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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在墨西哥當警察 - 第732章 你不發薪水?那就怪不得兄弟們不給字體大小: A+
     

    時間:小布殊總統在國會山演講,並成功促使三州回歸后的第四天。

    地點:美國陸軍第75遊騎兵團第1營,駐地,喬治亞州,斯圖爾特堡。

    第75遊騎兵團這支精銳的空降輕步兵部隊,還是很牛叉的,在二戰、越南、格林納達、巴拿馬等多次軍事行動中的卓越表現而聞名於世。

    他們的座右銘“Rangers,LeadtheWay!”(遊騎兵,做先鋒!)在不少影視劇里都出現過。

    老美的片還是不錯的。

    話說回來,然而,再輝煌的部隊,也難抵時代洪流的沖刷。

    斯圖爾特堡內的氣氛,與其精銳的名聲相比,顯得有些異樣。

    訓練場依舊有士兵在操練,但那股精氣神,彷彿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灰霾,裝備的保養狀況能看出在儘力維持,但細微之處難免有些疏漏。

    最重要的是氣氛,一種焦躁不安和被遺忘的情緒瀰漫著。

    營區深處,一排排的營房看起來還算整齊。

    今天,營房裏外顯得格外“乾淨”和“安靜”,因為師部的大人物要來視察。

    第1營的士兵們提前得到了通知,所有不當值的人員都被要求在營房內待命,整理內務,迎接檢查。

    代號“矛頭”的查理連下屬的某個排的宿舍內,十幾名遊騎兵士兵已經筆直地站成了兩排,他們穿着標準的陸軍作戰服,但細看之下,有些人的靴子磨損嚴重,有些人的作戰服洗得發白,甚至帶有不易察覺的補痕。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是該排的一級軍士長卡爾文·哈里斯。

    他是個黑人壯漢,脖子粗短,眼神銳利如鷹,腮幫子緊繃,他是職業軍人中的職業軍人,服役超過14年。

    站在隊伍末尾的,是二級軍士長大衛·威爾遜,他年紀比哈里斯稍長,臉上刻滿了風霜和疲憊的皺紋,他同樣是一名老遊騎兵,技術精湛,經驗豐富,是排里的定海神針,平時待人溫和,頗受年輕士兵愛戴。

    兩個人是班裏的正副班長,同樣也是戰鬥排的補充幹部,如果排長掛了,他們就接替指揮權,所以,美軍的軍士長權力還是大的。

    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口光線一暗,一行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第75遊騎兵團所屬師的師長,羅伯特·李少將,他大約五十歲年紀,將軍服熨燙得筆挺,跟在他身後的是師參謀長,以及第1營的營長和幾名參謀軍官。團長今天恰好去師部開會,並未陪同。

    按照第75遊騎兵團的編製其實是沒有傳統師單位的,但是美墨衝突發生后,序列被打亂了,在邊境衝突里他們也是損失慘重,然後就重組了,但還是隸屬於美軍“精銳部隊”。

    “立正!”

    一級軍士長哈里斯用他特有的洪亮聲音吼道。

    “唰!”兩排士兵動作整齊劃一,腳跟併攏,胸膛挺起,目光平視前方。

    李少將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微微點了點頭,他緩步從隊伍前面走過,目光從每一張年輕的、或不再年輕的臉上掃過。他偶爾會停下腳步,問一下士兵的姓名、籍貫,或者拍拍某個士兵的肩膀,說一句“士氣不錯”、“保持下去”之類的套話。

    跟在他身後的營長神經緊繃著,生怕出什麼岔子,他們太了解基層的情況了,欠餉數月,物資短缺,怨氣早已積累到了臨界點,只是靠着遊騎兵的傳統榮譽感和嚴明的紀律在強行壓制。

    也不知道領導過來幹什麼?

    難道覺得自己的人格魅力能比得上金錢?讓兄弟們都冷靜?

