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耳默克是本次行動指揮官之一，他在第一時間發現出租車前往達拉維，於是派出了多架無人機。人車太多，出租車喜歡穿巷子，導致無人機屢次丟失了出租車。八架無人機搜尋許久，終於是發現了崔建和端木的蹤跡。

第一隊歹徒和崔端直線距離爲200米，但按照擁堵情況，步行兩百米大概需要五分鐘。原則上說不是問題，但只有一隊你敢上嗎？

默克在地圖上點道：“空投兩隊，形成包圍，將他們包圍在老爹便利店。”

崔建正在問路：“請問老爹便利店在哪？”

運氣不錯，遇見了英文說的很好的姑娘，姑娘很大方，親自帶路，領着兩人就走。崔建充分發揮了獨狼旅遊的性格，在姑娘身後和姑娘交談。爲什麼不併排走？因爲走不上幾米，就得分開。

端木作爲有錢人，實在不喜歡這個地方，連話都少了很多，突然一拍崔建肩膀：“聽。”

崔建仰頭：“直升機。”

等待一會，一架直升機在他們頭頂上飛過。

姑娘見兩人站着沒動看天空，道：“老爹便利店就在前方400米，掛了黃色雨棚。”

崔建把一沓鈔票塞到姑娘手上：“謝謝，我們得走了。”說完貼上街邊，利用一樓和二樓的雨棚遮擋，換方向前進。

幾分鐘後，又有一架直升機從側面頭頂飛過，這次崔建他們看的清楚，直升機飛出五百米後，放下繩索，一個個身穿迷彩服的人從繩上滑落到地面。崔建道：“7個人，沒看見武器，估計他們不敢這麼囂張。”

端木道：“等等。”抽出筆記本電腦，打開記事本，在直升機投放人員地點畫了一個X，在第一架直升機可能地點畫了一個X。

崔建不解：“怎麼了？”兩人貼着牆邊站立，不時有過往的人剮蹭過他們身體，連個說話地方都沒有。

端木道：“我們被包圍了。如果我猜的沒錯，我們身後還有追兵，我們的頭頂有多架無人機盤旋。”

“走。”崔建伸手拿走端木口袋備用美元，前面帶頭，前進十來米，左拐進入一個門洞，裡面是一棟兩層公寓樓。公寓樓U型結構，每一層只有一條走廊，走廊邊上是一個個房間，初步計算兩層有70多個房間，每個房間面積大概25平米左右。這樣的公寓樓在達拉維算得上是中檔住宅區。

無人機也有弱點，目標一旦進入一片密集的建築羣，它們立刻抓瞎。

崔建上樓敲門，沒人。再敲門，沒人。再敲門，終於有人迴應。

門打開，是一個年輕小夥子，穿的很精神，崔建朝裡面一看，裡面還有一男兩女，屋內還燉煮了咖喱牛肉。

小夥子：“有什麼事？”

崔建抽出一沓美鈔：“進去談？”

……

“目標丟失十分鐘。”蘆葦彙報。

星野陰沉着臉，問：“你行不行？”

一隻耳默克回答：“我不行我就不拿錢。你爲什麼不問問另外兩夥人呢？他們連邊都沒摸到吧？”以往他不會說這樣的話，畢竟是第一殺手團的老大。但想到目標是端木和崔建這對組合，默克就感覺渾身哪哪都不舒服。

星野撥打電話：“菲迪，你們人呢？”

“被堵住了。”菲迪說完，推開推銷手鍊的小孩：“走開，都走開。”剛下車透口氣，就被五個小孩圍上。

滋啦一聲，一輛三輪車在擠過狹小通道時颳了汽車，三輪車主一看，立刻蹬了起來，一邊大喊走開，一邊跑路。

菲迪無能狂怒，不在於車被剮蹭，在於這肇事態度讓人惱火。

“儘快。”星野掛斷電話，問：“查到他們的目的地了嗎？”

蘆葦回答：“沒有。只確定了他使用的導航軟件，這手機經過層層加密，想破解沒有那麼簡單。”

星野撥打捕手電話，問：“你們人呢？”

捕手老大回答：“我們死了四個人。”

星野問：“什麼情況？”

捕手老大：“我們和騎士團的傭兵幹上。”

這一切只是一個堵車誤會，兩輛車都着急趕路，然後造成了輕微事故。雙方司機下車，都打算用錢息事寧人，互相看了一眼，騎士團司機先發制人。騎士團車內的槍手在沒有放下車窗的情況下開槍。而捕手的槍手忙着放下車窗，結果可想而知。連帶司機四個人全部死亡。

