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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俗:嬰兒開局,孃親脫下畫皮 - 第275章 昭告天地神祇!【求月票】字體大小: A+
     

    第275章 昭告天地神祇!【求月票】

    “小草,現在這柳家家主,認識我娘嗎?”

    柳白在心底深處問道。

    小草這次都是沉默了好一會纔開口,聲音也是有些低沉,“這柳宗都是後來的晚輩了,娘娘走的時候,他都還沒出生呢。”

    “現在這柳家認識娘娘的,只有這柳家老祖柳文之了。”

    小草說着嗤笑一聲,鄙夷道:“他當年能當上天驕,成爲如今這家主,都還是託了娘娘的福分。”

    這一刻的小草很是冷漠,也很是正經,絲毫沒了先前的那份可愛。

    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變了……柳白能從它的語氣裡邊,聽出它對柳家的恨意。

    柳白想起昨天鄧嬰在知道自己有本命之焱後,說的那番話。

    孃親的那個時代,柳家的那名天驕也有本命之焱,但是後來卻被孃親殺了。

    想來如今的這柳文之,應當就是孃親殺死那人之後才上位的了。

    “當年這柳文之在柳家的年輕一輩裡邊,都只能排在五名開外了。”

    “嗯?”

    柳白原先以爲這柳文之頂多也就排個第三,怎的現在……

    “不是那個擁有本命之焱的天驕被孃親殺死後,這柳文之就上位了嗎?”

    “呵,你是說那個柳源是吧,就算他死了,也輪不到這柳文之,中間還有幾個天賦好的。”

    “那最後怎麼……輪到他了?”

    柳白問這話時,心中也已是猜到了些許。

    “因爲別的,都被娘娘殺了。”

    小草只解釋了這一句,但卻讓柳白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他好奇孃親當年跟柳家到底發生了什麼,纔會造成這些事……

    可正當他想問的時候,心底深處的小草就撒潑打滾了。

    “哎呀公子你就別問了,小草也不知道,小草今天說的已經夠多了,你要是再問,娘娘會把小草打死的。”

    看着心態恢復的小草,柳白也就稍稍鬆了口氣。

    “好好好,不問了。”

    適時,鄧黑天也就帶着柳白來到了鎮子最北邊的一個院子前邊。

    還沒等着鄧黑天敲門,院門就被人從裡邊打開了。

    這讓舉着右手的鄧黑天……有些尷尬。

    按理來說,就算是感知到了有人過來,也會等着對方敲門之後再開門的。

    哪有像柳家這樣失禮的,而且對方還是九大家的家主!

    ‘所以這就是九大家中最強一家的做派?’

    柳白似乎有些明白孃親當年爲什麼會動手了,但轉念一想,應該又不太可能。

    孃親當年也是柳家人,換句話說,她也是既得利益者。

    想不通的原因,柳白也就不想了。

    他適時擡頭,看見從這門後走出來穿着一襲青衫的年輕女子。

    看着已是有十六七歲了,在這九大家的天驕裡邊,都算是年長的那種。

    其胸前挺拔高聳,頗有黃姨的那個女兒朱顏的風範。

    姣好的五官面容,卻是極爲的冷漠,好似不帶絲毫感情。

    甚至看向鄧黑天時候,都是如此,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鄧家主,進來吧。”

    柳白自是跟在鄧黑天身後,進了這這院子裡邊。

    院內,坐着一個清癯的男子,一樣的青衫,花白頭髮,顴骨高凸,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相與之輩。

    想來也是,柳家家主,都已經是站在人族最頂端的幾個人之一了。

    有點脾氣,怕是很正常的。

    “鄧家主,坐吧。”

    柳宗也沒起身,只是眼神示意了下旁邊的位置。

    在場也只有他倆有座位。

    柳白跟這柳汝芝,都是沒位置的。

    只是到了這,見了這柳家人,柳白也沒感覺到什麼不一樣。

    他還以爲會有什麼血脈上的共鳴,只要離着近就能知道彼此身份呢。

    鄧黑天只是剛剛坐下,柳宗便是開口說道:“這便是你們鄧家新找回來的那個天驕?”

    “正是。”

    鄧黑天稍稍頷首,也沒了先前在其他家主面前那副自然的姿態。

    柳宗原先只是隨意一瞥,現如今才真正將目光落在了柳白身上。

    “聽說……你叫柳白?”