    不否認有這樣的人,但極少極少。

    李少將走到了隊伍末尾。

    他停在了二級軍士長大衛·威爾遜的面前。

    威爾遜的年紀和軍銜,在基層士兵中算是很高的了,李少將多看了他兩眼。

    那麼老的…士兵不多見。

    “二級軍士長威爾遜?”李少將看着他的姓名牌,語氣還算平和。

    “是!長官!”威爾遜的聲音有些乾澀。

    李少將點了點頭,似乎打算像之前一樣,說兩句勉勵的話就走開。

    就在這時,威爾遜忽然開口,“師長。”

    李少將停下剛要轉動的身體,重新面對他,臉上依舊帶着那絲公式化的笑意:“有什麼事情嗎?軍士長。”

    威爾遜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臉上的肌肉抽搐着,似乎在極力壓抑着什麼,他看着師長,眼睛裏不滿了血絲,充滿了掙扎和一種近乎絕望的祈求,他輕聲問,聲音低得幾乎只有附近幾個人能聽清:

    “今天…能發薪水嗎?”

    這話一出,瞬間尷尬。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營長的臉瞬間漲紅,然後又變得煞白,他上前半步,厲聲呵斥:“威爾遜軍士長,注意你的紀律!師長面前……”

    李少將抬起手,制止了營長。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但並沒有立刻發火,而是微微蹙起眉頭,用一種帶着官腔的看似理解實則推諉的語氣說道:“軍士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關於軍餉的問題,師部,以及更高層,都非常重視,已經多次向華盛頓彙報,國家現在處於非常時期,希望大家能夠理解,再克服一下困難,給上面一點時間……”

    “給他們時間…”威爾遜喃喃地重複了一句,眼神里的最後一絲光彩彷彿也熄滅了,變得一片灰暗。他像是在問師長,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顫抖,“誰給我孩子時間?”

    李少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似乎對眼前這個老兵的不依不饒感到有些不耐煩,他準備結束這場對話。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張,準備說出下一句安撫的話時——

    異變驟生!

    威爾遜那雙原本空洞絕望的眼睛裏,猛地爆發出一種瘋狂而決絕的光芒,他放在身體右側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入ACU作戰服口袋!

    那不是放筆的口袋!

    一道寒光閃過!

    他掏出來的,是一把美製M9多功能軍刀!

    這是配發給遊騎兵的制式裝備,刀身鋒利,血槽深刻,既能作為格鬥武器,也能用於野外生存。這把刀,曾伴隨他在雨林、在山地執行過無數次任務。

    此刻,這把飽飲過敵人鮮血的軍刀,帶着一股撕裂空氣的尖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李少將毫無防護的脖頸側面!!!!

    去你媽的!!!

    威爾遜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狠辣到了極致!

    那是遊騎兵在近距離格殺中訓練出的肌肉記憶,是絕望到極點后爆發出的全部力量!

    “噗嗤!”

    M9軍刀那長達十幾厘米的刀身,幾乎完全沒入了李少將的脖子,從另一側透出了一小截帶着血絲的刀尖!

    李少將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那是一種極致的驚愕和無法置信,他的眼睛猛地凸出,張大了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被鮮血堵塞氣管的漏氣聲。

    鮮紅的血液如同破裂的水管,從傷口和他的嘴裏瘋狂湧出,濺了威爾遜一臉,也濺了旁邊的營長和哈里斯一身溫熱粘稠的液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的血腥弒殺驚呆了!

    師長……被殺了?!

    被自己手下的一名二級軍士長,在眾目睽睽之下,用軍刀捅穿了脖子?!

    “師長!!”營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下意識地就要撲上去。

    但威爾遜的動作更快!

    他猛地拔出M9軍刀,帶出一蓬更大的血雨,李少將的屍體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威爾遜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也沒理會旁邊嚇傻了的軍官和士兵,他兩步就衝到了靠牆的一張床鋪邊,一把掀開迭得整整齊齊的方塊被,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出了一枚——

    M67防禦型手雷!!

    卵形的綠色殼體,鋸齒狀的破片槽。

    “一起下地獄吧!!!”

    威爾遜發出了一聲絕望到頂點的咆哮!