由於人太多，雙方的援兵不敢貿然上前交戰。現在兩夥人相隔着一百多米進入了達拉維，都被卡在橋上。騎士團被卡在橋頭，捕手兩車被卡在橋尾，他們紛紛換上事先準備好的本地衣服，戴上口罩和假髮下車步行。

星野這邊終於收到好消息，蘆葦道：“找到人了。”

星野看大屏幕，一架無人機發現了兩名男子，他們穿着和崔建、端木一樣的衣服褲子。但因爲他們靠着牆邊走，因爲廣告牌，雨棚遮擋，看不見臉。蘆葦詢問是否降低無人機高度確認身份。一旦無人機靠近，對方必然發現，打草驚蛇。無人機不靠近，就無法確定對方身份。

“一隊，抽一個小組接受蘆葦調度。”默克下達了命令，對蘆葦道：“先從遠處用肉眼確定身份。即使不是崔建和端木，那也是和崔建、端木有接觸的人。”

十五分鐘後，假崔建和假端木被拖進小巷壓在牆上，稍微動用武力，他們就招了：“他們給了我們美元，和我們換衣服，讓我們順着牆邊走，儘可能遮住自己的臉。”

“他們人呢？”

“走了反方向。”

“他們穿什麼衣服褲子？”

“不知道。他們要了我們身上穿的衣褲，還拿走我們各兩套衣褲。我們先出發，不知道他們穿什麼顏色和款式的衣褲。”

“他們有說要去哪嗎？”

“沒有，我聽不懂他們說的語言。”

默克叫停，說了幾句，歹徒首領問：“他們說的語言你聽不懂，但你怎麼知道他們走反方向？”

年輕人回答：“他們說將在我們出發後走反方向。”

默克道：“讓他們說清楚地址。”和我玩燈下黑。走反方向這麼重要的信息他們不用韓語交流，卻用英語說出來，這種故意透露行蹤的行爲肯定是煙霧彈。

最重要一點：在達拉維，你們敢走反方向？你們認路嗎？ 星野卻有別的看法：“端木很聰明，說不定他就是走反方向，故意誤導燈下黑。你看，我們花了很多時間才抓住這兩個年輕人，如果他們走反方向，已經走出很遠。爲什麼要留在他們家裡呢？”

默克道：“答案不是A就是B，現在我要做的是選擇A，而不是考慮是選A還是選B。”

……

四名身穿安全部隊的歹徒進入公寓樓，破門器開道，突入公寓樓中，嚇的兩位妙齡女子花容失色。

領隊問：“他們人呢？”

一女子回答：“走了。”

說的情況和年輕男子說的差不多，換了衣服後就走。妙齡女子比年輕男子多說了一些，比較高的那個男人打包了兩份咖喱牛肉飯。

領隊立刻向默克彙報情況。在星野凝視下，默克沉默片刻，道：“把我們所知的信息與其他人共享。”其他人，包括捕手，春雀和獨狼。這一單他們跟了很久。從韓國到印度，硬是弄不死端木。

端木這次玩的確實是燈下黑，但沒那麼黑，他知道歹徒不可能大規模搜樓，於是就和崔建帶上咖喱牛肉飯闖了空門。他們所在房間，距離咖喱牛肉飯房間僅僅十個房間。他們也結識了一對爺孫女房主。老爺子是一名退休老師，有幾個錢，能租得起比較好一點的公寓。孫女今年二十二歲，目前正在備戰公務員考試，

印度有14億人口，公務員只有七千人左右。常見的警察，市政廳工作人員都屬於官方機構僱傭人員。一旦考上公務員，就躋身爲中級官員，培訓幾年後，你願意去警察系統，你的起點就是警察局長。如果願意當老大，有可能成爲地區行政長官。

每一年半到兩年舉行一次考公，每次都有一百多萬人報名，最終錄取人數大概在一千左右。考試時長15個月，考生們需要一關關的闖，每一關都會篩下很多人。

沙莉闖過了初賽，幾個月後將迎來主試，主試考9門，從專業科目到印度歷史、文化、國際關係和科技等廣泛領域。

面對端木的詢問，沙爺回答簡單直接：“在印度想要活的有尊嚴只有兩條路。第一條路成爲公務員，成爲人上人。第二條，離開印度，去相對公平的國家生活。沙莉如果考試失敗，我會安排她出國留學，離開印度。”

端木喝茶，問：“你們不是四大種姓嗎？”

沙爺回答：“是，但不是每個四大種姓的人都是人上人。”

