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輝這個師父的角色進入很快，徒弟還沒認拜師禮就開始護犢子了。

其實，在公安系統裡，大多數情況下，師徒關係所代表的意義，比其他行業來的要更深厚。

尤其是一線辦案的刑警之間的師帶徒，和劉國棟陸川之間傳授技術，這種師徒關係還有所不同。

因爲一線刑警辦案針對的是犯罪嫌疑人，經常在外邊出差，抓捕犯罪嫌疑人很多行動都比較危險。

師父傳授給徒弟的不僅是辦案的技巧，還有保命的能力。

公安系統內，尤其是刑警和緝毒警兩個警種中，歷年來都有不少，因爲師傅保護徒弟受傷甚至犧牲的事情。

一個新人的成長，往往意味着另一個人付出巨大代價。

所以很多系統裡邊，警察自己徒弟比兒子親的，也不是沒有。

養老送終的也不是沒有。

新人過來的新鮮勁持續不了幾天，沒有案子的刑偵生活，算是相當平淡的。

當然，天有不測風雲，一個平靜的早上，並不意味着一定會發生平靜的故事。

七月十一日，多雲。

陸川是被電話吵醒的，凌晨五點半。

“小陸，來支隊，有大案！”

電話是劉國棟打的，陸川從入警那天開始就被劉國棟教育，電話24小時不能關機，而且不能夠靜音，要隨時能找到他。

聽到有案子陸川立馬從牀上爬起來，胡亂穿上衣服，開車就奔着刑偵支隊而去。

陸川和劉國棟是腳前腳後進入刑偵支隊大門的。

“師父，咋了？”

劉國棟搖搖頭：“秦隊親自給我打的電話，具體情況我還不清楚，說是有大案子。”

說話間，孫軍，任強，張輝等人陸續進入刑偵支隊，還有楊森和老白也先後趕來。

不到半個小時，整個支隊的骨幹就已經到齊了。

法醫這邊只有王長江，顯然沒有叫沈妍。

陸川看了看時間已經將近6點，沈妍這個點應該也起牀了，給她發了個微信。

說了一下情況，然後清點設備，跟隨大部隊趕往案發現場。

東郊木材廠。

刑偵支隊的人到達的時候，已經有東郊派出所的民警在。

“什麼情況？”

給秦勇彙報案情的是東郊派出所所長。

但彙報的時候由於時間緊迫，秦勇也只知道發生了命案，具體情況還不是特別瞭解。

東郊派出所所長臉色極爲難看，對你是並沒有開口說介紹案情：“這個不太好說，您還是親自去看看，一看就全知道了。”

秦勇微微一愣，不就死了個人有什麼不好說的。

不過還是跟着對方進入案發現場。

案發地點是木材廠的一個廠房，裡面堆積的是大量方木，正對着大門的前面上，衆人看到了震驚的一幕。

清晨陽光很好，透過廠房大門正好照射在對面的牆壁上。

一張人品被釘在牆壁正中央，擺出了一個耶穌被定在十字架上的造型。

這場面……

怪不得東郊派出所所長不好彙報。

怎麼彙報？

說牆上有一個耶穌？

用人皮做的？

“現場都誰進來過？”

“報案的是這邊的運輸工，凌晨過來拉裝貨的時候發現的，完了就直接報警了，我們來的時候看到這個情況，沒有冒然行動，我直接給您彙報了。”東郊派出所所長叫劉德全，幹了一輩子民警，在東郊當了二十年所長，爲人沉穩。

秦勇聽到這暗中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劉國棟：“老劉，你們先上。”

劉國棟和陸川等人已經準備好了，手套鞋套全部就位，還有一些便攜式的儀器。

第1步是現勘拍照，陸川進來之後在門口的位置就開始對一些特徵物進行標記序號，然後進行拍照。

整個廠房面積比較大，人皮下面是一大灘血跡。

從現有的情況看，兇手應該就是在廠房內，對於被害人進行剝皮的，但是人皮下面並沒有發現血肉屍體。

老白拿着透明的墊板，在整個場地選了幾個點位進行鋪墊，防止自己等人的腳印破壞現場。

劉國棟提着紫光燈，準備掃描指紋。

楊森從外圍開始，向內進行勘察。

很快，楊森就有了發現：“老劉，這裡，快過來！”

楊森有所發現的地方是掛着人皮牆壁的右側牆壁和方木中間的空隙。

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靜靜躺在那裡。

“秦隊，屍體找到了。”

通過對講機，劉國棟把情況彙報了一下。

“小陸，拍個照吧。”

屍體的姿態呈現趴窩狀態，陸川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師父，這屍體……不像是被人拋棄過來的，胸口上……”

屍體身後，是一連串的摩擦裝血跡，有較爲明顯的爬行痕跡。

劉國棟臉色很難看。

這些跡象表明，死者被兇手剝皮的時候應該還沒有死透。

這具沒有了皮膚的屍體，是自己爬過來的。

屍體的背部，後心的位置，插着一併尖刀。

這大概就是致死原因。

“老王，你過來看看，屍體找到了。”

有屍體，法醫就該上了。

王長江見到屍體的時候，顯然也嚇了一跳。

“這……自己爬過來的？！”

活着被剝皮……這種案子可不多見。

現場勘察的同時，行動組那邊也在開展工作。

整個木材廠有三十多人上班，現在正在逐個接受問詢。

“我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昨天下班之後出去跟我們幾個舍友喝了點酒回來就睡覺了。”

三十幾人有一大部分都是農民工，在廠子裡上班，在廠子裡住。

有幾名是日常管理的頭頭和食堂做飯的，以及保安。

“我就住在大門口的門房裡邊，昨天晚上肯定沒有陌生人進來。”

“你們木材廠只有這一個出入口嗎？”

“出入口肯定就是一個，大門就這一個，沒有別的門了，但是圍牆不高也能翻進來。”

“昨天有人去過那個廠房嗎？”

“每天下工之前都會把已經收拾好的方木堆積到那個廠往裡邊去，然後大概凌晨的時候每天有人過來拉。”

“昨天下午6點下工，再就沒有人進過那個廠房了，然後今天凌晨5點的時候，運輸工就發現……那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