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餘琛能夠想到的問題。

要麼是出現在他融合本源時間之道和本源空間之道的過程中方法出現了某些錯誤，亦或者是細節有什麼問題。

要麼就是他的熟練度還不夠高，無法一氣呵成，將本源時間之道和本源空間之道返本歸元成那渾沌之力。

所以先前的無數歲月當中，他都在攻克這兩個問題——對比自己曾經看到的混沌之力衰變成本源時間之力和本源空間之力的過程，一步步逆推，保證每一步都做到完美。

然後將成百上千萬年的融合時間壓縮到短短一刻鐘，已經是無比嫺熟。

可即便如此，在這兩個問題都得到了解決以後，那被他所創造出來的混沌之力，仍然相當不穩定——僅僅只能持續片刻的時間，便會瞬間灰飛煙滅，化作虛無。

這一現象也讓黑暗餘琛意識到，恐怕有什麼他未曾注意到的“細節”，才導致了融合混沌之力的失敗。

於是，他停下了嘗試，再一次觀測那每一次輪迴之初，混沌之力衰變和分裂成本源時間之力和本源空間之力的過程，試圖找到一些他已經忽略的東西。

但……最後的結果是一無所獲。

混沌之力衰變的過程，簡直可以說無比清晰和直觀——黑暗餘琛看的一清二楚，其中絕對再也沒有任何細節被他遺漏。

可即便如此，他逆推兩股力量，重新返本歸元，煉化出來的混沌之力，卻充滿了無比不穩定的特性，僅僅是存在片刻，便會崩解。

那一刻，黑暗餘琛陷入了濃濃的焦躁。

——難不成這滄海桑田大陣當中，並不能允許混沌之力的誕生？難不成那混沌之力的崩解，並非是因爲自己的問題，而是滄海桑田大陣的規則？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真的沒招了。

但這個念頭僅僅是一閃而過，便已經被黑暗餘琛完全否定。

——如果說這滄海桑田大陣當中並不允許存在那般位格的力量，那天敵的“源質”怎麼解釋？

在天敵的復甦和恢復過程中，他所掌控的黑暗源質也在不停的生長和增殖。

如果這滄海桑田大陣連野生的混沌之力都會抑制和阻止，那麼怎麼可能任由黑暗源質在天敵身上膨脹和生長？

——沒有這樣的道理。

所以如果非要說問題的話，恐怕還是出在自己的身上。

但可惜的是，此時此刻的黑暗餘琛，找不到任何的問題。

於是，他再度觀看起了一遍又一遍的輪迴之初，觀看那“混沌之力衰變”的過程。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如此又過去了無盡漫長的時間。

但仍然是一無所獲。

黑暗餘琛已經可以確定，他的所有步驟都沒有任何的問題，但卻就是差了那麼一絲，無法煉化出穩定的混沌之力。

哪怕絞盡腦汁，也找不到答案。

而一般這種時候，如果有條件的話，他應該向“前輩”請教，解決問題。

可現在的情況是，這無窮無盡的滄海桑田大陣之內，除了天敵以外，他算得上是最爲古老和強大的存在了。

其餘時空亂海當中的無盡生命，大部分甚至都不知曉混沌之力的存在。

而但凡知曉的那些古老者，同樣也是不可能接觸到真正的混沌之力。

至於那混沌之力真正的主人“混沌”，卻是早已經湮滅了神智，沒有了生機，想要從他的口中得到答案那更是天方夜譚。

如此，苦思冥想之下，黑暗餘琛的雙目已經一片赤紅，心態到了極端不穩定的程度。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既然混沌已死，那麼……不是還有天敵嗎？

