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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好聖孫! - 第227章 李象大婚(二合一)字體大小: A+
     

    老李的目光實在是過於意味深長,以至於給李象盯的有點發麻。

    實在是有點受不了了,無奈之下,李象只好問道:“阿翁,你瞅啥?”

    好在李世民是長安人,不會回一句‘瞅你咋地’。

    老李清清嗓子,又瞄了一眼李承幹。

    小象見狀,當即便開始拱火:“哎呀,阿翁您有事直說便是,我阿耶又不是外人……”

    聽到好大兒這話,李承幹一下就不高興了。

    嘿喲喂,難不成阿耶你真拿我當外人?

    不然的話你看我這個眼神……是啥意思呢?

    “若是阿耶覺得我礙事,我可以走。”李承幹哼哼唧唧地說道。

    李世民臉色一黑:“什麼話?別聽這象兒在這胡謅!”

    說着,他轉過頭,清清嗓子問道:“象兒,你說你這平時也沒個侍女在身側……”

    李象一下就明白李世民此來到底是啥意思了,怎麼着,阿翁您也是來仙人指路的?

    “噯,是我這個阿翁平日裡疏忽了……”老李仍然自顧自地說着。

    “方纔我來也是這個意思。”李承幹也明白了老李的來意,連忙打斷他道:“象兒和我說他懂這些……”

    他忽然面露猥瑣之色:“放心吧,象兒說他找得到路……”

    “別像你一樣亂認門就好!”李世民吹鬍子瞪眼睛地看着李承幹,想起了這小子的黑歷史。

    聽到這話,李承幹臉色一黑。

    嘿,怎麼就把火燒到我身上了?

    好好好,阿耶你翻舊賬,可我李承幹也不是吃乾飯的!

    “我又不像阿耶一樣,看褚遂良都覺得小鳥依人!”

    “伱這逆子!”李世民一拍桌子。

    “哎呀哎呀,這麼好的日子,以和爲貴啊。”李象連忙開始說停停,不能打架:“你說阿翁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和我阿耶一般見識……阿耶你也是,就不能讓着我阿翁點兒嗎?”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直接把兩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小象的身上。

    “別逼我在這個大喜的日子扇你。”李承幹瞪了李象一眼。

    李世民沒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李象一眼。

    “本來還打算讓連翹來幫幫你,既然你不需要,那就算了。”

    連翹?

    李象想了一下,是姑姑身邊的那個侍女。

    小家碧玉類型的女孩兒,不是小象的菜。

    “沒事兒,孫兒不是很喜歡那個類型。”李象笑嘻嘻地說道:“再說了,孫兒乃是純愛戰士,這人生中的第一次,怎麼着也要留給你孫媳纔是。”

    李世民哼哼唧唧地頷首道:“說的也是,想當初朕也是這樣想的,奈何你舅公就是不信,非要讓婢女來試試朕的成色,結果就有了你襄城姑姑。”

    說着,又感慨地說道:“只可惜畫兒她沒撐過去,哎……”

    “咋的,你想她了?”李承幹在邊上撇嘴問道。

    李世民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李象,又瞥了一眼李承幹,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別說,這眼神也給李承幹整玉玉了。

    李象他娘,實際上是李承乾的第一個女人。

    男人嘛,一般來說會對自己的第一個女人念念不忘,就算是太子和皇帝也是如此。

    當然,若是這個女人活着的話,那未必有多想。

    若是這女人死掉,尤其是因爲給自己誕下子女而死,那就有點buff加成了。

    李世民擡眼瞧了一眼李承幹,頗有些鰥鰥相護的感覺。

    李象當然不知道這些彎彎繞,見爹和爺爺都在玉玉,於是他提議道:“要不……喝點酒?”

    “象兒都成年了,也該喝些酒了。”李承乾笑着說道:“不過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今晚就別喝酒了吧,當心明天早上起不來,錯過了吉日。”

    “你耶耶說的有道理。”李世民也對李承乾的話表示資瓷:“今日你就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告祭太廟。”

    “啊?還要去太廟?”李象面露難色。

    “你可是我大唐皇太孫,成婚這種大事,當然要告祭太廟。”李世民哼了一聲道:“尋常人家結婚都要去告祭家廟呢,更何況是皇家。”

    “也對。”李象頷首說道。

    說着,李世民便站起身,拍拍李承乾的肩膀。

    “走吧高明,別耽誤他休息,咱們爺兒倆去喝兩杯。”

    “好的阿耶。”李承幹衝着李象點頭以示鼓勵,而後跟着李世民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李世民最後回頭問了一句:“真不用讓連翹過來?”