    那聲音里包含了四個月欠薪的屈辱,妻子在教堂前領取救濟餐的卑微,孩子重病無錢醫治的痛苦,以及對這操蛋世界、對這無視他們死活的上司和政府的全部怨恨!

    他的大拇指毫不猶豫地撬開了手雷頂部的保險夾,食指扣住了拉環,猛地一拉!

    “咔噠!”一聲輕微的金屬機括聲

    “手雷!!!”一級軍士長哈里斯終於反應了過來,他下意識地想撲過去阻止,但距離太遠,一切都太晚了!

    距離威爾遜最近的幾名士兵,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驚恐地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人本能地向後猛退,有人試圖卧倒,有人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跟在師長身後的參謀長和幾名參謀軍官,更是魂飛魄散,想要轉身逃跑,但門口被後面的人堵住,一時間亂作一團!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地吞噬了一切聲音!

    M67手雷在密閉的宿舍內爆炸,威力被放大了數倍!預製破片以超過每秒數千米的速度向四周瘋狂濺射!

    強烈的衝擊波狠狠地將站着的、卧倒的、逃跑的所有人都掀飛出去!

    窗戶玻璃在一瞬間全部震碎,木製的床架被撕成碎片,牆壁上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和濺射狀的血跡!

    硝煙和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

    爆炸的巨響過後,是短暫的死寂,隨即被一片非人凄厲的哀嚎和呻吟所取代。

    殘肢斷臂四處散落,牆壁和天花板上塗抹着刺目的鮮紅和內臟碎片。離爆炸中心近的幾個人,已經被炸得不成人形。

    稍遠一些的,也被破片打得渾身是血窟窿,倒在血泊中痛苦地抽搐、慘叫。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和皮肉燒焦的糊味,混合著血腥氣,令人作嘔。

    站在門口附近、反應較快或者距離稍遠的幾名軍官和士兵,僥倖沒有被直接炸死,但也多數帶傷,被衝擊波震得耳鼻流血,頭暈目眩,看着眼前的慘狀,發出驚恐失措的尖叫。

    “醫務兵!快叫醫務兵!!”

    營長趴在地上,他的手臂被一塊灼熱的彈片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淋漓,但他顧不得疼痛,聲嘶力竭地朝着門外吼道。

    外面聽到爆炸聲和動靜的衛兵和軍官們,此時才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沖了進來,但當他們看到宿舍內的慘狀時,不少人直接彎腰嘔吐起來,或者僵立在門口,被眼前的血腥場面震撼得無法動彈。

    血肉模糊,哀嚎遍野。

    一級軍士長哈里斯倒在離威爾遜不遠的地方,一塊手雷破片擊穿了他的頸部動脈,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他徒勞地用手捂住傷口,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充滿了不甘和茫然,很快就在失血中失去了意識。

    而始作俑者,二級軍士長大衛·威爾遜,在拉響手雷的那一刻,就已經被炸得粉身碎骨。

    阿門……

    沒錢就是這樣的。

    第75遊騎兵團第1營營區發生的血腥爆炸和弒殺高級軍官的消息,席捲了整個美軍內部。

    儘管官方試圖控制消息,但在互聯網初露鋒芒、軍用網絡和私人通訊設備並存的年代,這種規模的流血事件根本無從遮掩。

    爆炸發生后的幾小時內,一些極為模糊的照片,就開始通過非官方渠道在美軍各基地間流傳。

    “斯圖爾特堡炸了!”

    “遊騎兵一營的人把師長殺了,然後拉響了手雷!”

    “欠餉逼的,一個二級軍士長,孩子重病沒錢治……”

    “血流成河,軍官死了好幾個……”

    兔死狐悲的複雜情緒,在美軍各個單位,尤其是那些同樣飽受欠餉之苦的一線戰鬥部隊中,迅速蔓延發酵。

    媽的!

    就知道欺負我們窮丘八,還不如投了維克托算了!

