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祝支書沉默。
小祝支書摸了摸鼻子。
小祝支書又清了清嗓子：“……還行吧。也就順便看看。”
她是有點卡顏的，但陸川名草有主，辛君那個性格不是很來電，倒是有點天真有點老實的齊霖，每次稍給個眼神，他的反應很有意思。
總之……
談就談吧。
年紀輕輕的女領導感情穩定早點成家，其實是件好事。但按她的要求，挑對象就跟挑贅婿一樣，既要有點真本事，又得當個賢內助。
聽起來圈子裡能抓一大把，實際並不好找。
因爲大多數本質平平的男人嘛，連認清自己的能力都匱乏。更別提能夠心甘情願跟隨女方的腳步。
再耳根稍微軟一點，和狐朋狗友喝兩杯，人家說你在家被妻子壓一頭之類的
說不定回來就要找茬。
別覺得大院裡怎麼高深莫測，這樣的家庭糾紛，其實她從小沒少聽說。
所以，齊霖她一開始挺看好，但沒下手，那不是心有顧慮嗎？
如今人家都這麼主動了
她嚴肅臉：“騎車，帶我去相親大會。晚上的時候我宣佈一下，咱們超敬業的村支書以身作則，在相親會裡找着對象了。”
齊霖激盪的心情還沒平復，身份莫名其妙就成立了。
他呆站在那裡握着車把，臉上又是激動，又是茫然。
片刻後再看看車子：“這個坡，電動車帶不了兩個人。”
小祝支書：……
那人家電視劇裡推着自行車河邊散步，他倆推着二手電瓶爬坡大差不差吧。
頓了頓又道：“好好表現啊，年底我帶你回去一趟。”
抓點緊呢，來雲橋村都一年半了，按照計劃，明年她差不多該調動了！
……
有人從張紅嬸的嘴皮子底下脫身，一旁還沒表現機會的切胃哥唉聲嘆氣：
“看來我怎麼表現，也爭不過去了。”
他甚至還有點微微發胖了。
但這也沒關係，現在日子過得挺滿足的，倒也沒有迫切需要成家過日子，他因此就問自考姐：
“你看中的那個呢？怎麼不上前跟人家多聊兩句？”
自考姐嘴很緊，從來不說相中的是哪一個，但是此刻她看了看正在比賽俯臥撐的保安們，嘆了口氣：
“我能瞧上，人家也瞧上了啊。”
她倒也沒有喜歡到還要去競爭一番這份上，只是略有好感罷了。
事實上，脫離原本的工作環境，她現在很討厭去跟別人爭取什麼。
但她對自己的未來是有規劃的。
她想生個孩子。
雖說現在醫學發達，生孩子限制沒那麼大，但相比之下，肯定越是年輕，越是恢復得快。
她以前上班的時候特別抗拒生小孩，根本不敢想象成家過日子，爲了小孩犧牲自己的事業。
現在好了，就她們這摘菜的，也沒啥犧牲不犧牲的了，反正轉正了，老闆說有產假。
而且在山裡頭待久了，不用加班，不用面對奇葩客戶，生活規律又有秩序感，如此一來心態平和，連看小孩子都多很多包容力了。
連養育孩子都彷彿有勇氣承擔了。
因此這次相親會上，她態度很認真的！就差列個表格縱橫對比了。
咱就是說，雖然這不是正經談戀愛的姿態，但卻是慎重過日子的姿態呀！
此刻，她的目光在場中逡巡一圈，然後聚焦某處。
再之後，她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噼裡啪啦一通分析……
就他了！試試！
……
陳溪正興致勃勃帶着陳遲看大夥比拼呢，一邊又難免想起自己曾經的輝煌歷史。
再轉過頭，卻見身側有眼熟的農場員工正看着自己。
對方比他略低一個頭，長髮末端還帶着些染髮的痕跡，如今披散在肩膀，仍難掩那兩分幹練氣息。
他大約聽說過，對方以前在公司也算是管理層的。
再略一思索：“鄭卷？”
“嗯。”自考姐，哦不，鄭卷微笑着應道：“我來了解了解你，行嗎？”
陳溪愕然。
鄭卷年紀輕輕能坐上管理層的位置，執行力是很強的。如今她看着愕然的陳溪，還有一旁不明所以好奇看過來的陳遲，又打量一下兄弟二人的像貌，內心不由又滿意一個度。
身高不錯，尤其陳遲，竟然有一米九，看着多壯實的小夥子啊！雖然曬得有些黑，可這兄弟倆的樣貌也很是端正，不能說帥，但絕對也是順眼的。
再伸出手來：“握個手？”
她的態度彷彿雙方商業洽談，自然又理所當然。
陳溪盯着看了一瞬，稀裡糊塗伸出手去。
然而對方卻並不是客套握手，而是彷彿親密關係似的，反手挽住了他的手掌。
陳溪愣住了，對方卻維持這麼個姿勢，將他的手掌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晃了晃。 然後鬆手，神情再添兩分滿意。
——成家過日子，避免不了男女親密，那肯定不能找一個連親密接觸都抗拒的。
這麼手挽着手，她也沒覺得反感，證明可以進行下一步呀！
小本本上再記一筆。
然後她才又湊近，先看了看陳遲：
“陳遲，如果我跟你哥哥結婚，你會覺得不開心嗎？”
啊？
