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張奎死亡的關鍵時間段,請假外出,手機定位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還與匿名手機號有過多次短暫通話;你有盜竊麪包車的前科,具備偷盜麪包車的能力,而運送張奎屍體的麪包車,正是一輛被盜車輛;你經濟條件不好,卻突然擁有大額消費能力,新手機、新項鍊的資金,正是你作案後得到的贓款。”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你,王強,你不要再狡辯了,如實交待你的罪行,纔是你唯一的出路。”王帥語氣緩和了一些,說道,“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六十七條之規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果你能如實交代自己的罪行,主動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會向法院出具從輕處罰的建議;如果你繼續隱瞞事實、拒不認罪,只會加重你的處罰,等待你的,將會是更嚴厲的法律制裁。”
王強看着面前的證據,聽着王帥的話,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癱軟在椅子上,放聲大哭起來,眼淚不停地流淌,嘴裡不停地念叨着:“我錯了……我對不起我哥哥……我不該殺他……我不該殺他……”
王帥沒有打斷他的哭聲,而是靜靜地等待着,讓他釋放自己的情緒。他知道,王強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很快就會如實交代自己的罪行。
大約十分鐘後,王強的哭聲漸漸小了下來,他擦乾眼淚,擡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愧疚和絕望,緩緩開口,如實交代了自己殺害張奎的全部過程。
“我和我哥哥,關係一直很好,他從小就護着我,什麼都讓着我。”王強聲音沙啞,語氣愧疚地說道,“五年前,我因爲盜竊麪包車,被判刑,是我哥哥,四處奔波,爲我求情,還幫我賠償了車主的損失,等我出來之後,他又幫我找工作,讓我在錦繡家園小區當保安,讓我重新做人。我一直很感激他,也一直想好好工作,報答他的恩情。”
“可是,我骨子裡,還是改不了好吃懶做的毛病,當了保安之後,月薪只有三千多,根本不夠我花。我平時喜歡賭博,一開始,只是小賭怡情,贏了一點錢,後來就越來越貪心,賭注越下越大,慢慢就輸了很多錢,欠下了一萬多塊錢的賭債。”王強繼續說道,“賭債到期後,那些放高利貸的人,天天上門催債,威脅我,如果不按時還款,就打斷我的腿,還要去找我哥哥的麻煩。我很害怕,就去找我哥哥,向他借錢,想還清賭債。”
“我哥哥知道我賭博欠下賭債後,很生氣,罵了我一頓,說我不爭氣,辜負了他的期望。”王強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他還是心疼我,說他會想辦法,幫我湊錢,還清賭債,但讓我以後再也不要賭博了,好好工作,重新做人。我當時答應了他,說我以後再也不賭博了,可我心裡知道,我哥哥的經濟條件也不好,他的孩子生病了,需要大量的醫藥費,他根本沒有多餘的錢,幫我還清賭債。”
“後來,我又被那些放高利貸的人催債,他們威脅我,說如果三天之內,還不還清賭債,就殺了我和我哥哥。我徹底慌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想到了我哥哥平時省吃儉用,可能會有一些積蓄,就想去找我哥哥,再求求他,讓他幫我想想辦法。”王強說道,“13號下午,我給我哥哥打電話,約他晚上在三裡橋物流園附近見面,我哥哥答應了,說他下班之後,就過來找我。”
“13號傍晚六點多,我哥哥下班之後,就來到了三裡橋物流園附近,我們在物流園三號廠房旁邊的空地上見面了。我再次向他借錢,求他幫我還清賭債,可我哥哥說,他手頭真的沒有錢,所有的錢,都用來給孩子治病了,他還勸我,實在不行,就去自首,或者找放高利貸的人協商,慢慢還款。”
“我當時很生氣,覺得我哥哥不幫我,覺得他不管我的死活,我想到了那些放高利貸的人的威脅,想到了自己可能會被打斷腿,甚至被殺,一時衝動,就和我哥哥吵了起來。”王強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眼神中充滿了悔恨,“我們越吵越兇,我一時失去了理智,就上前,抓住我哥哥的脖子,用力掐住,我哥哥拼命地掙扎,想要掙脫我的控制,還抓傷了我的手臂,我當時已經紅了眼,根本停不下來,一直掐着他的脖子,直到他不再掙扎,沒有了呼吸,我才意識到,我殺了我哥哥。”
“殺了我哥哥之後,我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擔心自己的罪行被發現,就想把我哥哥的屍體藏起來,掩蓋自己的罪行。”王強繼續說道,“我想起自己有盜竊麪包車的前科,知道怎麼偷盜麪包車,就想着偷一輛麪包車,把我哥哥的屍體,運到一個偏僻的地方,藏起來。”
“當天晚上七點多,我離開了三裡橋物流園,四處尋找可以偷盜的麪包車,最後,在東湖區幸福小區樓下,發現了一輛灰白色的麪包車,車門沒有鎖好,我就用隨身攜帶的撬鎖工具,撬開了麪包車的車門,駕駛麪包車,回到了三裡橋物流園三號廠房旁邊,把我哥哥的屍體,擡上了麪包車的後備箱。”王強說道,“我知道,三號廠房常年廢棄,很少有人去,就把我哥哥的屍體,從麪包車上擡下來,放在了三號廠房的角落裡,然後,我又把麪包車,開到了城郊的一處偏僻路段,丟棄在了那裡。”
“在搬運我哥哥屍體的時候,我哥哥的工裝外套,被廠房的鐵絲劃破了,留下了一塊布料碎片,我當時太慌張了,沒有注意到,就匆匆離開了。而且,我在打開三號廠房鐵門的時候,不小心留下了我的指紋,我也沒有發現。”王強說道,“我回到出租屋之後,一直很害怕,整夜都沒有睡着,我擔心自己的罪行被發現,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可我又不知道該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