    最起碼他是有錢給兄弟們發。

    弗吉尼亞州,蘭利-尤斯蒂斯聯合基地,美國空軍第1戰鬥機聯隊。

    聯隊長辦公室里,電視上正播放着無關緊要的新聞,但聯隊長托馬斯·哈德威克少將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他看到了來自斯圖爾特堡的混亂消息。

    而且他知道網絡上不是瞎JB說,因為他接到了好幾個電話。

    對面都是一些在軍校的同學。

    “遊騎兵……連遊騎兵都嘩變了……”哈德威克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第1戰鬥機聯隊裝備着F-15C“鷹”式戰鬥機,是保衛美國本土領空的精銳,但即便是他們,也已經三個月沒收到足額薪餉了,地勤人員的怨氣尤其大。

    操!

    甚至好幾次有人叫囂,再不給錢,就駕駛戰鬥機去墨西哥叛變。

    他猛地抓起內部通訊電話,接通了基地安全官和後勤部長:“我是哈德威克,加強所有彈藥庫,油庫和飛行中隊的守衛,通知各中隊主官,集合所有人員,清點並封存所有單兵武器和配發彈藥,沒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動用,尤其是飛行員的自衛武器,全部集中保管!”

    “各部隊立即停止非必要訓練任務。”

    “立刻收繳所有配發到單兵手中的實彈,只保留哨位和關鍵執勤點的彈藥!各營武器庫加派雙崗,由軍官和資深軍士長共同掌管鑰匙,沒有我和師參謀長的共同批准,一枚子彈也不能出庫!”

    6666…

    華盛頓州,劉易斯-麥科德聯合基地,美國陸軍第2步兵師及特種作戰單位駐紮地。

    在一個戒備森嚴的會議室內。

    與會者包括基地最高指揮官、第2步兵師師長、來自第1特種作戰大隊(三角洲部隊)的代表,以及駐防此地的斯特瑞克旅旅長等高級軍官。

    基地指揮官,一位三星中將,面色凝重地開口:“先生們,情況不用我多說了,第75遊騎兵團的事件是一個災難性的信號,我們這裏,同樣是欠餉的重災區,士兵們的耐心正在被耗盡。我們必須做點什麼,立刻,在他們對我們徹底失去信心之前。”

    第2步兵師師長接口道:“最關鍵的問題是錢。沒有錢,任何安撫都是空話,我們必須想辦法,儘快給士兵們發薪,哪怕只是一個月的,也能暫時穩定軍心。”

    角落裏,一位負責後勤的準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才四個月就扛不住了?我們可是美軍,為國家服務是榮譽,這點困難……”

    他話沒說完,就被三角洲部隊的一位上校粗暴地打斷了,“將軍,我建議你現在就去任何一個步兵連隊的宿舍,把剛才那句話對着那些為了省錢一天只吃兩頓飯,老婆在電話里哭訴付不起房租的士兵們再說一遍,我敢用我的勳章打賭,他們會把你活撕了,砍成臊子包餃子,榮譽能當飯吃嗎?能付醫藥費嗎?能養活孩子嗎。”

    後勤準將被噎得滿臉通紅,但看着周圍其他軍官同樣不善的目光,他識趣地閉上了嘴。

    基地指揮官揉了揉眉心:“爭吵解決不了問題。關鍵是怎麼弄到錢?財政部是指望不上了,我們自己想辦法。”

    會議室里沉默下來。能有什麼辦法?他們是軍隊,不是印鈔廠。

    這時,一個負責基地對外聯絡和部分物資處理的副官,猶豫着舉起了手,他被稱為基地里的“點子王”,總能想出些歪門邪道。

    “將軍,諸位長官。”他小心翼翼地說,“我們我們基地的倉庫里,堆積了不少淘汰下來,或者型號老舊、輕微損毀等待處理的武器裝備,按照正常程序,這些要麼銷毀,要麼返廠維修,要麼極低價處理給盟友……”

    他頓了頓,看着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認識一個中間商,背景有點複雜,但出手非常闊綽。他之前私下表示過,對某些‘功能完好的“樣品”很感興趣,尤其是單兵反坦克導彈、便攜式防空導彈、精確步槍這類…黑市上的硬通貨。如果我們能清理一部分庫存給他,或許能迅速籌集到一筆可觀的現金,解燃眉之急……”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賣軍隊的武器裝備?給武器商人?

