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陸川的關心，楊林艱難的搖搖頭。
雖然在學校學習現場勘查的時候也見過不少屍體。
而且在學習屍體變化過程當中，也見過很多腐爛極度嚴重的屍體形態。
但是圖片是圖片，現場是現場。
圖片裡面不是立體的，圖片裡面也沒有血腥味。
可這個現場不同。
楊林第一眼看過之後，只感覺胃裡翻騰不斷，想要吐。
甚至已經吐出了一口，被他強行嚥了下去。
作爲楊林來說，能夠來刑偵支隊現勘辦公室工作。
並不是他的能力有多優秀。
華光街派出所跟他一起入職的民警就有三個人。
比他前一年入職的有4個人，其中有兩個就是學現場勘查的。
而他們這一批和陸川同樣的畢業生，進入刑偵支隊現場勘查辦公室的只有陸川一個人。
其他人有在派出所的有在交警部門的，也有在禁毒支隊的，總之幹什麼的都有。
而他這次能夠以借調的名義進入刑偵支隊，主要是陸川促成的。
可以說這次來學習，來借調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等老白一退休，他這邊的考察期沒有什麼問題，就能夠直接獲得編制，留在刑偵支隊。
要知道作爲一名警察，能在刑偵支隊上工作是所有警察的夢想。
有一句話說得好，幹警察就要幹刑偵。
所以剛剛即便自己馬上就要吐了，楊林也強行忍住了。
他來這不是享福的，也不能夠一直靠着陸川。
楊林要體現出自己的價值。
一方面要讓其他人覺得陸川選擇自己沒有錯，沒有徇私。
另一方面他自己也要在刑偵支隊站得住腳，如果僅僅是一個現場，就能把自己一個現勘刑警搞吐，那他以後也不用在這混了。
陸川當然看出了，楊林在強制忍耐。
不過這都是每一名現勘刑警必須經歷的過程。
兩年前他來到現勘辦公室的時候，也經歷過類似的場景。
但是有些東西他能夠幫到楊林，但有些東西是幫不了的。
機會自己可以給，但努力還是要靠楊林自己才行。
點點頭之後，陸川開始組織現場勘察。
首先是現勘拍照。
在警校的時候，楊林當然學習過現勘拍照。
但是進入派出所之後，基本上就沒怎用過了。
派出所出現場現在一般很少用到拍照，都是全程使用警務通進行記錄。
楊森給楊林指了幾個點位，讓他從這幾個方向拍過去。
但在這之前，陸川首先對現場的地面進行了檢查。
按照報案人李平章所說，明德路教堂每週開放一次。
開放時間是星期天早晨7點到中午12點。
平時是沒有人來的。
保潔每週做兩次，周天儀式結束後做一次，週五還要有人過來保潔。
其他時間，教堂就沒有什麼人來了。
門口處，陸川趴在地面上，藉着陽光觀察地面上的腳印痕跡。
有，而且很清晰。
“楊林，拿粉筆。”
“好嘞。”
從進門開始，陸川一個一個的將教堂內的鞋印標記出來。
防止稍後自己等人進入的時候，不小心踩到，破壞現場痕跡。裡邊陸川在勘察的時候，外邊張輝在詢問報案人一些細節。
“死的人你認識？”
即便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李平章依然臉色蒼白，雙手不受控制的顫抖：“她……她叫張翠翠。”
“是做水果批發生意的，經常來我們這聽講。”
“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前天的時候，她打電話給我，讓我今天晚上給她單獨講經……沒想到……”
張翠翠？
死者信息這算是確定了。
但是其他的信息，李平章就不知道了。
關於死者他只知道曾經離過婚，但有沒有孩子不知道，家裡什麼情況他也不知道。
“做保潔的人是固定的嗎？”
“是固定的，就是旁邊小區的物業給幫忙做的，他們經理經常來我們這聽課。”
確定了死者身份，張輝這邊讓隊員通過戶籍系統聯繫家裡人。
進一步調查死者的人際關係情況。
根據往常的破案經驗，類似於這樣比較複雜恐怖的案發現場，兇手和被害人之間往往都有很深的糾葛。
通過排查死者的人際關係，大概率能夠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案發現場，陸川已經標記完足跡。
現在進入現場正在進行其他現勘項目。
“陸川，這周圍很乾淨沒有發現血跡。”
楊森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
被害人被釘在了十字架上，手腳用鋼釘鑲嵌，脖子被鋼絲勒住固定。
身體前半部份的皮膚被剝開，對稱展開形成類似蝴蝶翅膀的形狀。
按理說，這樣的現場，應該有很多血跡出現在周圍。
但是，屍體的血跡似乎流光了。
地面上竟然什麼都沒有，光潔如新。
這是不正常的。
陸川帶上白手套，開始檢查屍體。
“看這裡。”
死者左胸心臟位置，在血肉模糊的肌肉下，是一道猙獰的刀傷。
“心臟中刀，是致死原因。”
“另外……”陸川檢查了釘在手腕、腳踝和脖子上的傷口。
“死者手腕腳踝上的傷口沒有皮膚性的生理反應，屬於死後傷。”
“脖子上的鋼絲勒痕，同樣沒有淤青，也是死後傷。”
陸川掰開死者眼睛，角膜渾濁，呈現乳白色。
“晶體透明，死亡時間不超過36小時。”
“屍體屍僵正在巔峰狀態，死亡時間超過24小時……”
陸川在做現場勘察的時候，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從來都不僅僅從一個維度去判斷。
死亡時間的判斷，綜合考慮屍溫、屍僵程度，眼睛晶體渾濁度變化，屍斑顏色深淺等等。
絕大多數的現勘刑警，對24小時內死亡的屍體，其死亡時間判斷可以精確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間隔內。
陸川可以把這個時間放大到7天。
只要七天內死亡，陸川就能夠精準的判斷出死亡的精確時間，間隔同樣在半小時。
至於更長的死亡時間，陸川判斷死亡時間的準確間隔會變大。
比如通過屍體腐敗後的蛆蟲生長代際情況，能判斷三四個月內屍體的大概死亡時間。
“胸前的皮膚切割，同樣沒有應激反應，全都是死後傷。”
“這裡……大概率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