    言語淡漠,還帶着一絲上位者俯視下位者的姿態,這種感覺讓柳白很不喜,所以他也只是“嗯”了一聲,點頭都懶得點了。

    柳宗說道:“既然認祖歸宗了,那就趁早改了姓,別姓柳了。”

    “嗯?”

    柳白聽到這話有些被氣笑了,他也不傻,自是能聽出柳宗話裡的意思,即是在說……就你,也配姓柳?

    “我跟家主都不急,柳家主急什麼?”柳白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換句話說,皇帝不急,太監急什麼?

    柳宗似是沒想到柳白會這麼大膽,眉頭一皺,可還沒等着他說話,柳白又補充了句。

    “我在來朝州的路上,有一顆梨砸落在我頭上。”

    話說的莫名其妙。

    站在柳宗後邊的柳汝芝聞言終於是開口了,只是同樣是這麼的淡漠。

    “與我們何干。”

    她說話時,都沒正眼看過柳白一眼,只是這麼目視着前方,眼神平靜。

    “是啊,與你們何干?”

    柳白嗤笑道。

    “你!”

    柳汝芝這才聽出柳白這話裡的意思,忍不住低頭,怒目而視。

    年少天驕,家裡掌中寶,還從沒有人這麼跟她說過話。

    柳宗微微擡起右手,柳汝芝這才收回目光轉過身去。

    “倒是生了副伶牙俐齒。”

    柳宗說着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的同時,手指也是輕輕敲打着扶手。

    “但是這在外邊長大的孩子,多少還是少了點家教,沒爹孃教……也正常。”

    “我也沒看出你哪有爹孃教啊?”

    “一大把年紀了還在這滿嘴噴糞!”

    柳白脫口而出,聲音很大,所以說完後,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甚至就連柳宗敲打椅背的手都停止了。

    自不是什麼時間靜止之術,只是單純的因爲被驚訝到了。

    可這只是一瞬,柳宗反應過來之後臉色一沉,剎那間無盡威壓就降臨到了柳白身上。

    可再一瞬又消失不見。

    因爲……鄧黑天擋在了柳白麪前。

    “怎的,柳家主可是要與我鄧家開戰不成?”

    鄧黑天身寬體胖,完完全全的將柳白擋在了身後。

    柳白也沒再感覺到那股威壓與氣勢。

    柳宗看着言語認真,不似作僞的鄧黑天,兩兩對視了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柳宗就笑了,“實話而已,鄧家主若是聽不進去,大門就在那邊。”

    “呵呵。”

    鄧黑天好歹也是一家家主,這點魄力還是有的。

    “告辭!”

    他轉身拉着柳白的手,就朝門口走去了,背後似是還能聽見柳宗的冷笑。

    柳白也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他只是覺得,你罵我可以,你罵我娘不行。

    要不是自己打不過,他甚至想着將這柳宗按到地上,狠狠摩擦一頓了。

    兩人出了門,柳白腦海裡邊依舊在響起着小草的驚呼。

    “公子,你太帥啦!就該這麼罵。”

    “公子,你跟娘娘的性子簡直一模一樣,當時娘娘也是這樣,不能讓自己受委屈的。”

    “公子你放心,這柳家要是敢對你動手的話,娘娘肯定會來的。”

    “……”

    等着出了門後,柳白這才把手從鄧黑天手裡抽了出來。

    “家主,我做錯了嗎?”

    柳白仰着頭問道。

    兩人也沒走遠,甚至就在這柳家家門口。

    鄧黑天這次沒再俯視,而是半蹲着身子,平視着柳白而後說道:“沒有,你做的很對。”

    年輕人,當有自己的心氣!

