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林德漢的別墅裡面，竟然藏了這麼多現金。
哪怕是始作俑者沈飛，也萬萬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帝國電視臺副臺長，竟然撈取了這麼多的好處。
要知道。
最開始他只是打算查一下華藝兄弟投資那些電視劇收視率造假的問題。
結果無論如何他都沒預料到，竟然還有意外收穫。
而這個意外收穫，又是如此的巨大。
事實上。
沈飛等人並沒有從頭到尾陪着銀行的工作人員在那裡點驗鈔票。
沒辦法，那些現金實在是太多了。
到最後秦建設只好給大理寺那邊的領導打電話彙報這件事。
聽到這個消息，大理寺那邊也很詫異。
沒想到這個林德漢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
他們臨時又抽調了一批人手。
兩班倒的情況下，最終才完成了這筆贓款的點驗。
之後，這筆錢被送到了燕京華國銀行進行封存。
等待林德漢被審判之後，估計這筆錢也將會罰沒進入國庫。
而林德漢，早已經沒了開始的鎮定，點錢到一半的時候，這傢伙居然暈了過去。
被救醒之後，精神極度萎靡，爲了避免夜場夢多，周傳聲跟秦建設決定連夜突擊審問林德漢。
而沈飛卻沒有參與這些，他熬到半夜便挺不住了，便讓車送自己回家休息了。說白了。
案子已經查完了，自己的功勞又跑不掉，沈飛可不認爲自己應該繼續留下來。回家休息纔是王道。
至於剩下的事情，督導組的其他副組長都趕了過來，在周傳聲跟秦建設的指揮下，大家通力合作，開始逐一排查。
這一天夜裡，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上午，沈飛抵達辦公室“九二七”的時候，就收到了周傳聲打電話。
“都點完了。”
周傳聲沉重的說道:“光是現金就兩億四千萬，還不算其他亂七八的東西，這傢伙是真的貪啊!”
“很正常。”
沈飛卻很平靜，淡淡地說道:“他所處的那個位置上，各種各樣的誘惑太多了，稍微把持不住，就註定會出事情的。”
這是實話。
人在不同的位置上，考慮問題的方式自然也不一樣。
打個比方來說，沈飛這種位置，他就不用考慮自己要面對多少誘惑。
但林德漢不一樣。
他在帝國電視臺那個地方，受到的考驗太多了。
內心把持不住，自然也就會出現各種問題。
就好像現在。
“是啊，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周傳聲平靜的說道:“很顯然，老林這個君子，取財的方式有些不對勁了。”
“我跟秦主任馬上回去。”
周傳聲說道:“你召集人手，督導組馬上正式進駐帝國電視臺，林德漢供出不少人來，這一次咱們在帝國電視臺要待幾天了。”
“好，我明白。”
沈飛連忙點頭。
他自然明白周傳聲的意思。
官場上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夠成功的地方。
俗話說一個蘿蔔一個坑，那說的是官場上的位置。
而真正能夠把一個人推着向前走的，是各種各樣的圈子。
說白了。
官場是一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地方。
一個人挪位置，所影響到的人，是難以想象的。
就好像娛樂圈當中，一個頂流如果糊了，那隨之而來影響的人，簡直數不勝數。
古代有鯨落的說法，意思是一隻鯨魚死亡了，依靠它而生存下來的生物簡直無數。
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
比如娛樂圈，一個明星糊了，他原本需要出演的影視劇，自然就會被人代替。
而代替他的人，原本需要出演的影視劇，自然也會被別人取代。
同樣的道理，廣告代言也是如此。
甚至就連那些自媒體，都能夠從中漁利。
畢竟寫出來各種文章的話，也是可以賺錢謀取熱度利益的。
聽上去有點離譜，但這卻是事實。
這一次。
林德漢這個帝國電視臺的副臺長被查出問題，所有帝國電視臺被他提拔起來的幹部，自然都逃不過督導組的審查。
甚至包括他參與並且同意的一些項目，也需要重新審查。
原因很簡單。
必須要確保這裡面沒有利益交換，沒有違規的地方。
而負責這一切的人，自然是查出林德漢有問題的國家互聯網娛樂文化產業規範督導小組。
————
龐大的車隊再次來到帝國電視臺。
而這一次。
帝國電視臺的臺長終於露面了。
對方的表情凝重，跟周傳聲握手聊了幾句之後，便擺手開始讓督導組再次進到帝國電視臺這邊。
當然。
督導組這回可不是來做做樣子的，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目標。
“這位就是沈飛同志吧。”
帝國電視臺的會議室裡，幾位督導組的副組長跟帝國電視臺的領導坐在一起。
沈飛毫不客氣的敬陪末座。
對他而言，緊張的情緒自然是不存在的。
雖然帝國電視臺的臺長位高權重，但本身自己又不歸帝國電視臺管理，而且沈飛連大長老都見了，還在意一個臺長麼?