    好像也不是不行…

    傳統技能了這是,反正武器賣了就賣了,還能讓兵工廠那幫人加班,這不就是拉動內需嗎、

    “你認識的,安全嗎?”

    “很安全,我知道不少友軍都跟他認識。”

    基地指揮官點頭,揉了下太陽穴,“也只能先這樣了。”

    “媽的,政府再不給錢,我就帶着我的人去華盛頓兵諫!”斯特瑞克旅旅長咬牙切齒的說。

    這話…聽聽就好了,不管怎麼樣,高級軍官是不可能餓着的,反而會越來越肥。

    就斯特瑞克旅旅長據說豪宅都有不下十套。

    他們之所以開會,是因為覺得下屬們氣氛不對勁,被以下克上嚇到了,僅此而已。

    “加西亞,這件事你全權負責,有問他給我打電話。”基地長官對着那負責基地對外聯絡和部分物資處理的副官說。

    主要…這件事太丟臉了。

    肯定不能讓自己等人去!

    不要面子的嗎?

    “是,長官!”

    “散會。”

    加西亞副官立刻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反鎖上門,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立刻接起的。

    “喂?”

    “是我,加西亞。”

    副官壓低聲音,“布特,我們這邊有一批貨,需要緊急處理,數量不小,種類也比較雜,你有沒有興趣來看看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隨即響起一陣低笑:“老朋友等着,我下午就到。”

    下午兩點剛過,一輛擦得鋥亮的凱迪拉克弗利特伍德,徑直開到了基地後勤區外圍的指定倉庫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着騷包的粉色夏威夷襯衫戴着墨鏡身材微胖的中年白人男子跳下車,他脖子上掛着粗大的金鏈子,手腕上是金光閃閃的勞力士,活脫脫一個剛從拉斯維加斯賭場贏錢出來的暴發戶。

    嗯…

    有錢的很。

    他看到早已等候在門口的副官,立刻張開雙臂,發出誇張的怪叫,熱情地撲上來給了副官一個結實的擁抱。

    “噢!加西亞,我親愛的朋友!好久不見,你看上去還是那麼……嗯,嚴肅!”

    布特用力拍打着對方的後背,然後順勢趴到副官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說,“放心,你的那份諮詢費,老地方,瑞士銀行,下午就能到賬,比主貨款還快。”

    加西亞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他也用力回抱了一下對方:“你能來就好,時間緊迫,我們直接看貨吧。”

    帶着布特走進巨大的倉庫。

    裏面燈火通明,堆積如山的板條箱和用帆布覆蓋的裝備輪廓,散發出鋼鐵與機油混合氣息。

    布特像逛自家後院一樣隨意,他走到一堆碼放整齊,標記着M16A2步槍的板條箱前,用隨身攜帶的撬棍隨手撬開一個箱子,拿起一支步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槍膛和部件,然後撇撇嘴,將其丟回箱子裏,發出哐當一聲。

    “老朋友,不是我說,這種過時的5.56小水管,黑市上都快泛濫成災了,價格賣不了多少。”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帶着挑剔。

    加西亞蹙眉:“那你說多少?”

    布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電子計算器,胖乎乎的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然後遞到對方眼前。

    屏幕上顯示着一個數字,後面跟着的是“USD/KG”。

    加西亞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按公斤賣?!你他媽在開玩笑嗎?這是制式步槍,不是廢鐵!”

