
“事後諸葛亮，我看你之前不是很熱情的跟別人敬酒麼。”石濤翻了個白眼。
“那還不是因爲照顧你面子麼。”
“拉倒吧，自我認識你以來，你就從來沒在意過別人的面子。”
“石濤，你又想捱揍了是吧。”
李雨晴氣呼呼的捲起了袖子。
“臥槽，你的車被貼罰單了。”危機時刻，石濤突然指了指邊上。
李雨晴聞言咻的一聲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小跑的就衝向自己的愛車。
奔馳車頭前，一個穿制服的正在登記車牌。
“師傅，我就剛剛下車買了個東西。現在就走，行行好！”李雨晴雙手合十做着拜託的動作。
“都像你這麼搞江城不還亂套了？下次注意點。”制服男瞥了一眼她，開罰單的動作完全沒停。
“婊子養的，我就停了幾分鐘，憑什麼罰我？旁邊這麼多車子你都沒貼罰單，偏偏針對我？”李雨晴的口頭禪脫口而出。
“你怎麼罵人呢？”制服男面色一變。
“聽口音，不是本地的吧。”
“黃皮的，怎麼了？”
“一個外碼居然在這欺負我一個江城本地人，你以後還想不想在這混了。”李雨晴指着對方威脅道。
“你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就要呼叫支援了。”制服男準備打開對講機。
這時候石濤跑了過來拉住李雨晴：“蒜鳥蒜鳥都不容易，你搞不贏他滴，再這樣要七虧滴。”
“你莫跟老子翻！跟勞資等到！個蝻子，你算老幾哈？”圍觀的人很多，爲了維護自己江城土著的尊嚴，李雨晴嘴裡依舊放着狠話。
二十分鐘後。
“嗚嗚嗚，兩百塊錢沒有了。”李雨晴咬着嘴脣坐在車子裡。
“好啦，就當加油了。你說我這錢能要到嗎，當初他給我打了欠條。”石濤先是安慰了一下對方，隨後又問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哪裡知道，本來還想去你公司上班的，結果你還混的沒我好。要不這樣好了，到時候我找老爹要點錢，你也找你老爹要點錢，我們兩個還像在土澳那樣一起搞點生意做做。”李雨晴突然靈光一閃。
“家裡的錢都已經被我拿去投資啦！要不這樣好了，你讓你爸幫我打贏官司，我拿到錢後就可以一起做生意了。”
“沒問題，汗口大律師出馬，就沒有打不贏的官司！”
李雨晴一口答應下來。
不過很快她又看向石濤問道：“那我們有了錢做什麼生意呢？最近你有和陳熙聯繫嗎。他點子多，要不你問一問？”“我纔不問呢，都混成這樣了，多丟人呀。”
“那我們就自己來，到時候發財了給那些老同學一個驚喜！現在我送你回家，車費從借你的錢裡面扣。”
李雨晴打了個響指，不等石濤拒絕就發動了車子。
華京。
走進辦公室的陳熙，就見到蘇月和邢天正在聊天，他伸手打了個招呼：“之前那個官司進展如何了？”
“對方的律師剛走，你要早來一會就能看到他憋屈的表情了。還什麼汗口大律師，怕是江城沒人了吧。有蘇律師在，官司肯定是穩贏的啦！”邢天特意對着蘇月豎了個大拇指。
汗口大律師？
什麼玩意，這年頭還有人有這麼奇葩的稱號？
陳熙腦子裡都是問號。
殊不知，剛剛走的人正是前世差點當他老丈人的那位。
其實李光這人還行，跟李雨晴截然不同，屬於那種話不多講道理的讀書人。
作爲律師，只能說他能力平平，否則這麼多年來也不會還混成這樣。說他這個人老實吧，那也並不是，人家外面還養着小三呢。
“蘇阿姨，麻煩幫我看下這些資料。”陳熙將一疊A4紙遞到了蘇月的面前。
蘇月翻看了幾下便微微皺眉。
與此同時，深城，華龍區三河人力市場。
人力市場周邊的區域與深城這座現代化的一線城市有些格格不入。低廉的物價是外面的一半都不到，這成了廉價打工者的樂土，吸引着各地的外來務工人員。
幾毛錢一根的散裝煙、2塊錢的腸粉、清湯麪，5塊錢的盒飯和掛比面，10元的上下鋪住宿及6元包夜的網吧比比皆是。就連別的地方一模一樣的大桶礦泉水價格都只要3元。
在這打工的人們多半被稱爲三河大神。“幹1天歇3天。”也成爲了他們共同的口頭語。
某出租屋內，一名赤膊青年正躺在牀上玩着手機。
“這把梭哈，贏了我就可以上岸了。”他嘴裡喃喃自語的坐起身，手心緊張的都冒出了汗。
“三邊，三邊，來張6！眯一眯，少一粒，吹~吹~”