    若是年紀輕輕面對這種侮辱都能無動於衷,那也別想登高了。

    這就是鄧黑天的想法,他能儘自己所能,給這後來人,扛上一扛,那也就夠了。

    從這柳家出來後,天色還尚早。

    也不好直接去黃家,那樣待的太久就太明顯了,所以柳白跟鄧黑天就先回去歇息了一陣,等着天色將晚之時,這纔出門。

    黃家天驕黃上觀,柳白已經見過了。

    是那個邋里邋遢的少年。

    原先柳白以爲這是黃家的傳統,可沒曾想等他見到這黃家家主時,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黃家家主黃元胤,穿着金黃長袍,身材高大,臉上始終帶着溫和的笑容。

    若非是知曉他的身份,柳白都要以爲他是這天下三國當中,哪一國的王爺了。

    這姿態,太他媽像了。

    再反觀這黃上觀,完全就是個另類。

    彼此見禮過後,又是一番閒聊,等到了最後,甚至都不用鄧黑天言語,這黃元胤就主動笑道:

    “柳白初次登門,今晚就別走了,留下來嚐嚐我們黃家的蝶仙果吧。”

    事實證明,跟柳家那般性子的,到底還是少,其餘幾家,哪怕是白家,都還算是友好。

    鄧黑天一邊說着客氣不用,一邊屁股還往後坐了坐。

    饒是如此,這黃元胤還笑的愈發開心。

    至於柳白則是在跟黃上觀聊着天,兩人也沒客氣,直接就坐在了門口屋檐下。

    相比較於雷序的強迫症,司馬鏡的洞悉人心,石山峰的單純,柳白還是更喜歡跟這黃上觀一起聊天。

    自在。

    哦對了,還有胡說這個好兄弟也不錯。

    幾個家主聚在一塊,聊的自然都是些大事了,要麼是這次議事,要麼就是天下局勢。

    柳白他們這些晚輩聚在一塊,聊的自然也就是幾天後的天驕戰了。

    “小柳兄弟你剛來,鐵定是不知他們這幾家的把戲。”

    “略有耳聞。”

    柳白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黃上觀稍加沉吟,似是組織了下語言,而後說道:“我們這些人裡邊,最強的自是柳汝芝,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這的確是。”

    柳白也知道這點,不管是這一帶的天驕,還是上一代,甚至不管是哪一代,基本上都是柳家最強。

    至於原由嘛,自是跟柳家所掌握的那門術有關了。

    柳家所掌握的術,名爲“時回”,或者詳細點說,叫做“時光回溯”。

    單從這字面意思來看,就已經知道強大無比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一旦催動,就能擁有改變時間流向的恐怖能力。

    可以將自身周圍的時間短暫回溯,也即是說,你將她打個半死,她原地時回一次,再度變得完好無損,沒有半點損傷。

    這還怎麼打?

    所以說,不管是天驕還是整個九大家裡邊,不管其他幾家多麼強大,柳家都是毫無爭議的第一。

    對此……柳白只好奇九大家的這些奇術到底是怎麼來的。

    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甚至連時間這種虛無縹緲的能力都能掌握。

    不過好在的是,柳家內能掌握這門奇術的人也不多,而且回溯時間也都極短。

    如若不然,天下就只有八大家了。

    因爲柳家將獨樹一幟。

    “往下的話,就是雷家的雷序跟司馬家的司馬鏡了。”

    “雷序你看着他老老實實的,好似挺好相處,但實際上卻早已掌握了雷家的奇術——熵變之雷。”

    “而且據說還修行到了極高的境界,一旦被他的熵變之雷劈中,基本上就是十死無生了,哦對了,柳汝芝除外。”

    黃上觀侃侃而談,“司馬鏡也是,他之所以變成這樣人不人神不神,神神叨叨的模樣,就是因爲修行他們司馬家的奇術‘靈墟幻界’導致的。”

    “說是有次參悟的太深,結果導致分不清現世跟幻界了,最後司馬家的老祖司馬鉞強行將他分開後,他就成了這副模樣。”

    聽完黃上觀的描述,柳白冷不丁的問了句,“那你呢?”

    你總說他們那麼強,那你自己也不例外吧……這句話柳白就沒再說出來了。

    黃上觀聽到柳白的話,伸手指着自己。

    “我啊。”

    他搖搖頭,“勉強不給我們黃家丟臉就是了。”

    “哦?”

    柳白不置可否,他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他直覺眼前這黃上觀……實力怕是不會弱於他口中說的這三人。

    “反倒是小柳兄弟你,自己在外邊一直沒回過柳家,實力竟然也如此強橫,到時天驕戰上遇見了,還請小柳兄弟手下留情啊。”

    黃上觀說着朝柳白拱拱手,言語嬉笑,好似叨擾。

    “我求大黃你手下留情還差不多。”

    “大黃?”黃上觀摸着下巴說道:“這稱呼到時不錯,只是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

    不多時,等着天黑時分,柳白兩人就被喊了回去,他看着桌面上的那四枚好似雪梨一般的果子。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蝶仙果?”