    布特攤攤手,一臉“我也很無奈”的表情:“市場價就這樣,你知道的,AK系和AR系的步槍最不值錢,非洲的娃娃兵都嫌棄它們后坐力不夠“帶勁”。拆散了賣零件可能還貴點,但你們這不是急着要現錢嗎?整批處理,就這個價。”

    加西亞臉色變幻,最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無力地擺了擺手:“好吧,好吧,就按這個價,但重點不在這裏,你看下面。”

    他領着布特走向倉庫更深處,掀開幾塊巨大的帆布。

    下面露出的,是標槍反坦克導彈發射單元、M224迫擊炮、一批M249班用自動武器,甚至還有幾套看起來保養不錯的“毒刺”防空導彈發射管。

    布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看到了寶藏的惡龍。他走上前,仔細查驗着這些“硬通貨”,嘴裏不斷報出價格:

    “這個……每套我可以給這個數。”

    “迫擊炮按門算,這個價。”

    “毒刺……嘶,好東西,但這個型號有點老,我得承擔風險,這個數怎麼樣?”

    副官聽着他報出的價格,雖然比步槍那種“論斤稱”要好上無數倍,但依舊遠低於他的心理預期和這些東西的實際價值。

    他忍不住直言不諱:“這個價格太低了!布特,我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這批貨的價值你比我清楚!這點錢,根本不夠給整個基地的人發薪水的!”

    “美軍真的欠薪了?還欠了四個月?”布特布特收起計算器,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驚訝和感興趣的神情,他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着。

    加西亞沉重地點了點頭,臉上寫滿了焦慮和無奈。

    布特的小眼睛猛地一亮,彷彿發現了新的金礦。他湊近對方,聲音壓得更低,帶着誘惑:“聽着,老朋友,這些小打小鬧的玩意兒,就算全賣給我,也湊不出你們需要的天文數字。但是如果貨色能再硬一點,那就完全不同了。”

    他伸手指了指倉庫天花板,看到外面的停機坪和裝甲停車場:“比如……大傢伙!坦克、步戰車、直升機!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的硬通貨,在國際市場上是搶手貨,隨便一件,都抵得上這裏半個倉庫的破爛!”

    副官聞言,臉上露出極度遲疑和掙扎的神色。

    賣單兵武器已經是踩紅線了,賣重型裝備,這要是被查出來,足夠他和他的上司們上軍事法庭一百次!

    得掉腦袋的。

    “這風險太大了!”副官下意識地拒絕。

    布特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說:“想想吧,朋友,是冒着被自己手下憤怒的士兵打黑槍的風險,還是搏一把,弄到錢穩住局面?只要操作得當,誰會知道?報廢清單上多寫幾筆的事情罷了。況且又不是只有你們賣現役的最新型號。”

    這話讓加西亞一松。

    “還有其他人賣?”

    布特點點頭,“當然,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一聽到這話,加西亞就動搖了,只要大家都在一起賣,那就沒事,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我先打個電話。”

    布特露出一個“我懂的”笑容,點了點頭,自顧自地繼續打量着倉庫里的其他“商品”。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加西亞重新走回倉庫,對等在那裏的布特點了點頭,“可以賣。但數量不多,型號也有限制,主要是幾架封存的UH-1‘休伊’,一些老式的M113裝甲運兵車,還有少量狀況的M2布萊德雷步戰車。就這些,要不要?”

    布特聞言,咧開嘴,露出兩排被雪茄熏得有些發黃的牙齒,笑容燦爛得如同中了頭彩:“當然沒問題,老朋友。”

    他忙不迭地跟着加西亞前往另一個更加隱蔽、守衛也更加森嚴的儲備倉庫看貨,在仔細查驗了那些雖然蒙塵但關鍵部件完好的“大傢伙”后,布特臉上的滿意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大約三個小時后,交易細節基本敲定。

    在基地門口,布特用力握着對方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錢,最晚明天中午,一定打到指定的賬戶上!明天下午,我的人就來拉貨。”

    副官點了點頭,甚至反過來感謝了一句:“這次多虧你了,布特,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

    “互惠互利,互惠互利嘛!”布特哈哈笑着,鑽進了他那輛顯眼的凱迪拉克。

    車門關上的瞬間,他掏出另一部衛星電話,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后,他笑着就問:

    “布拉莫先生,我手裏剛拿到一批緊俏的原裝貨,數量可觀,品類從單兵到裝甲車、直升機都有您,有興趣嗎?”

    “伊利諾伊一定會需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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