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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文學 » 科幻靈異 » 潑刀行» 第771章 鹽商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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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潑刀行 - 第771章 鹽商夜宴字體大小: A+
     

    眼見追不上,李衍不再猶豫。

    嘩啦啦~

    護臂千念上的銅錢齊刷刷作響。

    周圍陰炁黑霧匯聚,李衍速度猛然提升。

    “喳!”

    與此同時,空中鷹隼立冬也發出鳴叫,指示方位。

    李衍立刻領會,左手掐訣,右手捏劍訣指向前方,“慶甲!上天度人,嚴攝北酆。神公受命,普掃不祥,八威吐毒,猛馬四張…”

    這是《北帝除殃術》,專破各種中邪附身。

    貓妖擄走孕婦,必然用了類似法門,以他如今的道行,已經能夠遠程施咒,即便無法破解,也能進行干擾。

    “疾!”

    隨着咒法完成,一道無形咒力順着指尖射出,沿鷹隼指引的方向,融入黑暗夜色。

    “喵嗚——!”

    一聲淒厲如夜梟的貓叫聲響起。

    遠處黑暗中,那兩團詭異的“貓妖火”瞬間炸裂四散。

    好機會!

    李衍足下發力,丹勁運轉,速度再次提升。

    很快,他便看到了目標。

    但見一座荒敗的宅子後院,雜草叢生,枯井旁躺着一團黑影。

    仔細打量,竟是一名四腳着地,如野獸般爬着的孕婦。

    孕婦身着下人的粗布衣,早已暈厥。

    真正詭異的,是其背上趴着一隻黃斑老貓。

    這老貓可沒前世大橘那般可愛,而是身體頎長,骨節猙獰,皮毛凌亂,還夾雜着很多白毛,雙目血紅,兩排獠牙凸出。

    此刻,這貓妖身上正冒着黑煙。

    似乎被李衍的《北帝除殃術》引發術法反噬,它搖着腦袋,有些暈暈乎乎,四肢發軟,從孕婦背上滾落下來。

    唰!

    李衍從屋頂高高躍起,背後明月映照人影。

    還未落地,他便估摸着距離,左手一揮。

    “去!”

    伴着噼裡啪啦電光,兩把斷魂飛刀呼嘯而出。

    這些斷魂飛刀,在乾坤書院時也已重新打造,太子蕭景恆贈送的“雷隕玄金”還剩些邊角料,便加入了其中。

    最大的好處,便是能以雷法加持。

    遠遠望去,好似兩道電光飛射。

    但就在這緊要關頭,那“金華貓妖”一個激靈,忽然醒轉,身子一抖,竄入旁邊枯井中。

    李衍此時剛好落地,心念一動,空中的兩把斷魂飛刀便急速盤旋,跟着射入枯井中。

    嘭嘭!

    兩聲悶響,塵煙四起。

    李衍腳下發力,一個“縮地成寸”便來到枯井中,伸手一招,斷魂飛刀盤旋而起,插入腰間皮囊。

    但下方,早已不見那妖物蹤影。

    “土遁?”

    李衍眉頭一皺,沒想到妖物還會這招。

    他本要離開,但抽了抽鼻子,立刻看向旁邊孕婦。

    卻是這孕婦受了驚,羊水已經破裂。

    見死不救,並非他本性。

    李衍無奈,只得彎下腰探了探孕婦鼻息,又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塞入其口中。

    這是乾坤書院百草園煉製的上等丹藥。

    別說是羊水破裂,就是大出血,也能吊着一口氣。

    隨後,他又看向空中,高聲道:“回去通知三兒,叫人來救!”