崔建在看平板，沒有網絡的平板，連接兩個攝像頭。他看見歹徒闖入咖喱牛肉那房間，也看見了歹徒從房內撤離。歹徒冒充安全部隊對兩個女孩來說是一件好事，這代表他們不需要滅口。

沙爺和沙莉爲什麼接納崔建和端木？一來打不過，人家還有槍。二來人家有美元。三來人家又不是壞人。你怎麼知道不是壞人？沙莉覺得他們都很帥，這麼帥肯定不是壞人。

下午一點，沙莉從外回來，解下紗巾坐下來道：“附近多了很多警察，幾乎每個路口都有警察。據說有人讓他們找人，見到要找的人就聯繫他們的上司。如果能將人暫時扣押帶到警局，將獲得重賞。”

沒說把人當街擊斃就算很委婉了。一來，武力值不足。二來，這麼多警察幫忙找人可以理解，這麼多警察幫忙殺人，必然成爲社會新聞。

崔建手一揮：“給我個賬戶，五天之內給你打五十萬美元。”

沙莉爺孫驚呆，崔建道：“寫啊。”

沙爺點頭，沙莉刷刷寫了銀行帳號，要遞給崔建時，被端木接過去，端木冷冷道：“他就一個保鏢，有個屁錢。”

崔建還真不敢接話，一接就是50萬，當即認慫，笑眯眯對沙莉：“放心吧，他是真老闆。”

崔建邊吃午飯邊用韓語問：“老闆，有什麼打算？”

端木看手機郵件，道：“我們在印度沒有什麼勢力，我的人一進來就會被警察攔截。好消息是他們並不知道我們在哪，要去哪。我的計劃一：原地住一天，明天讓替身在巴基斯坦亮相。計劃二：前往領事館避難，和華盛頓溝通，通過官方力量把我弄出去。”

崔建道：“你上午就應該想到計劃二，那裡距離領事館不僅近，而且還不堵車。”

端木道：“我當時無法確定格林是不是盧克play我的一環。這邊已經確定消息，華盛頓將全力支持我，並且可以派遣直升機到達拉維接我。”

崔建道：“可以啊。”

端木問：“你上飛機嗎？”

崔建道：“我傻啊，人家來個同歸於盡怎麼辦？”已知對方有直升機，自己乘坐直升機，假設對方出一個死士，自己這邊就得玩完。

端木鄙夷看了眼崔建，道：“廠房那邊已經派人出來接我們，但從目前情況看很難接頭。最好辦法就是按兵不動，讓他們懷疑我們已經離開孟買，離開了印度。”

崔建轉頭問沙莉：“沙莉，飯後有空幫我們畫地圖嗎？我需要前往牛雕像的地圖。”

沙莉道：“牛雕像？有些遠……你們可以走近道，從三家廠房中穿過去。”

沙莉看沙爺：“爺爺，陶罐、瓷器和廢物回收公司是不是關門了？”

沙爺道：“廢物回收公司是搬遷，另外兩家沒有訂單暫時歇業。”地皮便宜，放在那也挺好。

沙莉腦海中已經有了構圖，對崔建道：“沒有問題。”

沙爺道：“你讓基蘭把他們送到廢物回收公司。”

沙莉連連點頭，對崔建道：“我會安排人把你們送到廢物回收公司，你們穿過兩個廠房就能看見牛雕像。不過廠房和公司雖然暫時沒有開工，但可能會有安保人員，你們要多加小心。”

端木問：“你們安排的人可靠嗎？”

沙爺道：“請你放心，我們雖然很窮，但信守承諾。”潛臺詞：別忘了50萬美元的承諾。劃重點：承諾。

當天沙莉再出門兩次。一次是下午，一次是晚上，打探消息的同時，會見了沙爺的學生基蘭，並且購買了一些化妝品。街上到處是警察，他們在人羣中尋找有明顯亞裔特徵的人。

第二天早上，沙莉再次出門查看情況，給崔建他們帶回早餐，彙報情況：“警察少了很多。”

這情況在端木意料之中，重賞有勇夫，昨天能來的警察應該都來了，經過一天的磋磨，今天不會有太多人留在崗位上。於是端木發出郵件。

10分鐘後，假端木和假崔建出現在巴基斯坦邊境小鎮，上了一輛吉普車，三輛車組成的車隊第一時間離開小鎮。

上午十點，沙莉回報，街道已經恢復成往日模樣，不過在老爹便利店附近停駐了一輛警車。

崔建問出了自己擔心的問題：“歹徒肯定找到出租車司機，他們不就知道我們目的地是凱倫皮革廠？”

端木微微一笑：“誰和你說目的地是凱倫皮革廠？”每次用智商亮瞎崔建狗眼時，總覺得缺把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