陳遲好茫然，他不是來看保安哥哥們比賽的嗎？爲什麼自己的哥哥突然就要結婚了？
但是——
“不會的！”他搖頭，斬釘截鐵：“喬喬不在，我要替他照顧大王大寶大黃大白大紅大珍珠還有大熊，顧不上開心不開心啊！”
想了想又看了看什麼都不明白的陳溪，他咬咬牙：
“但是！姐姐你要是打我哥哥的話，我、我不開心！我會去找宋姐姐幫忙的。”
鄭卷哈哈笑了起來：“好的，我不打。”
直到這時，陳溪才上前一步，將陳遲往後邊推了推，正色道：
“鄭卷，我們之前沒怎麼接觸過吧？說這種話不合適。”
鄭卷卻很是坦然：“是啊，但是我想找個人成家過日子，覺得你很踏實，也很合適。你要是覺得我也符合你的條件的話，不然咱倆試試接觸一下。”
陳溪這輩子沒見過把球打得這麼直的。
他幾次三番啞然，此刻只遲疑道：“我條件不是很好……”
“我知道啊。”鄭卷卻坦然：“你工資不多，積蓄之前給家裡一些，也不太多。”
“但沒關係啊，我感覺咱們在這邊沒什麼大的消費，工資足夠花了。我的工資比你的還少好多呢。”
陳溪十分無奈：“結婚不是這麼輕率的事，成家過日子也沒有這麼簡單……”
這些鄭卷能沒規劃嗎？
她奮鬥那麼些年，積蓄多的不敢說，大幾十萬還是有的。
如今身體實在承受不了高強度的工作，雖然多少有些不甘心，可爲了小命計，紮根農村，也多半要是長久規劃了。
再說了，她都在這裡工作那麼久，再回去找合適的崗位，就跟生孩子休假兩年的寶媽一樣，很難再有之前的待遇了。
既然這樣，那就留在這裡唄！
再看反覆衡量挑選出來的陳溪——
雖說兩人之前沒有長久親密接觸瞭解過，但公司上班招人都有自己的審覈標準的，她想找合適的對象，自然也有自己的評判方法。
能耐下心來將牧場打理得沒出一點岔子，甭管是豬牛羊雞鴨鵝，都照顧得分外妥帖，證明這人從責任心、細緻程度還有勤快上，那都是半點不欠缺的。
她真的受夠跟馬大哈、智障以及懶鬼一起工作了。
如今看未來的生活搭子（她自認的），就更加滿意了。
再來說陳遲。
有這麼一個負擔，陳溪在相親市場上確實要被斟酌。
可別人看陳遲是個負擔，鄭卷覺得不是啊！
這孩子經常跟着喬喬滿山遍野的跑，山上誰不知道啊？
力氣又大，孩子又聽話，腦子雖然不靈光，可也從來不做傻事，甚至跟着哥哥一起照樣有工資，工作上也能搭把手……
簡直天選好兄弟好嗎？
別家倆兄弟還要奪個雅迪呢，比如保安隊裡那個周放，聽說跟家裡壓根就處不來。爹媽想從他手裡拿點錢貼補大哥，大哥想從他手裡拿點錢貼補小家。
至於他的未來？哎呦，那誰管呢？
對比周家兄弟，陳溪陳遲這倆兄弟關係多親近呀，根本沒有什麼財產競爭的難處。
兩人先把日子過着，到時自己拿存款去鎮上買個房子，再在河灘這邊申請個夫妻宿舍。
房子在自己名下，生活中有男人搭把手，回頭生了孩子，陳遲都還能幫忙照看着。
就算婚姻不順——未慮勝先慮敗，在感情中確實不是個好習慣。
可沒法子，職場上奮鬥久了，她沒有那種不顧一切、只想專心談感情的心情，做什麼都得衡量利弊了。
張紅嬸還提點她說這樣不好，生活不是這樣那樣能計劃出的。
可對於鄭捲來說，這纔是她能放心的一種模式。
總之，就這麼綜合衡量着，哪怕夫妻以後不和離了婚，她也沒有任何損失啊！
她不是因爲想給男人生個孩子才決定成家過日子，她是想爲自己生個孩子。
陳溪也同樣沒有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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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又不圖人家的財產，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這麼絮絮叨叨一通分析，她說完，又真誠地擡頭看着對方：
“你覺得我這規劃的行不行？我這人還符合要求嗎？要是行的話。咱倆去旁邊散步聊一聊唄。”
陳溪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萬萬沒想到，他所想要的未來，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
可不知是本性如此，還是跟豬牛羊什麼的單純動物在一起待久了，此刻竟然不覺得鄭卷這種單線直接、目的明確的規劃有什麼不妥當的。
甚至聽起來還頗有種安心感。
再看看對方誠懇的眼神——
那，就試試？(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