    空中一聲鷹啼,向着餘府而去。

    做完這些,李衍又看向周圍,掐訣深深一聞。

    救下孕婦只是順手,斬殺貓妖才能完成任務。

    他如今的嗅神通已十分高明,發揮到極限,可聞到方圓數裡內氣息,對方即便用了土遁,也會留下味道。

    然而,神通施展後,李衍卻是眉頭一皺。

    無數微弱、或正常、或帶着一絲不祥氣息的貓咪“生氣”,如同一鍋沸騰到頂點的混湯,在整片街巷、屋舍、牆頭、屋頂爆發開來。

    就像是闖入了味道的死衚衕,根本分辨不出貓妖位置。

    與此同時,他也聽到周圍巷子內,成百上千的貓叫聲此起彼伏,有慵懶的哈欠,有警惕的低鳴,有幼崽的奶哼,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帶着集體意志的躁動和迷惑感。

    夜風中,都彷彿充滿了貓毛的氣味。

    李衍眼睛微眯,驟然停下腳步。

    那貓妖殘留的最後一絲明確氣息,如同水滴入海,瞬間被淹沒在這汪洋大海般、成千上萬的貓咪氣息之中。

    他試圖分辨,但那氣息彼此交融、干擾、遮掩,形成了一片令人頭暈目眩的混亂旋渦,精準追蹤已經不可能。

    “原來如此……”

    李衍躍上圍牆,看着周圍無處不在的貓影,回想起撐船老翁提及的“仙姑靈貓滅鼠患”以及城中貓越來越多的事。

    “哼!好狡詐的孽畜!”

    李衍一聲冷哼,卻並未着急。

    他可是記得那撐船老翁說過,這什麼仙姑,是被城中大鹽商王員外請來做供奉。

    如今揚州鹽商都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對付倭寇。

    對方此時必然藏在其中。

    沒有絲毫猶豫,李衍縱身而起躍上房樑,消失在夜色中…

    ………………

    揚州鹽商之富,冠絕天下。

    運河兩岸的亭臺樓閣,皆鹽商所築,引漕河之水入園,疊奇石爲萬仞山,鑿白玉爲九曲池,甚是奢華。

    其中,尤以積玉園爲甚。

    此園原爲前朝鹽商所建,疊石技藝巧奪天工,引活水自運河而入,迴廊曲折藏煙雨,畫舫凌波映霓虹。

    鹽商宴客,一席耗費千金,桌上羅列淮揚八珍、四海奇鮮,所用皆是官窯青花瓷盞,酒斟江南名釀雲液酒,笙歌徹夜不休。

    昔日有文豪曾題“水殿風來暗香滿”於園中畫壁,遠近聞名。

    此時,積玉園內已是燈火如晝。

    臨水軒敞的主廳叫“濯錦堂”,此刻四面槅扇盡開。

    運河水波映着檐下琉璃宮燈,將整座建築託成水晶宮殿。

    堂前漢白玉階直入荷池,池中錦鯉銜光戲影,池畔太湖石壘成仙人峰巒,暗藏活水,落石叮咚如佩鳴。

    如今園子的主人,正是揚州最大鹽商王茂德。

    今晚設宴,正是召集城中所有豪商,共商抗倭大計。

    百張紫檀八仙桌鋪陳蜀繡,每桌設景泰藍暖鍋沸煮江鮮,官窯粉彩碟盛着蟹粉獅子頭、三套鴨、文思豆腐等淮揚細點,侍者皆着杭綢青衣,手捧銀壺斟酒無聲。

    但此番盛宴,卻無半分風雅閒情。

    滿堂高坐者,非富即貴。

    漕幫揚州舵主柳通海指扣金鑲玉煙桿,低頭不語。

    幾名衣着奢華的鹽商互相打着眼色。

    城隍廟執法堂長老,苟容茅山道人“霹靂手”徐震山,則把玩着玉如意,兩眼微閉,白眉長垂。

    “哈哈哈~”

    王茂德舉杯朗笑,看向衆人開口道:“倭寇犯境,乃揚州城百年未有之劫!今夜請諸位齊聚,定下個章程。”

    其中一名商人開口道:“不知王員外,說的是什麼章程?”“簡單。”

    王茂德放下酒杯,面色也變得凝重,“倭寇這事,不僅阻攔航道,壞了咱們生意,朝廷那邊也得有個交代。”

    “憑什麼讓咱們給交代?”當即有人不服氣道。

    “唉~”

    王茂德嘆了口氣,“那些倭寇神出鬼沒,能潛入揚州腹地,設伏偷襲,還能躲得找不到人,誰都知道,必有內奸!”