他總該知曉一些什麼吧？

雖然不一定會告訴黑暗餘琛，但……這是唯一的希望了。

於是，黑暗餘琛再一次，走出滄海桑田大陣的中樞之地，再入輪迴！

這一次的輪迴，同樣是在真正的餘琛還未曾誕生的時間節點——甚至整個三界文明都沒有誕生。

第二次踏足輪迴，可以說是輕車熟路，僅僅是一瞬間，黑暗餘琛便已經來到了那無窮無盡的禁區當中。

第一步，喚醒了那心魔黃鐲，第二步，在對方驚恐和駭然的神色當中，將他身上腐朽和凋零的力量拽出來，打開那通往天地沉睡當中的黑暗深淵！

再度喚醒天敵！

失去了所有記憶的天敵，當然不認得黑暗餘琛的存在。

他仍然表現的驚愕而不解——似乎想不到爲何會誕生黑暗餘琛這樣的“生命”。

然後沒有多餘的“寒暄”，雙方再度爆發出恐怖的大戰！

黑暗餘琛很清楚，對於“源質”，天敵看得無比重要，只要沒有將他逼入到絕對的絕境，他都不可能施展出那有限的源質對敵。

所以再一次，在那天敵驚駭的目光當中，黑暗餘琛召喚出冒牌貨的第二天敵，將真正的天敵逼迫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終於在這個時候，天敵沒有了任何的退路和辦法，施展出了那灰濛濛的源質之力！

那一刻，無窮無盡恐怖的源質化作洪流向着黑暗餘琛殺來！

僅僅是一瞬間便將冒牌的天敵完全淹沒——這一次，明白了滄海桑田大陣不可能用混沌之力演化出源質的黑暗餘琛，沒有再試圖重現烙印中的源質之力，而是任由那冒牌天敵被無窮無盡的恐怖源質所完全淹沒！

但怎麼說也是“真正的”天敵，哪怕面對那無比可怕的源質洪流，也抵擋了片刻時間。

而也正是趁着這片刻的時間，已經無比熟悉將本源時間之力和本源空間之力融合以後返本歸元的黑暗餘琛，此時此刻已經凝結出一縷混沌之力，沉浮在雙手之間！

——他竭盡全力的操控着這一股力量，維持着它的平衡和穩定。

但黑暗餘琛自己也知曉，這並不能堅持多久，只要片刻的功夫，就將化作虛無。

而他的目光卻並沒有關注到手上的混沌之力，而是死死的盯着那天敵，看着對方的反應。

那一瞬間，在混沌之力現世的時候，天敵渾身猛然一怔！

就好像見識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恐怖之事一般！

甚至那深淵般的眼眸當中，還顯露出一抹驚懼之色！

彷彿勾起了他一些並不太好的回憶那樣。

而從他的表情當中，黑暗餘琛也讀懂了一件事——自己所創造出的混沌之力並沒有任何問題，正是當初混沌所擁有的那個可怕力量！

“不可能！不可能！”

天敵望着那一縷混沌之力，難以置信！

甚至那無窮無盡翻涌而來的源質，都陷入了暫時的停滯！

——坦白來說，雖然天敵如今重傷虛弱，其所擁有的源質比起全盛之時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一縷無比微小的混沌之力，相比起他如今所擁有的源質，更是九牛一毛。

可……量不重要！

重要的是……本質！

他一直以爲，混沌選擇了死去以後，他所有的混沌之力都已經分解成本源時間之道和本源空間之道，再也沒有了任何的剩餘。

所以在這無窮無盡的時空亂海當中，實際上並不存在着能夠威脅他的事物。

——只要沒有混沌，沒有混沌之力，他天敵哪怕是身負重傷，無比虛弱，同樣也擁有碾壓和蔑視一切的資本！

但現在，這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對手，給了他想象不到的驚喜。

對方施展出的力量已經完全超越了滿位格的古老者，不僅如此，還召喚出一尊冒牌的自己，甚至那冒牌的自己，還要比自己更加強大——如果刨除源質的存在的話，方纔自己就已經輸了！

但這還沒完。

就在天敵認爲黑暗餘琛已經山窮水盡的時候，對方竟然憑空搓出一道混沌之力！

天敵的震撼與驚駭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心頭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畢竟他的第一次失敗，就是敗在混沌的混沌之力下！

但萬幸的是，這股恐懼並沒有持續太已久！

轟隆隆！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恐怖轟鳴聲，那一縷混沌之力突然好似受到某種可怕的衝擊一般，化作滾滾無窮的時空風暴肆虐開來！