    “真不用,阿翁。”李象嘆了口氣。

    主要是和連翹太熟悉了,李象覺得不太好下手。

    當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連翹長得不是很漂亮,至少在他的審美當中不夠漂亮。

    男人嘛,娶婦娶德,納妾納色……不過似乎好像也找不出幾個比他正妃更好看的女人了,馮盈盈和蕭有容捆一塊兒都未必是裴雪青的對手。

    一夜無話。

    李象心理素質不錯,一夜睡得也十分安穩。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人簇擁着起牀,穿上了一身緋紅色的袞冕服。

    好在昨晚睡得安穩,李象神清氣爽的,絲毫沒有睏倦的意思。

    反倒是李世民和李承幹二人聯袂而來的時候,眼睛上都掛着淡淡的黑眼圈。

    看樣子是倆人昨晚酒沒少喝。

    穿好衣服後,李象便跟着浩浩蕩蕩的隊伍前往太廟,把婚事敬告先祖。

    按理來說,天子七廟,太廟當中是應該供奉七位皇帝的。只不過由於李淵只追封了四世,故而上面只分別供奉着宣皇帝李熙、光皇帝李天賜、太祖李虎、世祖李昞和高祖李淵五神主,至於再往上的就沒有再追封。

    至於改成九廟,那是從李隆基開始的事兒,同時追封宣皇帝李熙爲獻祖,追封光皇帝李天賜爲懿祖,並且將中宗李顯扔進了太廟當中。

    需要注意的是,太廟並不是永久供奉,享受本朝永久供奉權的只有萬世不祧之君,在唐朝是太祖李虎、高祖李淵和太宗李世民。

    若是滿員,比如滿了七廟或者九廟,就要往外按照順序扔牌位。在李隆基時期,太廟九主就是獻祖、懿祖、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

    等到玄宗和肅宗入廟,便遷祧獻祖、懿祖;代宗入廟,遷祧代祖;德宗入廟,遷祧高宗,以此類推。

    至於明朝也是差不多,你像很多人都說什麼朱厚熜扔朱高熾的牌位,大胖會生氣,實際上就是對宗廟制度的不瞭解所造成的。

    按照順序,朱元璋追封的務農四祖扔乾淨之後,就必須往下接着往外扔。

    那德祖、太祖、太宗爲一祖二祧,萬世不遷,朱允炆不進太廟,那就只能按照順序扔朱高熾了。

    你朱厚熜不爲了他爹扔大胖,等到朱厚熜進太廟,朱高熾還是要出去的。

    老李站在李淵的牌位面前,感慨萬分。

    於是就讓李象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給太翁磕大頭。

    李象也是實在,邦邦邦就是三聲,給李世民整心疼了,連忙拽着他不讓往下繼續磕了。

    這事兒整的,萬一把我大孫子磕壞了咋整?

    至於阿耶?哈……反正少磕兩個他也沒什麼意見。

    李淵:……

    你看我晚上帶着建成元吉給你託夢不託夢就完了!

    從太廟出來之後,李世民便令人以粟三升填臼,席一枚以覆井,枲三斤以塞窗,箭三隻置戶上,用以辟邪。

    隨後,便讓李象登上準備好的輅車,前往裴家迎親。

    作爲男方的父祖,李世民和李承幹當然是不需要親自跟着去的,更何況他們倆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太子,怎麼可能紆尊降貴。

    “去吧。”李承幹拍拍李象的車軾,眼圈兒紅紅的。

    李泰在邊上低聲和李世民還有李治吐槽道:“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象兒出嫁了呢,你看大兄,好像個娘們兒……”

    聽到李泰的話,李世民發出“特”的一聲,隨後強行忍住了笑。

    李治深吸一口氣,臉憋得黢紫,把所有傷心的事兒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才堪堪忍住笑意。

    李承幹當然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燃鵝他現在正在傷感,並沒有時間理會這不正經的爹和弟弟們。

