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夢瑤，你再看看這個。”

陸川收完之後，旁邊的女警將審訊桌上的另一張紙再次拿到奚夢瑤的跟前。

“四年前，你在第二人民醫院做的手術，還記得嗎？”

奚夢瑤臉色再一次變得蒼白。

但是，沒一會又恢復過來。

“陸警官，我不知道你們爲什麼要抓我，爲什麼說我當年害死了我的舍友，但是這些都是我的隱私和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是，我和我的男朋友當年沒有做好措施，對，我懷孕了孩子我們沒要，但那又怎麼樣跟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男朋友？”

“奚夢瑤，你確定你在上學的時候有過男朋友，你確定這個孩子是你和你所謂男朋友的嗎？”

陸川已經瞭解過，奚夢瑤當年在學校的時候沒有談過戀愛。

所以奚夢瑤所說的男朋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我……”

奚夢瑤語塞，之後強裝鎮定：“陸警官，我男朋友是誰，這是我的秘密，我沒有必要告訴你，也沒有必要告訴我當年的同學，所以至於他是誰……我想我有權利不說。”

“奚夢瑤，我對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這不能夠成爲你犯罪殺人的理由。”

陸川拍了拍桌面，旁邊擺着一部手機。

正是這部手機，讓事情的真相，有了大白於天下的證據。

“這部手機……你認識嗎？”

奚夢瑤的臉色已經不是蒼白了。

而是慘白如紙。

“奚夢瑤，秦德軍有什麼習慣有什麼愛好，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這部手機是我們在秦德軍的家裡搜到的。”

“裡面有什麼東西你也比我更清楚。”

“所以，現在我希望你能主動交待。”

“在我播放手機裡的視頻前，你交代了，算是坦白從寬。”

此刻的奚夢瑤，額頭上豆大的汗滴，浸溼了頭髮，眼神中滿是恐懼。

這部手機裡有什麼東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她想毀了這部手機，也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時時刻刻。

但是……沒辦法。

她鬥不過秦德軍。

鬥不過哪個名義上的繼父，實際那個魔鬼！

啊！

陸川看着發泄情緒的奚夢瑤，並沒有阻止。

看過視頻的陸川知道，這個女孩有着怎樣悲慘的童年和少年生活。

秦德軍……

就是個畜牲！

半晌後，奚夢瑤情緒終於穩定下來。

攏了攏額前碎髮，奚夢瑤看向陸川。

“陸警官，能給我只煙嗎？”

陸川點點頭。

奚夢瑤抽菸，陸川在第1次見到她的時候就聞到了。

甚至，知道她抽什麼牌子的香菸。

剛剛在支隊門口的超市，專門買了那個牌子的女士香菸。

他早就做好準備了。

示意旁邊的女刑警把香菸遞給奚夢瑤，打開錄像設備，開始審訊。

女刑警也看過了手機裡的視頻，對於奚夢瑤……雖然知道對方是殺人犯，但是對奚夢瑤的遭遇，還是忍不住同情。

點燃香菸後，遞到對方嘴裡。

“謝謝。”

奚夢瑤熟練的吸了一口香菸。

“你知道我抽菸？”

奚夢瑤知道自己喜歡的香菸牌子很特別，沒多少人抽。

所以，應該是對方專門買的吧。

“上午見面的時候，聞到了你身上的香菸味。”“那你鼻子真好使，我抽菸的事情，我同事都不知道。”

嘶……

半支菸吸完，奚夢瑤的眼神似乎有些迷離。

“你們……相信命嗎？”

陸川想說他信命，因爲他是重生過來的，不信命信什麼。

但是陸川沒有接話，因爲他知道奚夢瑤並不是想要得到什麼答案。

果然奚夢瑤頓了頓之後，自言自語。

“我這人……似乎從小就命不好。”

不管陸川信不信命，奚夢瑤的命確實不太好。

奚夢瑤小的時候家庭條件很不錯，父母相親相愛，經濟實力尚可，和其他小朋友相比，奚夢瑤的兜裡總有吃不完的糖果。

“十歲之前……是我最快樂的幾年。”

只可惜10歲的奚夢瑤，很多事情記得已經不太清楚了。

童年的那段快樂的回憶，只有一些片段殘留。

“不知道爲什麼，好像那段時間裡什麼事情都非常開心，沒有不開心的事情。”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奚夢瑤父親出車禍那年。

奚夢瑤的父親是貨車司機，原來給別人開車掙辛苦錢，後來自己有了點積蓄之後貸款買了一臺貨車。

但是沒想到，買貨車的第3天就出了車禍。

因爲車是剛剛買的保險還沒來得及上，所以出車禍之後保險公司並沒有賠償。

車子又撞報廢了，人也死了，所有的債務就都落到了奚夢瑤母女身上。

“好幾十萬的貸款……我媽怎麼還？”

沒辦法的母女，離開了鎮子，離開了那個讓奚夢瑤充滿童年歡樂的農村。

“後來進了城，我媽經別人介紹認識了他。”

“認識了那個……畜牲！”

秦德軍，在奚夢瑤眼裡就是噩夢，就是畜牲！

“我十四歲的時候，那個畜牲……趁我媽不在的時候……就……”

“他是誰？！”

奚夢瑤突然有些歇斯底里起來。

雙眼佈滿血絲，聲音高亢嘶啞。

“就算不是親生的，他也是我的繼父啊！”

“可是那個時候我小，什麼都不懂，不敢跟媽媽告狀。”

“因爲我怕他打我媽媽……”

嗚嗚嗚……

“我本以爲這輩子就這麼完了，16歲那年老天似乎又跟我開了個玩笑。”

“我媽出車禍了。”

“家裡就剩下那個畜牲和我……”

“你們知道我那幾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他還拍了視頻，我根本沒辦法……”

嗚嗚嗚……

視頻……

陸川嘆了口氣。

三年前的116案，陸川只是猜測奚夢瑤參與其中。

但是，那只是猜測。

沒有什麼實質證據。

可是在逮捕秦德軍後，在他家的牀頭櫃裡的保險箱裡發現的一部手機，終於讓真相大白。

殺死奚夢瑤五名同學的，確實只有秦德軍一個人。

但是，也不全是隻有他一個人。

案發當晚，其實一切都是奚夢瑤設的一個局。

“我不明白的是，你爲什麼要設局，讓你繼父……讓秦德軍禍害你宿舍的舍友？”

“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