    “我知諸位不想摻和此事,畢竟有些風險,但咱們若不找到那些倭寇,這屎盆子會扣到誰頭上,諸位能想想。”

    “當然,若是辦成此事,咱們也少不了朝廷嘉獎。幹咱們這行,多一個名頭護身,總是好的…”

    此話一出,衆人頓時陷入沉默。

    有人偷眼打量“霹靂手”徐震山,見其依舊閉目不言,知道此事多半八九不離十。

    但該派出多少人,出錢還是出力,可要好好說道說道……

    就在這時,“霹靂手”徐震山猛然睜眼,起身後對着夜空說道:“哪路道友深夜窺探,不如下來喝杯水酒!”

    “有人!”

    徐震山一聲斷喝,如平地驚雷。

    本就緊繃的廳堂瞬間炸開了鍋。

    絲竹之聲戛然而止,杯盞碰撞叮噹作響,那些富態可掬的鹽商們臉上血色褪盡,驚慌失措。

    他們身邊重金聘來的護衛、門客幾乎同時做出了反應,噌啷啷兵器出鞘之聲不絕於耳,身影閃動,迅速將各自的主子護在身後,形成一個個小型防禦圈,目光銳利地掃視着四周昏暗的角落,氣氛劍拔弩張。

    屋頂斗拱陰暗處,李衍心中微感詫異。

    他斂息藏形之術雖算不上頂尖,卻帶着龍蛇牌異寶。

    別說尋常武林高手,就是玄門中人也絕難察覺。

    這位茅山出身、城隍廟執法堂的徐長老,感知竟是如此敏銳?

    看其道行和他差不多,應該是特殊神通……

    心思電轉間,李衍已知躲藏無用,便從斗拱陰影處躍出,一個鷂子翻身,挺直地站在了廳堂明亮的燈火之下。

    “何人擅闖私邸?報上名來!”

    一個護衛頭領厲聲喝道,長刀前指。

    李衍環視一週,目光在衆人或驚疑、或憤怒、或探究的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主位的王茂德身上,抱拳朗聲道:“在下李衍,無意攪擾各位清談。途徑此地,循蹤追捕一爲害妖物,機緣巧合至此,非存窺探之心。”

    他聲音清朗,不卑不亢,自有一股鎮定人心的力量。

    “李衍?”廳中立刻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大部分鹽商及其護衛都面露困惑,顯然對這個名字頗爲陌生,紛紛向身邊見多識廣者打聽。

    而那些原本只是聽說過“十二元辰”名頭的江湖客、以及真正知曉內情的人物,臉色瞬間劇變,看向李衍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竟是他?!”

    “十二元辰之首?!”

    “‘活閻王’李衍,他竟然真的到揚州了!”

    “嘶……年紀竟如此之輕?看着倒不像傳言裡那般……”

    驚疑不定的話語,清晰地飄入李衍耳中。

    主位上的王茂德,臉上的驚怒之色飛快收斂,瞬間換上一副熱情洋溢的笑容,猛地站起身,撫掌笑道:“哈哈哈!原來是名滿天下的李少俠!失敬,失敬啊!”

    “王某早就收到風聲,道是十二元辰諸位英豪南下,已至揚州地界。本想稍待兩日,備齊帖子,親自登船拜訪,一睹諸位風采,又恐太過唐突,打擾諸位休整。”

    “不想竟是如此有緣,李少俠竟不請自來,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來得正好,來得正好啊!”

    他幾步走到堂前,對着李衍再次拱手,語氣懇切:“當前倭寇肆虐,犯我家園,燒殺搶掠,直逼我揚州城下!洪千戶忠烈殉國,城中人心惶惶,正是需要李少俠這般本領通天、俠肝義膽的高人出手相助!”

    “有你在此,何愁倭寇不滅?王某代揚州父老鄉親,懇請少俠伸以援手,共抗外侮,屆時少俠之名,必傳頌江南!”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彷彿李衍就是他們苦盼的救星。

    然而,李衍的眉頭卻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王茂德這份熱情來得太快太刻意,甚至有些堵他口的意味,明顯是早知道他來此地,卻不想招惹。

    他可沒工夫聽這些場面話,開門見山,沉聲抱拳道:“王員外擡舉了。李衍此來,不爲倭寇,只爲追索一害人妖孽!”