    孩子大了,哎。

    這一系列忙活完之後,竟然已經到了下午時分。

    李象感覺肚子有點餓,但還是可以稍微堅持一下的。

    所謂“婚禮”,原本寫作“昏禮”,顧名思義,是在黃昏時分舉行的禮儀。

    “婚合以夜,思相親也”,便是這個道理。

    走出武德殿的時候,李象便看到了全副武裝,一身重盔甲的李景仁、程處弼、李欣、韋待價、蕭守道、薛仁貴和長孫詮等人。

    “兄弟們,你們這是作甚?”李象看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程處弼,還戴着一副精鐵面具,甚至只露出了兩隻眼睛,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

    “兄長身爲皇太孫,嫂嫂家自然是不會難爲你,可我們這些儐相就慘了!”程處弼甕聲甕氣地回答道,聲音在鐵面具裡顯得無比深沉。

    衆人聽了都笑,怪不得這小子武裝到了牙齒。

    “放心吧,肯定沒事。”李象如是安慰他。

    “我不信!”程處弼嗷地一聲說道:“我可是聽說了,想當初太子殿下大婚時,儐相便是杜駙馬,那傢伙給打的,滿頭都是鮮血!”

    杜荷在遠處聽了這句話,臉色一黑。

    什麼就滿頭血……誒不對,以後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說我杜荷幫太子殿下捱了一棒子,滿頭是鮮血。

    “對,殿下,程三郎說的對。”杜荷高聲應道。

    衆人都笑,沒想到當事人還在這裡。

    眼見着吉時已到,伴隨着太史令李淳風一聲令下,一行人浩浩蕩蕩,開赴裴家當中迎親。

    皇太孫結親,整個長安城可謂是熱鬧非凡。

    幾乎是大半個城的人,都圍在朱雀大街兩側,想要一睹太孫殿下風采。

    就連那些異族首領,也擠在人羣當中。

    尤其是吐迷度,帶着大度設還有阿羅撼,在人羣當中嗷嗷叫着起鬨,彷彿他們結婚一樣熱切。

    李象坐在車中,不時掀開車簾,將頭探出去,和長安城的百姓們互動。

    這都是他的子民,當然要表現得親民。

    這話說的沒毛病,太孫和太子還有皇帝一樣,都是君,所以這些百姓是他的子民也沒問題。

    看到皇太孫殿下竟然如此親民,百姓們的熱情更加高漲。

    李象早就讓人準備好了禮物,是他用紅紙和紅布包的喜糖,裝了滿滿兩個大車。

    李景仁等儐相們坐在高頭大馬上,懷中抱着大紅色的口袋,不時地從裡面掏出來,向外撒喜糖。

    每次撒出喜糖,必然引起一陣哄搶。

    這可是太孫殿下的喜氣兒,必須要跟着沾沾光啊!

    太孫殿下在京兆府如此爲我長安百姓做事,這也是我長安人的福氣!

    有小孩兒撿到喜糖,當即便拆開糖紙,將那冰糖放入嘴中。

    “好甜啊!”吃到糖的孩子們紛紛叫道。

    聽孩子們這麼說,大人們也有樣學樣,拆開糖紙,將冰糖放入口中。

    甜,果然十分甜蜜,更重要的是這糖還沒有任何的怪味兒,簡直甜到了人的心坎裡。

    “太孫殿下!新婚大吉!”有百姓高聲喊道。

    聽到這話,其他百姓們也紛紛地應和着:“太孫殿下!新婚大吉!”

    不多時,百姓們的聲音便彙集到了一起,聲音響徹了整個長安城。

    “恭祝太孫殿下,新婚大吉!”

    李象站在車前,衝着周圍的百姓們不斷地叉手致意。

    這都是百姓們真心實意的祝福,他怎能不高興?

    能得到百姓們發自內心的祝願,這可是德行的彰顯,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待遇!

    一路上盡是歡呼的聲音,不過百姓們也儘量剋制着自己,沒有把水果之類的東西往車上扔。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太孫殿下未必會介意,可萬一扔水果砸壞了太孫殿下,耽誤了婚事可怎麼辦?

