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沒有持續幾天，不到一週的時間，陸川就被迫出差。
電話是李東林打來的，跟着一起走的還有王長江。
隔壁的天州市發生了特大案件，直接上報了省廳重案組。
李東林臨危受命，一大早就開始組建重案組，抽到人員，除了以前定下的成員之外，這次還有一些刑偵支隊的法醫。
任何一個公安局法醫的絕對數量都不少，但是有經驗的法醫數量，每個市局可能也就那麼一兩個。
比如天州市，海州市就只有一個能拿得出手的法醫，見識的屍體多，參與偵破的案件數量多，是在省內都掛了號的。
王長江被省裡借調，出去辦案也不是一次兩次，但是這些年要比前些年的頻次少一些。
究其原因主要是很多地方的自己的法醫培養起來了，用不到他而已。
而這次王長江又被徵調，肯定不是小案子。
前往天州市的高速公路上，王長江和陸川聊起了天州市的案子。
“是連環殺人案。”
王長江和天州市的法醫很熟悉，提前打了電話，問了大概的情況。
“死了很多人？”
“到也不多，現在就發現了四個人。”
四個人？
還叫不多？
王長江接過陸川遞過來的香菸：“在王家河的河道里發現的。”
“王家河？”
陸川聽過這條河，是天州市周邊較大的幾條河之一，水流量比較大，陸川到時候經常聽說王家河發大水，周邊的村落經常被水淹。
這幾年正在上有修建攔河大壩，準備建設水電站。
“就是那個建水電站的王家河吧？”
王長江點點頭：“三天前水電站建成投運，開始蓄水發電，上游的水被蓄住了，下游的水位開始迅速下降，附近的村民發現了幾個被鎖鏈鎖着的黑包。”
“有好奇的人打開……之後就報警了。”
河裡拋屍。
“現在有什麼線索嗎？”
“啥也沒有，屍體的身份現在都確定不了，加上我，這次應該抽調了十名法醫過去，就是爲了處理屍體。”
“十名法醫？怎麼這麼多？”
王長江苦笑：“因爲水位是慢慢下降的，昨天已經發現了四具屍體，今天又發現了一具屍體，到現在就已經有五具屍體……後邊……”
王長江的意思很明確，後邊到底還有多少，現在誰也不知道。
天州市刑偵支隊那邊也非常果決，直接就把案子上報了。
不上報也沒辦法，天州市刑偵支隊目前正在偵辦一起搶劫殺人案，大概率是外地人隨機作案，一點線索都沒有，現在整個天州市公安局的資源都在拿起案子上。
這剛發現的五具屍體連環殺人案，肯定要藉助外邊的力量來偵辦。
陸川等人到達的時候，李東林等人已經到了，重案組成員和上一次相比，除了熟人宋明光、王鬆等人，還多了很多分法醫。
王長江都認識，大家一一打招呼。
“好了，現在最重要的工作是確定死者身份，法醫這邊要辛苦一些。”
王長江等人點點頭，叫他們來不就是幹這個事的。
天州市刑偵支隊法醫叫孫建，是衆多法醫中水平很高的，曾經跟着省內法醫第一人張援朝學習過。
“各位同僚，這次任務比較艱鉅，謝謝大家前來支援。”
“孫法醫客氣了，那咱們就開始吧？”孫建點點頭，帶着一大票，十名法醫去了天州市刑偵支隊法醫解剖室。
“陸川，你是現勘，現在河道那邊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打撈隊伍還在對剩下的河道進行搜尋，你也跟法醫過去看看，兇手有沒有可能在箱子、屍體上有什麼痕跡留下。”
陸川點點頭，這種拋屍類的案子，而且是長時間的，現勘只能從屍體方面着手，環境因素基本上不會留下什麼有用的線索。
解剖室裡。
五個黑色皮包整齊的擺放在地上，其中四個外邊還有鎖鏈鎖着，只有一個呈現的打開狀態。
“屍體在河裡浸泡的時間超過一年，沒有衣物，沒有頭顱，之後肢解後的軀幹和四肢。”
孫建介紹已經打開的箱子的情況。
“我這邊建議直接進行骨肉分離，因爲皮肉已經腐爛變質，沒有檢查的必要了。”
這裡涉及到的法醫屍檢的一種慣例做法。
所謂的骨肉分離，是指屍體在皮肉大部分腐爛無法提供有價值的屍檢結果後，法醫要通過對骨骼進行鑑定，來確定屍體的大概死亡時間，判斷死者的一些基本信息。
王長江等人上前看了看黑箱子裡邊的情況，紛紛點頭同意。
長時間浸水，屍體早就成了腐爛液化的狀態。
而且由於失去水的保護，屍體的味道簡直可以用生化武器來形容。
“老孫，咱們是一具一具開始，還是分小組，各自開始？”
“五具屍體，分小組吧，要不弄不完，我已經讓人買了大的煮鍋，軀幹部分比較大，也能直接放進去煮。”
水煮，就是法醫進行骨肉分離的第一步，先把骨頭上殘餘的血肉剔除乾淨。
而所有辦法中，只有水煮不會對骨頭有二次傷害。
這種辦法……
在場的法醫，經驗老道，至少都經歷過一次，只是陸川……
他一個現勘刑警，真的沒有經歷過這種洗禮。
但是很顯然，在法醫進行骨肉分離之前，他必須先上手。
“孫法醫，我先拍照吧，還有這些箱子，鎖鏈也要進行現勘檢查。”
“行，小陸警官你現從這個打開的屍包開始，弄完了，我們就先煮這個。”
陸川點點頭，拿出自己的相機和其他設備，開始檢查。
水泡時間太久，箱子上的指紋是不用想了。
指紋在浸水後，短時間內是可以進行提取的，因爲手指分泌的油脂不會很快溶於水。
但是時間一長，超過24小時，基本上就已經很難提取了。
像這種在水裡一看就不知道泡了多久的箱子，想都不用想。
陸川的主要精力放在了鎖鏈上。
死扣！
兇手用的是鋼釘打死的死扣，而不是用鑰匙鎖牢的鎖鏈。
裝第一具屍體的鎖鏈，是被鋸子鋸開的，有明顯的痕跡。
“報案人乾的？”
“是，報案的村裡以爲是什麼好東西，鋸開了發現是屍體，吐的膽汁都出來了。”
人，不能有太重好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