“哈哈，真的是張6，。我贏了！二十三萬，除了本金我還賺了兩萬。這下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晚上去吃頓好的。下分，下分！”青年在看到遊戲結果後，整個人激動的跳了起來。
雖然腦袋撞到了頭頂的牀板，但他卻絲毫感覺都沒有。
“怎麼搞的，這次下分怎麼那麼慢，平時不都秒到賬麼。”過了十分鐘，遲遲未收到銀行短信的他，實在是有些焦急。
他打開App上的客服在線聯繫：“下款速度怎麼那麼慢，幫我催一催。”
“您好，請提供遊戲賬號。”
客服很快就回話了。
“馬上幫您查詢，請稍等。”
輸入賬號後，青年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分鐘後，他望着手機屏幕點上一根散裝紅雙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青年在催促幾次後終於得到了對方的迴應。
這次的客服語氣並沒有之前的那麼客氣：“據查明，您這次的投注存在違規操作，所以平臺會將玩家本次的盈利及本金歸零。”
“什麼叫違規操作？我不明白。”青年生氣的質問。
“就是多個IP下注對衝，簡稱團伙套利。”
“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就一個人，一臺手機。”
“這是廳方給出的結果，我們只是代理平臺。”
“我在你們平臺玩了好多年了，從來都是一個人在投注，也沒出現過這種情況……”青年不斷解釋。
“我只是個客服，要不我幫你聯繫下經理吧。”又等了好一會，客服纔回了消息。
兩分鐘後，青年的手機號響了，這是個未知的虛擬來電。
“喂，先生您好，我是你的專屬經理小王。您的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了，廳房那邊我們也問了，的確是您的下注違規了。鑑於您是平臺多年的老用戶，以下是我們給出的解決方案。此次的金額我們會退還給您，但是想要提現必須打夠30倍的流水……”電話裡是個年紀不大且操着粵普的男人聲音。
30倍流水？
那不就是600多萬？
一小時後，急急忙忙想着打到流水提現的青年最後癱軟在牀上。
因爲心急他每把幾乎都下大注，結果沒用多久就將錢輸的一乾二淨。
其實在三河做事的這幫人，有一半以上都是因爲迷戀網絡遊戲而來到這的。
大部分人都欠了各種外債，躲到這裡就是想逃避現實。
“今天怎麼回事，怎麼說我違規操作不給提現？”
“咦，你的也是嗎？我的平臺和你不一樣，怎麼也不給下分。”
“完了完了，讓我打什麼幾十倍流水，這回輸光了。”
“晚上要睡大街了。”
分散在各處的三河大神們一個個都遭遇了差不多的情況。
江城。
楊丹躲在這裡有一段時間了。
他現在的生活還挺滋潤的，時不時的遠程操控下生意，沒事就玩玩女主播和大學生。
“楊總，最近好幾個代理都出現問題了。”助手突然來報。
“什麼情況？”楊丹翹着二郎腿看着電腦。
“因爲最近打擊的比較嚴，那些代理的資金出現了問題。之前提出降低代理費被我們拒絕後，他們嫌的少就開始黑用戶的錢……”
“混蛋，這不是砸我們的招牌麼。都像這樣搞，以後誰還敢在網上玩？讓他們停止這種愚蠢的行爲，否則將終止他們的代理權，並沒收保證金。”楊丹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問題是這種情況不在少數，把他們逼急了恐怕……”
“嗯……這樣好了。你讓他們篩選下用戶，有潛力的就留下來慢慢掏空，沒潛力的窮鬼或者是一直贏的就處理掉。”沉思片刻，楊丹想了一個比較折中的解決方案。
“好的，我這就去辦。對了，楊總。目前國產手機的價格越來越低了，這都虧了一家叫做大米的廉價國產品牌。現在我們的設備越收越多，還要繼續嗎？”
“當然繼續啦，成本降低了不是好事嘛。”
“可是收的實在是太多了。”
“還不夠多，以後我要把這個產業發展到全球各地……順便用這玩意整死陳熙那個傢伙。”
楊丹哈哈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