    到了裴家的門前,李象一行人停下了腳步。

    裴家的第一扇門,對於李象來說倒是沒什麼,可對於這些儐相們來說,可謂是比進了大理寺都要難受。

    無他,對於普通人來說,新郎們進入女方家中,首先要受到女方三姑六婆的戲弄調笑甚至杖打,這種行爲被稱爲“下婿”。

    下婿這個風俗出現於南北朝,當時的少數民族結婚有“欄門”之俗,對新郞百般刁難,以確立妻子在家庭中的地位,通俗來說,就是給女婿一個下馬威。

    當然了,李象肯定是不會受到這種下馬威,但是儐相們就慘了。

    不知道是誰發一聲喊,李景仁等人捂着臉,就往門前頂。

    頂在最前方的,當然是人高馬大的薛仁貴,他一個人的力量就頂倆人,身邊則是穿着同樣銀色盔甲的李欽陵。

    這一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包括裴家。

    大家都以爲要先叫門,誰想到這羣小子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頂門。

    裴家的大門瞬間被攻破,露出門後拎着棒子嚴陣以待的七大姑八大姨。

    有那麼一瞬間,李象總覺得這裴家的女人們彷彿結成了軍陣一樣。

    還好還好,我是皇太孫,不用捱揍啊!

    但李景仁等人就苦了,雖說是穿着盔甲,可那棒子打身上也疼啊。

    就像是敲鼓一樣,棒子敲擊在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過這些女人也比較有分寸,就可着肉厚的地方打。

    衆所周知,屁股蛋子這種肉厚的地方,甲並不是太厚……

    不過好在衆人的閃避都點得不錯,也沒受傷的。

    一路上高歌猛進,李象也帶着人來到了裴雪青的閨房之前。

    “舅兄,我愛妃呢?”李象瞅了一眼裴行儉。

    裴行儉咳嗽兩聲,指着閨房說道:“就在裡面梳妝,不過孟則需要作首催妝詩,好教小妹得知孟則之心意。”

    李象會意,高聲吟誦着盧照鄰給他準備好的催妝詩。

    “今宵織女降人間,對鏡勻妝計己閒。自有夭桃花菡面,不須脂粉污容顏!”

    wωω тtkan c○ “好!”李景仁等人當即便叫好,紛紛鼓掌道:“新婦子,催出來!”

    “新婦子!催出來!”衆人也在後面高聲喊道。

    念在李象身份高貴,所以裴家也並未爲難李象,只作了這一首,便不再讓他另作。

    李象本來準備了五首,結果現在就用到了一首……

    沒事兒,反正剩下的以後留着還能用。

    當然不是給他自己,哪有祝自己婚禮越辦越好的,是留着給兄弟們用的。

    在衆人千呼萬喚當中,裴母在閨閣當中,用一方錦帕蓋到裴雪青的頭上,叮囑道:“戒之敬之,夙夜無違命。”

    等到裴雪青站起身後,裴母再次說道:“勉之敬之,夙夜無違!”

    “女兒受教。”裴雪青緩緩一福,隨後便在母親的帶領之下,走出了閨閣。

    穿着一身青綠色嫁衣的裴雪青出來之後,衆人紛紛鼓掌高呼。

    大唐婚製爲新郎穿紅,新娘着綠,紅男綠女的梗就是這麼來的。

    雖然看不到裴雪青的容貌,然而她那儀態,卻已足夠讓衆人爲之喝彩。

    在裴母的攙扶之下,裴雪青登上了李象的輅車。

    李象騎着馬,在輅車周圍繞了三圈兒,寓意新娘婚後會得到新郎周全的關心呵護。

    就在李象等人準備離去的時候,車子卻被裴家人給攔了住。

    這也是婚禮的一環,名爲“障車”。

    本是不捨新娘離家之意,家人阻攔婚車不讓離開,爲了趕吉時,新郎就得破財發一發紅包。

    李象便讓人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紅包,給大家分發下去。

    拿到紅包的裴家人也沒什麼說的,當即便笑着讓了開。

    這是禮儀的一環,也並非是爲了這紅包來的。

    到了此時,在女方家中的所有節目,也就完成了。

    程處弼摘下面具,長舒了一口氣。

    孃的,可是把他給捂壞了。

    其餘衆人也都如釋重負,畢竟在新娘家中繃了半天的弦兒,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杜荷的“前車之鑑”在先,誰敢掉以輕心?