    “正是。”

    黃上觀已經一步上前,咽起口水了。

    黃元胤不動聲色的將他撥到一旁,這有客人在,可由不得他先上手了。

    “賢侄莫要以爲是我小氣,只是蝶仙果這東西……你頭一次吃,大夢一場是肯定的。”

    黃元胤笑着說道:“這要多吃一枚,接下來的議事還有天驕戰,你恐怕就都要錯過了。”

    鄧黑天顯然也是知道這蝶仙果的妙處的,旋即接過話頭,說道:“大夢一場,能撈到多少好處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這夢裡還有好處?”

    這點倒是出乎柳白意料了。

    黃元胤解釋道:“蝶仙果能讓你大夢一場,其就是能讓你回想起那些夢中錯失遺漏的機緣,只是這機緣無關實在,並非是說你能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比方說奇寶或是陰珠。”

    “它可能是你在某個時機錯失掉的些許念頭,那點剎那間的靈光一現,亦或是說你曾搜腸刮肚都想不起來的一件物什,亦或是你早已遺忘掉的某個人……”

    能增加氣血靈性的地寶柳白吃過不少,可有這神奇效果的東西,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再度看向了桌面的那四個蝶仙果。

    米白色,上頭還有着些許斑點,皮看着並不厚,可等着細看去卻是發現表面上的那些斑點好似暗合某種韻律,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好了,選一個嚐嚐吧。”

    四個都差不多,也沒什麼好選的,柳白隨意拿了一個,鄧黑天拿了另一個,餘下兩個則是黃元胤和黃上觀分了。

    “在這吃了還得麻煩黃兄,咱倆還是回去吃比較好。”

    鄧黑天笑呵呵的說道。

    “這有什麼麻煩的,鄧兄請。”

    “不勞運送。”

    等着目送柳白跟鄧黑天離開後,黃上觀低頭看着手裡的蝶仙果,目光閃爍之中又透露着迷離。

    “爹,我還想再睡會,這東西我還是等到天驕戰再吃吧。”

    黃元胤低頭看了眼自己這邋遢娃,“也行,你自己選擇就好。”

    “……”

    等着回到家中時,柳白又有些猶豫,吃了這蝶仙果就會大夢一場。

    自己要是真睡得這麼死……白家趁機對自己動手怎麼辦?

    見柳白有些猶豫,鄧黑天知道常年在外行走的人,那都差不多的沒有安全感,旋即便笑着說道:

    “你吃了放心睡便是,我就在你門口守着。”

    你守着我就更害怕了……柳白依舊有些猶豫。

    直到小草在他心底深處說道:“公子你放心,這蝶仙果的大夢一場是能被喊醒的,你讓鄧黑天在你牀邊守着,這樣一來,就算白家暗中聯繫他,小草我也能感覺到的,到時第一時間喊你醒來。”

    有小草這話,柳白自是安心了許多。

    至於爲何白家聯繫鄧黑天,它能看出來,柳白已經懶得多問了。

    “家主可……可否在我牀邊守着?”柳白撓撓頭,頗爲不好意思的說道。

    鄧黑天聽了後,不禁大喜。

    對他來說,在哪守不能是守?

    可柳白既然讓他在牀邊守着,說明什麼?說明這是信任!

    鄧黑天已經不懷疑等着回到鄧家時,柳白會不會認祖歸宗這事了。

    “這有什麼,你且安心睡去。”

    鄧黑天大手一揮,表示沒有絲毫問題。

    本就已經天黑,柳白收拾完了之後就回了自己房間,鄧黑天則是早已在這等候。

    一如柳白所說,他還特意搬來了一張椅子坐在了牀邊。

    柳白心中略有感動,等他上了牀後,取出了那枚蝶仙果,聞着那股清香,他食指大動。

    也沒什麼客氣,三兩口將其吞入腹中。

    好在,味道還是嚐出來了,酸甜口的,還帶着一股有點像是葡萄的味道,煞是奇怪。

    可只是剛一吃下,他就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好像站都站不穩了,身子搖搖晃晃的。

    他急忙往下一趟,腦袋只是剛沾到枕頭就已經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之中,他感覺自己好似化作了一隻淡藍色的蝴蝶,不停地煽動翅膀,最後撞入了一個泛着金色漣漪的法陣之中。