    “此妖名爲‘金華貓’,幻化人形,以‘仙姑’之名隱匿府上,豢養妖貓,吸食活人精氣,餘海林員外之子已危在旦夕。”

    “李某追蹤其氣息至此,方纔隱伏探查。此妖不除,恐禍及滿城!王某若真想保揚州安寧,速將那假稱‘仙姑’的貓妖交出纔是!”

    此言一出,猶如冷水滴入沸騰的油鍋!

    滿堂譁然!

    “什麼?妖孽?貓妖?”

    “仙姑……是妖怪?”

    “不可能!王員外請來的仙姑去年才降伏鼠妖,保了咱們平安……這是找茬的吧?”

    方纔“共抗倭寇”的悲壯氛圍,瞬間被李衍的話衝得七零八落。質疑、恐懼、不信的目光在王茂德和李衍之間來回掃射。

    王茂德的臉色則猛然一沉,眼神變得陰鷙,指向李衍,厲聲喝道:“住口!你休要血口噴人,顛倒黑白!”

    “以爲仗着‘十二元辰’的名頭,就能在揚州爲所欲爲,誣陷忠良?王某請仙姑是爲解民倒懸,降服鼠妖,萬家生佛!你卻在此妖言惑衆,污衊仙姑!”

    “你們跟江浙林家走的近吧,他們有人裡通外賊,勾結倭寇,別以爲沒人知曉,還想陷害於我……”

    “哼!其心可誅!其行可鄙!”

    這王茂德也是氣昏了頭。

    他這次舉辦宴會,着急衆人對付倭寇,就是想弄個朝廷嘉獎匾額,好找人進行運作,成爲揚州商會會長。

    李衍這些話,簡直是掀他的飯桌。

    江浙林家勾結倭寇?!

    衆人聽罷,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江浙林家可謂無人不知,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李衍眼睛微眯,不耐煩道:“扯這麼多作甚,貓妖就在你這兒,別浪費時間,我自己去抓!”

    話音未落,已腳下發力,縱身而起,躍上屋頂。

    “放肆!”

    只聽一聲暴喝,徐震山渾身罡氣鼓盪,寬鬆的茅山道袍無風自動,同樣腳踩廊柱,騰空而起,半空中以更快的速度側身迎上。

    左手掐訣,右手凝爪,帶着滋滋電光,抓向李衍腰肋。

    這“霹靂手”徐震山,竟也精通雷法武道。

    李衍瞳孔微縮,徐震山這一抓快、狠、猛,勁風撲面已颳得臉頰生疼,更蘊含着一股破邪誅魔、震懾神魂的道門雷罡!

    若被其抓實,筋骨立碎!

    但他豈會與其糾纏,只是淡淡一瞥,兩枚斷魂飛刀便呼嘯而出,帶着電光,直撲徐震山面龐。

    “飛劍!”

    徐震山嚇了一跳,腳下發力,踩碎屋檐,硬生生翻身落入地下,滿眼驚疑不定,望着李衍。

    李衍也懶得搭理,扭頭看向後院,面色凝重。

    後院的貓味,更加濃郁。

    這是欲蓋彌彰,對方必定躲在後院!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啊——!”

    “救命啊——!”

    一聲聲淒厲慘叫,猛地從後院深處傳來。

    緊隨其後的,是幾聲短促的驚叫和物體撞翻的碎裂聲,密密麻麻的貓叫聲響起,被驚的四處逃散,貓妖氣息也再難隱藏。

    “妖氣!好濃的妖氣!”當即有執法堂弟子失聲驚呼。

    “主人,後……後院出事了!”

    王茂德身邊心腹管家臉色煞白,失態地喊了出來。

    王茂德本人更是渾身一震,眼中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

    李衍二話不說,衝向後院。

    而“霹靂手”徐震山,則滿臉狐疑看向王茂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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