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山不知道，死刑的核準並不快。
死刑在執行之前，要經過很多審覈手續，刑偵支隊這邊甚至都沒有這方面的任何權利，在這個階段，刑偵支隊只負責案件的審判證據的確定，然後提交下一個環節。
審判是後面的事情，開庭，再次覈准證據鏈，然後報請最上級批准。
以喬紅山的作案殘忍程度，應該是夠得上死刑立即執行了。
這就需要最高法院長簽字才能通過，之後簽發死刑執行命令。
這一套程序下來，半年是至少的了。
現勘辦公室。
老白依然在用鐵刷子揉搓小葉紫檀。
不知道真假的小葉紫檀手串，已經磨得發亮。
下一步，上一點潤滑油，養一養就能跟真的一樣了。
“這個……喬紅山算個男人。”
老白從自身職業的角度來講，是不應該這麼說話的。
警察嘛，哪有對犯罪分子這麼評價的。
可是，警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
老楊喝了口茶水，點上一根菸，頗爲認可的點點頭。
“幹警察時間長了，總能遇到些好人。”
這話說的，陸川突然感覺有些荒涼。
“喬紅山是早就有殺了張曉峰的計劃，而且是在兩年前就有的。”
審訊的時候，喬紅山激交代了整個策劃的經過。
兩年前，葉小慧成了植物人的那一刻，喬紅山就動了殺心，只不過當時的葉小慧還沒有死，他如果當時就殺了張曉峰，那誰來照顧葉小慧？
“葉小慧的家人……未必就沒有責任。”
劉國棟吸了口煙，突然出聲。
其餘三人，跟着點頭。
葉小慧在成爲植物人之前，就被張曉峰侵犯過。
可是葉小慧的家人爲了錢，選擇了息事寧人，並沒有報警。
這纔有了後來，事情穿出來的災難性後果。
而且，葉小慧成了植物人之後，她的父母依然選擇了錢……
用喬紅山的說法，如果他們不是葉小慧的親生父母，他就一併把他們都殺了。
“人性就是這麼回事，葉小慧死了，喬紅山也沒有活下去的動力……哎……”
案子破了，支隊裡緊張的氣氛有所緩解，但是卻不如以往那樣有快樂的情緒。
大家都知道了喬紅山的殺人動機，知道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對案子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尤其是一些女警，想法更是多一些。
沈妍和一些女警也在談論這件案子。
“按理說案子破了，我們不用扣錢了，可是爲什麼我一點都可高興不起來？”
“那個葉小慧……其實也算挺幸福的吧？”
“哎……被殺的那個人……也算罪有應得吧。”
“只是可惜了……”
綜合起來看，喬紅山不算是惡人，反倒是張曉峰，他自己的死亡，可以說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種下惡果，自己吃了而已。
喬紅山在被抓後非常配合案件的偵破，後續的證據固定，各種報告文書的編制工作，流程推進的都比較迅速。
忙活了三天的刑偵支隊，又恢復到了往常平靜的樣子。
大家不用在辦公室裡支行軍牀，可以回家睡個好覺。
比如陸川，比如沈妍，比如老白。
可是也有回了家還不能休息的，比如老楊，比如劉國棟，比如張輝。
有忙着給媳婦做飯的，有忙着接送孩子上下學的，有忙着給孩子輔導功課的。總之前幾天在家裡沒幹的活，後面都要補回來。
第二天一早。
陸川和沈妍在支隊院子裡分開，直接去了辦公室。
這幾天因爲案子特別緊張，辦公室的衛生沒有好好打掃。
陸川來了個辦公室衛生大掃除。
“一起來吧？”
劉國棟來後，準備上手幫忙。
“不用師父，我自己收拾就行，馬上幹完了您去開晨會吧。”
劉國棟放下毛巾，點點頭：“行，今天沒什麼事情，估計晨會開的會比較晚。”
陸川點頭，這也是刑偵支隊的慣例了。
有案子的時候忙得不可開交，支隊裡的晨會基本上就不開了，而是隨時召開案情分析會或者是有線索的部門專門去單獨彙報。
沒有案子的時候，晨會開的時間就比較長。
從後勤飯菜質量開始，從門衛精神氣質開始，從今天天氣情況開始，什麼內容都有。
“中午去吃火鍋吧？”
現勘辦公室，老楊和老白搭了把手，三個人很快就把衛生打掃完了。
“去哪家？”
“西門口開了一家新的潮汕火鍋，我媳婦她們昨天去了，說是味道不錯，而且剛開業，五折優惠。”
老楊一聽，眼睛就亮了：“五折優惠那可以啊，去去去。”
“小陸中午有什麼事沒？”
“沒有。”
陸川晚上要和沈法醫去看電影，中午是自由時間，吃完飯可以睡覺。
“行，那就一起去，老劉也愛吃火鍋，而且五折優惠，他肯定能去。”
警察的工資，是不可能天天吃火鍋的，陸川到時不在乎錢，可是老白他們基本上不讓陸川掏錢。
大多數情況下了，老劉請客，或者大家AA。
……
“來一份千層牛肚，我喜歡吃這個。”
“嗯，手工牛肉丸子，我來一份這個。”
“鮮切牛尾一份。”
“我要一份牛骨髓……”
四個人，點的都是不多，但是出來吃飯屬實很開心。
“小陸，明天你跟着秦隊去趟市局。”
“嗯？有任務？”
“也算是吧，上次涼州的案子，獎勵下來了，你去領勳章。”
老白一聽趕緊問：“幾等功？”
“個人二等功。”
老白的神色微微一愣，有些失望：“怎麼才二等啊？”
劉國棟笑了：“什麼叫才二等？你見過幾個二等功？二等功在你眼裡都不上檔次了？”
“我哪見過什麼二等功，我這不是替小陸感覺虧得慌嘛，那可是個連環大案，沒有小陸，那個案子能破？”
“白哥，我其實也沒幹啥，就是鑑定了個指紋，辦案的都是人家那邊的人。”
“而且，上次去黃州，那邊的廖支隊長給咱們很大幫助。”
“你還說這個，那幫傢伙都是老狐狸，你去了不也幫他們破了一起命案？”
“你可不欠他們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