    念頭霎時消失,又轉眼恢復。

    柳白回到了小鎮,回到了……家中,睜眼即是孃親。

    可還沒等着他張嘴喊上一句“娘”,卻是見着柳娘子牽着另一個自己走進了屋內。

    他急忙穿過這片小小的桃林,跟着進了屋。

    這一刻,他竟是發現柳娘子回過頭來,好似看見了自己一般。

    柳白被嚇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停在了門口。

    柳娘子卻是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旋即她便開了口,熟悉的清冷語調再度在柳白耳邊響起。

    哪怕是在自己夢裡,聲音依舊清晰可聞。

    “現在……知道時間的妙用了嗎?”

    “……”

    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柳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貪歡,他只知道自己醒來後,久久未能平復自己的心境。

    自己對孃親的實力,好像還是有些低估了……

    鄧黑天看着柳白這模樣,便笑呵呵的合上了手上的話本,“怎地,看來是在這夢裡邊,收穫不小啊。”

    柳白臉色猶有些煞白,他又閉目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這才說道:

    “小有收穫,小有收穫。”

    柳白說着又看了眼外邊的天色,已然大亮。

    “家主,什麼時候了?明天就要議事了嗎?”

    “不,現在已經開始議事了。”

    “什麼?!”

    柳白一骨碌的爬了起來。

    小草也在他的腦海裡邊說道:“公子,你是睡了兩天兩夜了喂,你到底在夢裡邊看見了啥,是不是娘娘啊,小草我想看看你做的什麼夢都看不見。”

    柳白都沒空理會了,等他下牀之後,陡然點了把火,身上的疲憊就盡皆驅散,再度恢復了那神采奕奕的模樣。

    “走了那就。”

    鄧黑天話音剛落,柳白就感覺周遭環境大變。

    已然從那院子裡邊,來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此地是一個很寬敞的大廳,柳白估摸着來看,怕是都有黃粱鎮的那個打穀場一般大了。

    大廳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上都有一根巨大的樑柱,其大小起碼是需要四個跟雷火一般的壯漢合抱才能抱住。

    不知是這樑柱本就是紅色,還是說這樑柱抹了紅漆。

    總之通體都是呈現出一種血紅色,其上各自有着四條金龍盤繞,雕刻的栩栩如生,一眼望去,好似還能感覺到這金龍身上傳來的威壓。

    而最爲醒目的,還是當屬這大廳中央的巨大圓桌了。

    起碼佔據了半個大廳的空間。

    圓桌周圍則是擺放着九把交椅,現如今,這九把交椅裡邊,八把都是坐了人。

    唯有偏西北角的位置,還空缺着。

    柳白兩人只一現身,所有人就都扭頭看了過來。

    鄧黑天連忙打着哈哈說道:“家裡出了點事,喚了趟家中老祖,耽擱了片刻,還請諸位海涵。”

    這謊話是張嘴就來。

    若是實話實說,說柳白睡過了,鄧黑天還不喊,這話要是說出來……鄧家主怕都要扛不住。

    現在隨口撒個謊,再扯一下家中老祖的虎皮,這些個人自然就不敢說什麼了。

    “呵。”

    柳宗毫不掩飾的冷笑一聲,“還不坐下。”

    臨着兩人過來,柳白也才注意到此地是隻有這九把交椅的,其餘的包括柳汝芝在內的天驕,盡皆都是沒有座椅。

    柳白本想着要不要自己搞把椅子坐着,可就等鄧黑天也落座後,此地氣勢卻陡然大變。

    雖無威壓,但卻猛地多了股肅穆莊嚴的意味,依稀間,柳白都好似在耳邊聽見了道道神音。

    就好似……這圓桌旁坐着的,並非是這九家家主,而是這天地間的九尊神祇!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卻讓柳白生出一種罪惡,好似自己只是想想在這落座,都是一種……罪惡!