    李象的正式婚禮,是在太極宮的太極殿舉行。

    不止是李世民這些長輩們,就連羣臣也都全部到齊。

    到了承天門,一對新人便要走下輅車了。

    依照舊俗,新娘進男方家大門時腳不能着地,必須鋪上氈或席,否則會衝撞鬼神。

    唐代的氈毯施以錦繡,色彩斑斕,氈毯交替而換,引導新娘來到拜堂的青廬前,以此儀祝新婚夫妻傳宗接代、前程似錦。

    白居易在《春深娶婦家》一詩中所描寫的“青衣傳氈褥,錦繡一條斜”就是專門記敘這一習俗的。

    從承天門一直到太極殿,都鋪着色彩斑斕的錦繡。

    “裴姐姐,該下車了。”李象在裴雪青的耳邊輕聲說道。

    “嗯。”裴雪青微微頷首。

    李象攙扶着裴雪青的胳膊,將她扶下馬車。

    在承天門下,放着一個馬鞍。

    走到馬鞍前方,李象便出聲提醒。

    隨後,裴雪青便在李象的攙扶下,跨過了馬鞍。

    這本是鮮卑族風俗,也在漢化組組長孝文帝漢化的過程中,被中原漢族所學,意在祝願新婚夫婦婚後生活平平安安。

    諧音嘛,馬鞍,同“安”。

    李象帶着裴雪青,一直走到太極殿當中。

    太極殿上繫着一條青紗帳,就當是青廬了。

    所謂青廬,便是帳篷。

    其實這也是北方少數民族習俗,漢魏以後漸傳至中原,北朝時極盛。

    李世民頭戴通天冠,身穿絳紗袍,在主位上正襟危坐。

    在他身旁下方,坐着的是如今的六宮之主韋貴妃。

    另一邊,則坐着皇太子李承幹。

    身爲主婚人,李泰也是要全程跟隨的。

    李象和裴雪青一同走入太極殿當中,在李淳風的指引之下,先向李世民拜下,而後對着李承幹跪拜。

    李世民率先說道:“爾往大內,夙夜勤慎,孝敬無違。”

    韋貴妃隨後說道:“爾翁有訓,爾當敬承!”

    “恭聽翁言。”李象與裴雪青衝着李世民納頭便拜,那叫一個乾脆。

    等到二人起身,李承乾道:“戒之戒之,夙夜恪勤,毋或違命!”

    蘇意也頷首:“勉之勉之,爾父有命,往承惟欽!”

    “恭聽父母之言。”李象與裴雪青恭恭敬敬地行禮。

    隨後便是夫妻之間互相對拜,行拜堂之禮。

    Www.ttκΛ n.co 對拜之後,夫妻二人對着李世民和李承幹再拜。

    在這之後,便是合巹環節。

    李象拿起桌子上福寶早就準備好的紅燒肉,咬下一口後送到裴雪青的嘴邊。

    “裴姐姐,張嘴嘍。”他輕聲說道。

    裴雪青聽話地張開嘴,吃下了李象送到嘴邊的紅燒肉。

    “唔,好好吃。”她欣喜地說道。

    “當然了,這可是讓福寶做的。”李象笑着說道:“若是裴姐姐喜歡,以後讓他多做一點便是。”

    “嗯,謝謝大郎。”裴雪青淺笑着說道。

    老李高高地坐在上首,看着旁若無人撒狗糧的小夫妻,多少有點不知道該說啥。

    算了算了,他們喜歡就好,管這麼多做什麼。

    放下碗筷後,李象又拿起一旁的兩隻酒杯。

    在李象的引導之下,二人手臂相纏繞,互相送着喝下了一杯酒。

    夫妻二人共吃一份肉,同飲合歡酒,便是“同牢合巹”,寓意夫婦一體、相親相愛。

    而後,在李泰的主持之下,夫妻二人各自剪下一綹頭髮,綰結在一起,這便是“合髻”。

    蘇武所言“結髮爲同心,恩愛兩不疑”,便是如此。

    在合髻之後,裴雪青便被侍女帶到後殿,將花釵摘掉,再拿下頭上的錦帕,而後用扇子遮住臉,緩緩走回大殿之內。

    李泰一扯嘴角,看着李象,揚了一下頭。

    沒別的意思,作詩卻扇吧。

    李世民也坐直了身子,他想看看這位好大孫,到底讓那盧照鄰作了什麼詩。

    李象深吸一口氣,背誦出了盧照鄰給他作的卻扇詩。

    “莫將畫扇出帷來,遮掩春山滯上才。若道團圓似明月,此中須放桂花開。”

    “侄媳,這詩你可滿意?”李泰白了李象一眼,問裴雪青道:“若是滿意,便將扇子放下吧。”

    這一白眼,多少帶點個人恩怨。

    你小子,提親不找你二叔就算了,現在作催妝詩和卻扇詩都不找二叔?

