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脈妖化人和貞筠就像兩個神經病。

前者無視後者的辱罵，求着喊着要對方救自己，殺了自己。

後者一會罵前者，一會死氣沉沉的抱頭蹲在地上，對外界一切視而不見。

附帶凌師思維意識的宓八月不慣着他們，兩道丹術打下去，世界安靜了。

貞筠重傷昏迷，陰脈妖化人被毒啞。

宓八月手握靈刃利落下刀。

過程中，凌師的思維意識一直停滯着沒有搗亂。

不過宓八月沒打算全程用李靜生的手法操作——李靜生的魂識沒強到能無視意識入侵後的影響。

另外，宓八月還想將計就計，借這妖術鍛鍊時間規則。

近一個小時後，陰脈妖化人的實驗以失敗告終，死得無聲無息。

宓八月腦海裡凌師的意識重新連線。

[廢物。]

針對陰脈妖化人的憤怒、不屑、失望油然而生。

絲毫不認爲自己的丹法有問題，將失敗都歸於陰脈妖化人的資質不足。

宓八月旁觀者一樣感知凌師的思維想法。

過關了。

看來暗中的存在不打算在這裡讓‘李靜生’重來，而是要繼續往後觀察。

她一邊思索，身體則根據凌師的思維憤怒離場。

人剛走出實驗室，時空薄膜就將她帶到新場所。

凌師的洞府。

她直徑走到桌前坐下。

[記錄實驗精髓]

凌師的思維意識出現，然後一系列屬於他的靈感精髓在宓八月的腦子刷屏。

先不論這些靈感精髓的對錯，做實驗筆記這點倒和她的習慣一樣。

在這個編寫記錄的過程裡，宓八月順從如凌師本人，全無脫軌作妖。

做完實驗記錄，留下個人靈紋防窺法術，然後回顧過往記錄。

這時候的‘凌師’沒有對手下弟子的壞脾氣，是個專注且耐心求道的丹修。

半天時間，‘凌師’都在悟道。

可惜還是沒有找到靈感突破。

‘凌師’起身向洞府深處走去。

這個洞府深處纔是‘凌師’最看重的地方，佈置了多重防護法術。

裡面放着‘凌師’珍藏的古籍和靈材，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重寶。

‘凌師’目標明確拿起一本古籍翻看，裡面所述內容放到外界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妖精纔是世界最初的本源。

——妖精開智化人後纔有了後世人族。

——因此每個人體內都有妖精血脈，一旦激發就可以擁有天生的天賦之術。

——……

‘凌師’的思維意識在翻閱古籍期間不斷翻涌。

多種情緒混合在一起，宓八月總結一個詞，就是狂熱。

他相信且追求古籍所述的‘真理’。

他是妖血進化的擁護者。

他將純血妖孽視爲‘神’一樣的存在。

這種狂熱情緒具有極強的感染力，遠超之前其他思維意識的力度，瘟疫一樣的籠罩宓八月的腦海。

只可惜，宓八月的意識防護紋絲不動，像極了沒有感情的石頭人，任你千方百計的撩撥都沒用。

她的意識和身體好像分割爲兩個個體，身體在表現‘凌師’的狂熱，意識則在冷靜的分析。不論古籍中編造妖精爲人族祖先這點。

裡面還是有許多具有價值內容的。

好比收錄了多種妖精的天賦能力，比她在芳草閣藏書中看到的更詳細豐富。

僅憑這些就值得宓八月延長這場洗腦考驗。

長時間順從‘凌師’思維，將本我遺忘的反應，無疑迷惑住了妖術的主人，讓宓八月接下來以‘凌師’的身份度過了四五日。

四五日是她意識認知中的真實時間。

在‘凌師’這則以場景跳躍的方式度過了半年。

半年裡，宓八月經歷的場景要麼在做妖化人的實驗，要麼在狂熱的提升妖丹一道。

她只會在妖化人的實驗中做一些脫軌行爲，給幕後妖孽一種‘李靜生是個丹道狂人，只在這個領域中才會激發自我意識’的感覺暗示。

爲了達成這種暗示，凌師版的她被重來過三四回，後來只要她在實驗中做出有別於凌師的操作，不僅不會被強行重來，腦子裡凌師思維還會自動變得遲鈍讓行。

宓八月就知道這場一方在明、一方在暗互給對方洗腦的博弈中，是她贏了。

不過這場勝利帶來的不是通關，而是難度升級。

‘凌師’打算爲自己融入妖血，選的是他實驗最多的搖光蟻。

現在扮演凌師的是宓八月的本體，而非意識被投放到凌師的肉身，也非幻象。

所以，這場拿自己融妖血的實驗一旦實施，就是真實發生在宓八月身上。

地獄難度直升死亡難度。

昏暗中。

少年模樣的青鉉睥睨向她，用一種惡意的施捨語氣說道：“接好了。”

話落。

清瘦的少年驟然拔高，五官四肢迅速妖化。

化爲本體的搖光蟻頭小身大，通體墨綠，形似螳螂，卻多足，體表生毛，微光若隱若現。

在它面前，宓八月的身量還不足它肢體的三分之一。

宓八月看到搖光蟻黑色眼珠中的倒影。

——是李靜生。

這個場景中的青鉉和之前經歷每個場景中的人物不同，是真實的，清醒的青鉉。

難怪了。

青鉉的惡意針對的就是李靜生。

它必是這場考驗的知情者和參與者，正藉着這一場景公報私仇。

它對李靜生的厭恨，由妖化的本體身上散發出來，比人形更明顯。仗着巨大的體型居高臨下，擡起前肢刺向宓八月的胸膛。

宓八月反手就是一刀。

熟悉的手術刀和丹術，刺激得搖光蟻立即抽回足肢，一度產生幻痛。

在搖光蟻驚怒的獸眼裡倒映着一臉陰鬱兇冷的青年丹師。

“嘶！”

“你竟敢反抗——”

青年丹師不屑道：“你的血脈不配讓我融入。”

搖光蟻瞳孔緊縮。

它嘶鳴一聲，連人話也不說了。

新仇舊恨相加，怒到極致便要取眼前之人的性命。

宓八月並不慌張。

上回青鉉沒能殺了李靜生，這回更不可能。

幕後妖孽在李靜生身上花費這麼多精力，層層考驗之下讓李靜生的價值不斷上漲，就註定了不會讓李靜生死在這裡。

搖光蟻足下的空間破碎，黑色沼水如活物將它纏繞拖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