“我是沈飛。”
沈飛點點頭，平靜的說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臺長看着沈飛，笑了笑道:“怎麼樣，不知道我們帝國電視臺能不能派出一個攝製組，跟隨你們督導組工作啊?我看這次督導組的工作，如果能夠記錄下來，也是很不錯的。”
沈飛眉頭皺了皺，看着那個一臉笑容的臺長。
他倒是沒想到，對方的反擊來的如此之快。
督導組的工作如果被帝國電視臺報道，看上去似乎在宣傳正能量，可實際上等於是把這一切攤開來了。
沒聽說過這種事情還有派記者跟隨的。
拍成紀錄片麼?
再說了。
督導組的事情，帝國電視臺有什麼資格參與?
沈飛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一旁的周傳聲淡淡地說道:“我看還是算了吧，督導組的工作本身很繁瑣，帝國電視臺這邊的事情還沒查清楚，不需要攝製組跟隨。”
“是啊。”
另外幾位副組長也一起點頭。
帝國電視臺的那點心思，不外乎就是希望通過這個事情來挽回自己的形象。
但問題在於，在督導組看來，帝國電視臺的形象就算想要挽回，也不能通過督導組。
沈飛看着一羣領導在那裡聊着天，心中卻感慨不已。
佛家有佈施之說，如財施、法施、無畏施，而讓衆生歡喜也是一種佈施。
這當然很不容易，大家都是俗人，都是一切以自我爲中心，什麼都只考慮自己，而佈施是以利他爲出發點的，是小我的消解。
人生的好多煩惱都是源於比較、嫉妒和貪婪、自私導致的。
在王佳衛電影《一代宗師》裡，宮老爺子教育女兒:“你的脾氣啊，就是爹年輕
的時候。眼睛裡只有勝負，沒有人情世故。人要往遠看，過了山，眼界就開闊了。
但凡一個人見不得人好，見不得人高明，是沒有容人之心。咱們宮家的門檻高，但是不出小人。”
這纔是英雄豪傑的胸襟，是宗師的氣度。
很顯然，
帝國電視臺的這位臺長，沒有那種宗師氣度。
手下人出了問題，他第一反應不是想辦法查清楚，而是想着要怎麼捂蓋子，怎麼想辦法讓給這件事跟自己沒關係。
居然還想着把手伸到督導組當中，也真是厲害了。
有些人的成功和光鮮是建立在別人的損失之上的，特別是有些惡劣的人，看到別人的不幸和損失，或者他損害到別人、佔到便宜，就會高興地不得了。
很顯然。
這位臺長就是這種人。
如果說，原本沈飛對於帝國電視臺還有那麼一絲幻想，現在來看，之所以有林德漢那樣的幹部，這個臺長是難辭其咎的。
今天的帝國電視臺。
人心惶惶。
原因很簡單，因爲很多人都知道，昨天晚上林德漢副臺長，被督導組從家裡直接帶走了。
那個地方是帝國電視臺的家屬區，自然有很多人看到。
所以當消息傳開之後，整個帝國電視臺今天所有人都是人心惶惶。
再加上今天台長都來了，督導組更是全員出動，抵達帝國電視臺開始查封林德漢的辦公室，帝國電視臺這邊一下子就炸鍋了。
無數辦公室裡的人，都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着。
畢竟林德漢在帝國電視臺多年，作爲臺長之下的第一副臺長，可謂是位高權重。
他的心腹可是不少的。
而這時候，那些人一個個簡直慌的不行。
但是。
他們也沒有驚慌多久。
因爲很快，督導組就已經找上門來。
“是李華麼?督導組的，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王海對吧，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我是大理寺的，秦峰同志，請跟我們出去。”
諸如此類的對話，今天在整個帝國電視臺的辦公大樓頻繁響起。
林德漢跟陳正義兩個人交代了大量的問題，不少相關人士紛紛被大理寺的人直接帶走。
畢竟他們觸犯的是黨紀國法，這種情況之下，哪怕會造成一些恐慌，督導組也
不會客氣。
很快。
名單上的人員一個個被帶走，到最後，就連臺長的表情也變了。
“這麼多人麼?”