    裴雪青倒是無所謂,她早就知道這詩不是李象作的。

    她喜歡的是李象以天下爲己任的氣概,尤其是那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英雄氣,最是讓她癡迷。

    聽到李泰那走程序的話後,裴雪青便緩緩將扇子放下,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俏臉來。

    李象其實早就知道自己老婆長得好看,但在此時此刻的婚服加持之下,他覺得就算是嫦娥,都得遜色裴雪青三分。

    殿中之人也是神色微震,關於裴氏女花容月貌的傳言,他們也都有所耳聞,如今也是第一次見,當真是名不虛傳。

    李漱在不遠處揮舞着雙臂,替這對兒新人高興。

    李明達託着雙腮,出神地看着裴雪青,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既然團扇已卻,便送入洞房吧。”李泰咳嗽兩聲道,“現在已經是戌時,象兒想必已經是急不可耐了,我這個做叔叔的也就不多說什麼——你還年輕,注意節制。”

    最後一句話,是和李象說的。

    李象臉皮多厚一人啊,聽了就跟沒聽一樣。

    管你說的是啥,我就當沒聽到。

    晚宴並不需要他參加,他和裴雪青在武德殿當中,自己有小竈吃。

    按照普通人的婚禮,是要有一個鬧洞房的環節。

    只是……李象的洞房也沒人鬧啊,大家也就是走一個程序拉倒了。

    弄婦的環節……誰能刁難太孫妃?

    倒是李漱拽着李麗質和李明達等姐妹們,一起給裴雪青出了幾個難題。

    然而裴雪青心思靈秀,冰雪聰明,李漱準備的題幾乎難不倒她。

    偶爾有幾個答不上來的,裴雪青便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李象。

    李象自然是當仁不讓,站出來替裴雪青一一作答。

    無奈之下,李漱只好放一對新人回到武德殿。

    在李象夫婦二人走後,李漱氣得直跳腳。

    “哈!我怎麼之前沒發現,雪青竟然是這樣的女人!”

    “怎麼了?”李麗質輕笑着問道。

    “那些個不會的問題,她明明都會!還是裝出一副不會的樣子,好像我在爲難她一樣!”李漱氣呼呼地說道。

    然而李麗質卻笑着說道:“你呀,那是人家夫妻之間的小情趣,雪青裝作不會,這正是給象兒表現的機會,男人嘛,都非常享受在女人面前頂天立地的感覺,要說這份心思,你纔是最應該學的。”

    李漱仍舊在嘴硬:“哼,愛哥哥最是愛我,我根本就不需要用這種狐媚伎倆去討好!”

    “夫妻之間,一張一弛,纔是長久之道。”李麗質淺笑着說道:“以後你就明白囉,哼哼。”

    幾位姑姑之間的對話,李象並不知道,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接下來的環節。

    最後一個環節,便是觀花燭。

    武德殿當中,早就燃起了一對紅色花燭。

    李象過去的時候,福寶早就給他準備好了一桌大餐。

    “可餓死我了。”李象一走進武德殿,便迫不及待地扯下腦袋上戴着的冠冕,放在了一旁。

    裴雪青掩口輕笑,將扇子也放在了冠冕的旁邊。

    “先吃飯,先吃飯。”李象招呼着裴雪青入座,二人坐在桌子前,李象感慨地說道:“剛剛那一塊肉,我是控制,控制,再控制,這纔沒有全吃進肚中。”

    “大郎愛護之心,妾身已是知曉。”裴雪青語氣輕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象。

    不知道爲何,李象忽然就不想吃飯了,想換一樣東西吃。

    然而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畢竟還是餓得慌。

    從早上到現在,李象就吃了剛纔同牢時候的那半口肉。

    長夜漫漫,後面的路還長,總歸是要吃點飯墊補一下肚子。

    這油不燒起來,車怎麼開?

    該說不說,福寶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本着一會兒還要進行運動的想法,李象並沒有吃太多,而是隻吃了七分飽。

    吃過飯後,李象便喚人進來準備沐浴更衣。

    小象忍了半天,終究是沒忍住。

    然而就在他準備化身月夜狼人,撲向裴雪青的浴桶時,便聽到了外面連翹的聲音。

    “殿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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