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軍武聽到秦勇說，王富貴把四條人命都堆到他身上的時候，表情變化非常嚴肅，臉色慘白，冷汗只冒。
聽到死刑…呵呵。
這是很好的開端，宋軍武……有希望今天就拿下啊。
每天秦勇一直親自審訊王富貴和宋軍武兩人，親眼看到了兩人從被抓當天開始到現在的變化。
兩人被抓的第1天都是一副從容淡定，絲毫不懼，一副沉着冷靜，天塌不驚，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模樣。
之後的第2天，第3天皆是如此，兩人對秦勇的審訊只有一句話要等律師來，其他的什麼都不說。
就在昨天早晨兩人見到了松北礦業集團的律師。
當兩人從律師的嘴裡知道自己逃脫不了牢獄之災的時候，兩人的情緒和態度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王富貴在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接受審訊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但是情緒還算穩定。
對於案件的詢問和審訊也只是說你們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處於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狀態。
或者說王富貴還對外面的人抱有幻想，或者說他自己還有什麼後手。
在接下來兩天的審訊過程當中，王富貴表現的還算穩定，而且並沒有像秦勇所說的一樣，把髒水都潑到宋軍武身上。
宋軍武不一樣，在昨天得知自己有牢獄之災的時候，情緒就不是特別穩定，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幾歲一樣。
昨天在審訊宋軍武的時候，對方的頭髮還一絲不苟，但是今天的時候就跟炸了的雞窩一樣。
從上午到現在，整個人的情緒一直處於崩潰的邊緣，對王富貴也不再信任，對自己的未來充滿擔憂。
這個情緒是秦勇非常希望看到的，有了這種情緒打底突破宋軍武，尋找到所有案件的真相就不再困難。
“當然王富貴那邊還沒有完全交待清楚，八具屍體裡面還有四具屍體，他沒有交代。”
“說是不知道。”
“當然放下另外的四具骸骨不說我們單說張弛，王亞娟，王明山和那名民警四條人命，你覺得你要在監獄裡待多久？”
“或者說，你覺得你還有沒有機會在監獄裡呆着？”
還有沒有機會在監獄裡呆着？
這句話像一柄尖刀一樣刺穿了宋軍武最後的防禦。
“你……是說我有可能被判死刑嗎？”
“有可能？”秦勇冷笑：“宋軍武，你對法律真的是一點兒都不瞭解啊。”
“你們涉嫌故意殺害兩名警察，還有其他兩條人命，四條人命在你身上，還不被判死刑，你當國家的法律是擺設嗎？”
“更何況現在我們有王明山當年留下的監控視頻作證，現在又有王富貴指證，你就是幕後指使的證詞。”
“你這種情況是情節極其嚴重的，絕對會判死刑立即執行。”
死刑……
這兩個字就像索命厲鬼一樣。
宋軍武呆愣半晌，整個人好像頭被掏空了一樣，癱坐在審訊椅上，如果不是有固定束縛帶，早就溜下去了。
足足過了十幾分鍾，宋軍武好像才重新活過來。
對方沉默的看着秦勇，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秦支隊長不得不承認，你在審訊人方面真的有一手。”宋軍武無此刻的聲音和剛剛相比好像吞了玻璃渣一樣，難聽的要命。
“但是我也不是三歲小孩子，不管王富貴是不是真的指正了我，你現在還在我面前，還在審訊我，就說明還有餘地對不對？”
極致的打擊過後，宋軍武似乎反應了過來。
如果秦勇這邊掌握的證據能夠判自己死刑，對方還有必要在自己面前再次審訊自己嗎？
或者說對方還想從這裡得到一些什麼。
而這些信息就是宋軍武自己的砝碼。
“宋軍武你很聰明，說實話你不是我們的重點目標對象，你死不死對破案影響不大，重要是我們要拿下王富貴，拿下整個松北礦業集團。”
“所以我有可能不判死刑，對不對？”
“宋軍武，作爲警察我能告訴你的是，如果你能夠提供重大線索，有重大立功表現，一定會從寬處理。”
“如從死刑立即執行，爭取到死緩。”
“那你這輩子還有可能從監獄裡邊出來。”
死刑……到死緩？
宋軍武沉默。
這個狀態下的宋軍武，纔是秦勇想要的，經歷過死亡的恐嚇之後，才能夠明白生命的可貴。
獅子山大橋底下的8具骸骨最早的過去了20年，時間最近的也有5年時間。
這麼長時間跨度想要尋找證據去破案，難度是非常大的，所以一定是當事人講述才能夠最大程度的還原案件真相。
宋軍武顯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人物。
如果能夠把他突破了，那其他人就跑不了了。
所以想辦法讓宋軍武主動交代，主動配合，纔是最有利的情況。
“宋軍武你可以考慮考慮，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清楚了明天告訴我，你是選擇死還是選擇生。”
“你其實比王明山他們都幸運，因爲他們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生死，而你……現在還有機會。”
說完，秦勇站起身就準備結束今天的審訊。
“等等！”
還沒走出審訊室的秦勇，被宋軍武的聲音打斷。
“不用一個晚上時間考慮，生和死，我分得很明白，我選擇配合你們揭發王富貴和其他松北礦業集團4名原始成員的全部罪行。”
“不僅僅是獅子山大橋底下你們發現的骸骨，我還知道當年松北礦業集團礦難的真相，並不是外界報道的一個人都沒死。”
“當年裡面死了11個人，全部都埋在了礦洞下邊，這件事情是有人刻意幫了松北礦業集團，那個人我也知道是誰。”
“我知道所有松北礦業集團的秘密，我要拿這些秘密換我一條命！”
宋軍武並不傻，相反他很聰明。
松北礦業集團這些年幹了什麼事情，他比誰都清楚，如果他自己沒有檢舉王富貴，而是承擔下了所有罪行，被執行了死刑。
真正有罪的人活得好好的不說，他自己卻死了，這輩子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兒女。
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