臺長看向周傳聲，有些不自然的問道。
就在剛剛，秘書進來彙報，帝國電視臺這邊被帶走的，已經有幾十個人了……
“不管涉及到什麼人，我們都會一查到底。”
周傳聲平靜的開口說道:“請帝國電視臺這邊放心，督導組這邊已經跟大理寺和市局、檢察院打過招呼，一定會嚴肅處理的。"
雖然臺長的意思很明顯，但周傳聲已經打定了主意。
來之前他就已經打過招呼。
這一次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帝國電視臺這邊。
這麼多年，大理寺也好，廣播電視文化管理局也罷，其實對於帝國電視臺都是比較放任的姿態。
讓他們自成王國。
結果現在弄出一個現金兩億多的蛀蟲來!
說實話。
真的太讓人痛心了!
這種情況下，臺長竟然還在擔心事情會不會擴大?
哪怕是周傳聲，都覺得太離譜了。
“這個….….”
臺長終於不吭聲了。
周傳聲也懶得理會他，在確定所有人都被帶走之後，起身對臺長說道:“今天就
到這裡，具體我們還需要帶走什麼人，要看後續這些人的交代情況，請臺長安撫好電視臺工作人員的情緒，我們不會放過一個蛀蟲，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
“好好好。”
臺長乾笑着點頭，心中卻相當無奈。
————
督導組這邊。
沈飛等人跟在周傳聲的身後，離開了帝國電視臺。
坐在回去的車裡，周傳聲看着幾個副組長道:“各位，希望大家回去之後，抓緊時間調查清楚這些人的問題，該移交司法機關的移交司法機關，咱們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完成對帝國電視臺的調查。”
說着話，
他看向了沈飛:“沈飛同志，你盯着點盛海那邊，針對笑國文化的處罰，要看盛海那邊是否儘快落實。”
“好的，沒問題。”
沈飛一愣神，但還是連忙點頭答應下來。
等回到東四胡同這邊，沈飛便給盛海那邊打了電話。
在確定盛海已經組成了文化管理局、工商、稅務等部門的聯合調查組，對笑國文化進行查處之後，沈飛讓人寫了一份報告，自己便去了周傳聲的辦公室。
“周局，這是盛海那邊的處理報告。”
沈飛對周傳聲說道。
“嗯。”
周傳聲點點頭，拿起報告看了一會，便對沈飛道:“帝國電視臺這邊後續的情況，你就不要參與了，我們督導組這邊，也會盡快把資料交給大理寺，你覺得怎麼樣?”
“我同意。”
沈飛自然是沒什麼意見的。
他其實明白周傳聲的意思，畢竟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是善後，具體調查的工作，讓大理寺那邊去做，自然是更合適的。
畢竟督導組並不是專門負責這個的。
“那華藝兄弟那邊?”
沈飛猶豫了一下，還是對周傳聲問道。
“先放一放。”
周傳聲看向沈飛:“華藝兄弟的問題，只是收視率造假，資料公佈出去，我們也就完成任務了，剩下的問題要銀監會、證監會那邊配合。”
沈飛一怔，隨後點點頭:“那好，回頭我安排一下。“
他明白周傳聲的意思。
畢竟自己跟華藝的恩怨，其實在督導組內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周傳聲是不希望自己背上什麼報復的名頭。
本身現在華藝兄弟那邊已經元氣大傷，收視率造假這種問題，可大可小，通報證監會和銀監會處理就可以。
畢竟華藝兄弟是上市公司。
“你太年輕，要注意，別被人抓到痛腳。”
周傳聲看着沈飛，認真的說道。
他這是出於好心提醒沈飛，畢竟沈飛的前途無量，因爲這點事情被人詬病不值得。
“您放心，我明白。”
沈飛笑了笑，便離開了周傳聲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這邊，沈飛想了想，便笑了起來。
他自然明白，周傳聲這麼安排的用意，想想倒是很不錯，就是不知道華藝兄弟那邊，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是什麼感受。
華藝兄弟很慌!
確切的說，是王忠軍和王忠磊兩個人，現在都已經無語了。
“這，林德漢怎麼還出事兒了?"
王忠磊不解的看着哥哥說道:“特麼，他可是帝國電視臺的副臺長啊!”
“我怎麼知道?”
王忠軍露出一抹苦笑來。
這是心裡話。
誰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
一夜之間。
帝國電視臺的副臺長竟然出了問題。
索福瑞公司那邊，也被查封了。
這樣一來，王忠軍現在擔心的，就是當初華藝兄弟投資的那批電視劇收視率造假的事情，會不會被曝光。
作爲一家上市公司來說，如果被曝光財務造假，那可是要受到嚴厲懲罰的!
莫名的，王忠軍的心中，就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