那一瞬間，無邊的風暴席捲了整個虛無！

——黑暗餘琛終於是完全堅持不住了，只能任由這股被他創造出來的混沌之力潰散和湮滅而去。

但天敵臉上，卻露出一縷放鬆之色。

望着“茫然而無措”的黑暗餘琛，天敵竟是大聲笑了出來：“好險，當真好險，那個傢伙的力量，竟然當真被你所施展了出來！可惜……可惜啊……還是差了一點！”

黑暗餘琛擡起頭，眉頭死死皺起：“爲什麼？應該沒什麼問題纔對，爲什麼……”

看着極度將自己逼入絕境的對手，露出這般神情和表現，天敵心頭放鬆之下，卻也是冷笑道：“爲什麼？就憑你們這種螻蟻一般的傢伙，也想要染指混沌之力這種位格的力量？簡直做夢！

讓我來告訴你，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將本源時間和本源空間煉化成了那個傢伙的力量，但……它也僅僅是被煉化出來了而已，並沒有被掌控！”

說話之間，他伸出一根手指，一抹灰意在他的指尖涌動和沉浮——正是源質之力！

“無論是我的源質也好，還是他的混沌之力也罷，都並非真正‘力量’，它們是我們的本質，是我們的核心，是我們存在的基礎。”

天敵再度開口道：“——而你雖然短暫地創造出了這股力量，但……你渾身虛無，甚至沒有任何位格，不過是……一段執念罷了？”

這一刻，天敵也完全察覺到了黑暗餘琛的本質——這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事，只不過先前黑暗餘琛給他帶來了太多太大的驚訝，所以他沒有關注這一點罷了。

如今，仔細一看，一眼就發現了黑暗餘琛的本質。

只不過是一段虛無縹緲的怨念所化作的存在，本身並不具備任何的力量，甚至可以說他本身都不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

天敵放聲大笑起來！

“如果你是真正的存在，如果你是那個傢伙真正的後裔，恐怕還真就讓你掌控了他的力量，能夠對我造成真正的威脅！

但可惜……你什麼都不是，你只是一段執念而已，你沒有位格，甚至沒有存在，你……掌握不了這這股混沌！”

——天敵並沒有任何的保留和隱瞞，因爲在他的認知當中，眼前的黑暗餘琛早已經陷入了絕對的絕境，雖然對方能夠創造出混沌之力來，但卻沒有任何一絲可能掌控和運用這股力量。

他僅僅能將那混沌之力保留片刻，然後那股力量便會如同無根浮萍一般消散在虛無當中。

這種情況，對於天敵而言，根本就算不上威脅。

“那麼，結束了。”

話音落下，天敵深吸一口氣，就要結束這場廝殺。

剎那之間，無窮無盡的恐怖源質浩浩蕩蕩奔涌而去！

一瞬間將黑暗餘琛完全淹沒。

然後……

毫無作用。

那一刻，天敵怔住了。

——他是感覺對方存在和自己的源質力量，就好像是相處於兩個完全不相交的次元一樣，完全沒有絲毫的辦法真正傷害到對方。

“你已經發現了，我的本源不過是一段執念，我的存在不存在，我的位格也不存在，你要如何結束呢？”黑暗餘琛開口反問。

此時此刻的他，臉上再也沒有了絲毫的“不解”，“迷茫”，“絕望”和“痛苦”。

就好像先前的所有表現，都不過是僞裝出來的那樣。

那一刻，天敵怔住了。

對方的情緒變化，太快了，太生硬了。

“多謝你爲我解答，最後的問題。”

黑暗餘琛再度開口道，

“——在很久以後，我們會再見面，我會送給你真正的大禮，哪怕……那時的你，已忘卻了一切。”

話音落下，黑暗餘琛的身影緩緩消失。

最終，消散無形。

就好像完全沒有存在過一樣。

那一刻，天敵方纔明白，他恐怕……被算計了！

於是，沒有絲毫的猶豫，他走出禁區，毀滅了整個時空亂海！