    “小草。”

    柳白在心底深處呼喚了聲。

    小草的聲音很快就響起了,只是相比較於平時,他這次的聲音明顯小了許多,就像是在說悄悄話一般。

    “公子,小草也沒見過這場面嘞,娘娘沒當過天驕,也沒當過家主,小草肯定見識不到這些啦。”

    “你快別說了,小草我要長長見識,等着回去後給講給娘娘聽。”

    得,柳白知道這下問小草也是白問了。

    旋即不再多說,而是專心看着這九家議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鄧黑天落座後,柳家家主柳宗率先將右手放在了這好似青石板製成的桌面上,其餘八人,不管男女盡皆如此。

    柳白看得認真,心底則是響起着小草的碎碎念。

    “看來古怪是從這石板桌面上來的,還有,這一定要右手嗎?萬一那個人沒有右手呢?”

    柳白:“……”

    “吾,柳宗!”

    最先放下右手的柳宗倏忽起身,正聲而言,其餘幾家家主緊隨其後異口同聲,只是將名字改爲了自己的。

    緊接着,在柳白等人的注視中,這天下九家的家主齊齊正聲道:

    “於此昭告天地神祇,山河精魅,人間走陰之輩。至此,九家議事重啓,人間大勢,皆自此而始!”

    這一刻,他們九人的聲音匯聚。

    或是雷火聲音的粗獷,或是司馬壽聲音的蒼老,亦或是黃元胤聲音的中厚。

    凡此種種,聲音在這大廳之內傳蕩。

    緊接着越傳越高,直至破開這屋頂,響徹整個朝州,聲音卻並未此消歇,而是繼續越傳越遠。

    隨後,吳州隱世家族鍾離家的祠堂裡邊,憑空響起這道聲音,也是緊跟着傳開。

    之後便是海州雷家和湘州胡家的祠堂。

    一道道聲音傳開,響徹整個州府之後,依舊朝着四面八方傳去。

    再之後便是那魏國冀州司馬家,青州石家以及秦國的甘州柳家,隴州鄧家和兗州黃家。

    一道道聲音如同滾滾驚雷般,響徹了整個人間。

    其中海州雷家祠堂散發出的聲音則是傳入了茫茫無盡海,甘州柳家祠堂的聲音在響徹整個西境長城之後,更是送入了蠻荒禁忌之中。

    這一刻,雲州黃粱鎮的柳娘子擡起了頭。

    楚河深處,高坐白骨累就王座上邊的歲至同樣放下了手中的酒盞。

    西境長城之上,那位在城頭守了上千年的走陰元帥亦是擡了起頭。

    禁忌深處,尊神山頂,神廟門前的老廟祝也終於睜開了那渾濁的雙目,擡頭看向了東邊。

    就好似一個午睡被吵醒的老人一般。

    神廟內,沙啞之中又帶着一絲尖細的聲音響起。

    “老廟祝,你聽喲,他們已經在爲你們的到來而歡呼了。”

    “呵呵。”

    老廟祝像是並未放在心上,又是收回目光,眼見着他好似又要睡去。

    神廟內的那道聲音則是再度響起。

    “你家後院來了幾條礙事的野狗,也不趕緊清理了嗎?”

    老廟祝這次說話了,“遠來即是客,哪有主家趕客人走的道理。”

    “……”

    禁忌之中的某一處深山谷地。

    倏忽現出三人的身影,張蒼跟老天師自是無礙,唯有黑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你倆老東西就不知道拉我一把?”

    “倆站在山巔的老不死了,拖着我這神座跑來這裡邊送死,不想我活着就直說!”

    黑木罵罵咧咧。

    張蒼跟老天師正欲說話,三人卻齊齊擡頭看向了天幕。

    雲端之上,九家議事的聲音如滾滾驚雷響起。

    “那邊已經開始了,我們這邊也得抓緊時間了,省得拖了後腿反過來賴我們。”

    張蒼說着又是看向了老天師,後者冷哼一聲,再度取出了一柄木把手的斧頭,朝前一劈。

    剎那間,這空間就如同白紙一般被分成了兩半,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最後的黑木見狀,連忙說道:“老天師,這次你可得找準了位置再開門啊,萬一再出現在這王座的屁股後邊,我可真就要交代在這了!”

    “好說好說。”

    老天師說完,拎着斧頭就邁入了這虛空深處。

    “……”

    柳白看着這九大家的家主再度落座,作爲老東家的白家家主白庭仙緩緩開口道:

    “此番邀請諸位前來,便是爲了商討這禁忌東征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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